作者:荒原拾星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不息的涟漪。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几位年轻人,在蝶屋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调养后,终于迎来了地狱般的康复机能训练。
蝶屋的训练场上,空气仿佛都被盛夏的烈日烤得扭曲。
汗水蒸腾的热浪,混杂着一股焦躁与不甘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不行!灶门少年!你的呼吸节奏已经彻底乱了!”
神崎葵手持竹剑,清脆的呵斥声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在她面前,灶门炭治郎正用日轮刀支撑着身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下,蛰得眼睛生疼。
他的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无限列车上,面对上弦之叁时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灵魂里。
光辉先生如神明般降临,拯救了所有人。
可那份强大,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身的何等渺小与无力。
若自身不够强大,就永远只能是那个躲在神明身后,被拯救的累赘。
“我……我还可以……”
炭治郎咬碎了牙,试图重新凝聚意志,调动那源自父亲的日之呼吸。
但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与酸痛,却如无情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将他刚刚燃起的斗志浇灭。
训练场的另一边,我妻善逸正被寺内清、中原澄、高田菜穗三个小女孩追得满场飞奔,哭喊声凄厉得仿佛要撕裂苍穹。
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除了逃跑和哭泣,一无是处的胆小鬼。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哭声之下,掩盖着怎样的愤怒与羞耻。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那个只有在昏迷时才能挥出雷霆一击的自己。
而嘴平伊之助则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正用他那引以为傲的头槌,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撞击着合抱粗的木桩。
沉闷的巨响不断回荡,他试图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来发泄内心那股无处安放的憋屈与不甘。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那个叫猗窝座的鬼,比他强!
那个叫神代光辉的男人,比神明还强!
而他,猪突猛进的伊之助大王,在他们面前,弱得像只虫子!
就连早已伤愈的炎柱炼狱杏寿郎,也加入了这场近乎自虐的训练。
他一遍遍地演练着炎之呼吸的剑型,赤红色的刀光在空中划出炽热的轨迹,气势依旧磅礴如山,威势凛然。
但蝴蝶忍、蝴蝶香奈惠这些顶尖的剑士,却能敏锐地察觉到,杏寿郎的剑招之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想变强,想追上那个男人的背影。
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越是拼命向前,就越是能感受到那道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鸿沟,是何等的深不可测,宛若天堑。
训练,彻底陷入了瓶颈。
每个人都像被困在透明囚笼里的野兽,拼尽全力,却只能一次次撞在无形的墙壁上,头破血流。
空气中,那股名为“无力”的阴霾,越来越浓。
一个慵懒中带着明显不爽的声音,如同一颗小石子,轻轻地飘了过来。
“真是的,吵死了。”
训练场上那股狂躁的气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包括正在哭喊的善逸和撞墙的伊之助,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循声望去。
走廊的阴影下,神代光辉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斜靠在柱子上。
那张俊朗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怨气。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场内众人,像是看着一群在自家后院里胡闹的熊孩子。
“我说,你们是在这里玩过家家吗?”
他毫不客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灶门炭治郎。”
神代光辉的目光第一个落在炭治郎身上,那眼神平淡,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的刀上,沾染着悲悯的气味。日之呼吸,是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太阳神权,是霸道之剑,不是你这种用来和鬼互相理解的圣母工具。”
“你满脑子想着要保护妹妹,要斩尽恶鬼,手上挥出的剑却瞻前顾后,软弱得像一团棉花。”
“连最基本的‘专注’都做不到,还妄图窥探‘通透世界’的门径?”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炭治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悲悯的气味……
“我妻善逸!”
光辉的视线转向身体僵住的善逸。
“你爷爷呕心沥血教你的雷之呼吸,就只有壹之型吗?”
“只会一招,还用得时灵时不灵,是打算当一辈子的胆小鬼,永远等着别人来救你?”
“你的血脉里蕴藏着真正的雷霆,那是天罚的威光,你却只敢在意识沉睡的时候,才敢释放出其中的万分之一。”
“真是暴殄天物。”
善逸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脸上一片血色尽失的惨白与震惊。
“戴野猪头的!”
伊之助停下撞木桩的动作,猛地回头,那双透过头套露出的眼睛死死盯着神代光辉。
“空有一身野兽般的直觉和惊人的蛮力,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冲乱撞。”
“你的兽之呼吸,只是在模仿野兽的‘形’,却完全没有领悟野兽捕猎时的‘魂’。”
“那是极致的冷静、绝对的耐心,与剥夺万物生机的一击必杀!”
“你现在这样,不过是一头……比较吵闹的野猪罢了。”
伊之助那双喷吐着怒火的眼睛,第一次,陷入了深邃的沉思。
光辉的目光又落在了香奈乎身上,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毒舌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的剑很快,也很标准,像教科书一样精准。”
“但那不是你的剑。那是你姐姐和你师父的剑,你只是个优秀的模仿者,一个完美的提线木偶。”
“什么时候,你的剑能摆脱镜中的倒影,什么时候你的刀能为你自己的意志而挥动,你自然就能踏入新的境界。”
香奈乎握着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中浮现出剧烈的挣扎。
最后,神代光辉看向了场中最强的炼狱杏寿郎。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杏寿郎。”
“别白费力气了,你学不会我的。”
“你的火焰,是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热情之火,如同篝火,温暖而明亮,但终有燃尽之时。”
“而我的光,是审判万物、焚灭众生的天灾之光,是恒星的内核,是宇宙的法则。”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与其在这里模仿我这,不如好好想想,你的‘火焰’,除了燃烧,还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仿佛随口说出一个无聊的猜想。
“比如……将你那片温暖的火海,压缩到极致,压缩成一个点,会发生什么?”
一番话,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在训练场的每个人心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神代光辉的话。
这些话,比任何竹剑的抽打都要刺痛骨髓。
却又像一柄柄锋利至极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们所有人的病灶。
将那血淋淋的问题核心,毫不留情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死一般的沉默。
炼狱杏寿郎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金红色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有两轮太阳在他的眼底升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扩散的燃烧,而是极致的压缩……将所有的热情与生命力,凝聚于一点!”
“我明白了!!”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而是瞬间摆出了炎之呼吸的架势。
但他这一次的呼吸,与以往截然不同!
周围的空气没有变得炽热,反而开始向他手中的日轮刀疯狂汇聚、压缩!
那柄赤红色的刀刃上,没有燃起熊熊烈焰,反而在刀尖的位置,亮起了一点针尖大小的赤色光点!
那光点,炽热到了极致,也内敛到了极致!
“炎之呼吸·奥义……”
杏寿郎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凝练。
“不知火·改——”
他猛地向前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光束,从刀尖一闪而逝!
远处,那个供柱级训练用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假人,胸口处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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