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原拾星
第90章 开窍
炭治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肉眼可视极限的斩击。
他完全看不清刀的轨迹。
那不是人类能够反应的速度。
他只能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
抬起手中的日轮刀，试图格挡来自正面的斩击。
可另外五把刀呢？
念头刚刚升起。
一声沉重的闷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炭治郎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肺部的空气被粗暴地挤压殆尽。
眼前的一切，开始剧烈地旋转，褪色。
最后，彻底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彻底昏厥过去。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分钟。
或许，连十秒钟都没有。
随着炭治郎的倒下，那尊恐怖的机关人偶也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六条手臂垂下，恢复了死物般的沉寂。
锻刀村最好的温泉旅馆，一间宽敞洁净的和风房间内。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茶品的清雅香气。
与窗外竹林摇曳的沙沙声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神代光辉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双眼微阖，享受着悠闲的午后时光。
另一边，甘露寺蜜璃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时不时地就望向训练仓库的方向，那双漂亮的樱色眼眸里，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
“光辉君……”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开口。
“炭治郎君他……真的没问题吗？那个人偶，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神代光辉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放心，炭治郎天赋还是不错的，就是需要点外界的刺激。”
“不先被打个半死，是开不了窍的。”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甘露寺蜜璃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但看着神代光辉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悠闲模样，她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光辉君都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个努力的后辈祈祷。
冰冷的触感，从后背传来，一丝丝地渗透进皮肤。
腹部传来的强烈剧痛，将炭治郎从深沉的昏迷中强行拽了出来。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挣扎着，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旷的仓库，房梁上面布满了灰尘与蛛网。
“炭治郎先生！你终于醒了！”
铁珍村长那张苍老而焦急的脸庞，立刻凑了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先去蝶屋的临时诊所休息一下？”
炭治郎用手肘撑着冰冷的地面，想要坐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势。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没事。”
他咬紧牙关，拒绝了村长伸过来搀扶的手，摇摇晃晃，凭借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再来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与动摇，反而因为这次惨败，燃烧起了更加旺盛的斗志。
“可是你的伤……”
村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满是担忧。
“我还能战斗！”
炭治郎几乎是吼着打断了村长的话。
他重新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刀柄的触感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第二次挑战，开始了。
然而，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甚至，他比第一次败得更快。
因为他太急于看清那六把刀的来路。
精神过分集中于视觉，反而让他的身体反应出现了更大的破绽。
这一次，他被一把木刀直接扫中了后背。
整个人如同被丢出去的石子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粗大的木制立柱上，发出一声巨响。
炭治郎顺着柱子滑落在地，咳出了几口酸水，感觉整个后背都失去了知觉。
但他没有停歇。
他挣扎着，用刀鞘支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重新站起来，准备发起第三次冲锋。
一道清冷空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仓库门口传来。
“你看错了地方。”
炭治郎的动作猛地一顿，艰难地回过头去。
时透无一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依旧是那副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表情。
那双空濛的眼眸，仿佛能穿透这间仓库，看到更遥远的天空。
炭治郎愣住了。
时透无一郎没有走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仓库的门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它的手臂是假的。”
“只有核心才是真的。”
说完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便转过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明亮的阳光里。
仿佛他来此一趟，就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两句话。
“手臂是假的……核心才是真的……”
炭治郎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意义不明的话。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尊静立不动，如同魔神般的机关人偶。
看着那六条蓄势待发，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木刀。
一个念头突然一闪而过，瞬间照亮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彻底明白了。
他不应该去看那些手臂。
那些只是表象，是迷惑对手的工具。
人偶的所有动作，真正的源头，是它的躯干。
是它的重心，是它内部那个驱动一切的机关核心！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冲上去。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全副心神都沉静下来。
全集中·常中。
他不再试图用疲惫的眼睛去捕捉那六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他要用全身的皮肤，去感受空气最细微的流动。
用自己的心，去感知人偶那隐藏在木制躯壳下的，“意图”。
“开始吧！”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对着铁珍村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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