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碗杜康
曾经的乌贾特也一度想过，那些埋藏在湮灭众神之墓中的昔日众神，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尽皆湮灭，明明他们都有着那么强横的力量，却仍旧走向了末路。
而现在，他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当所有铭记他的人，都已经将他遗忘的时候。
所谓的神，也就不再是神。
第189章 最后的疯狂
当所有铭记他的人，都已经将他遗忘的时候。
所谓的神，也就不再是神。
和那些远古时代那些蒙昧的动物神不同，如今的众神，也就是真正的神灵，他们都能在某种意义上达成绝对的不死——而这，也是他们优于那些远古蒙昧的地方，只要灵魂还在，只要意识没有完全泯灭，他们始终都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一边有着近乎无限的机会重新来过，另一边却只有一条命，孰优孰劣，谁胜谁负，自然高下立判。
原本在太阳神乌贾特的眼中，这是一套堪称完美的运行机制，只要信徒足够多，只要意识还能外放出来，他就还能再战，还能一次又一次卷土重来。
可是现在的话……
太阳神乌贾特，突然摸索到了，这套体系的极限。
的确，只要有足够多的信徒，他就有无数次卷土重来的机会——但他的信徒，那些念诵着太阳神祷文的人们，这些人的数量，却终究不是无限的。
如果有谁能一口气杀光他的所有信徒，让他的意识无法外放，没了无限重来的机会，那他终究也和那些蒙昧的动物神没什么区别。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其实不是问题，毕竟想要一口气杀光他的所有信徒，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乌贾特又不是蠢货，又怎么会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弱点，而这也就是所谓神降的另一个优势，不管身在何方，他都可以第一时间现身，在危难面前护住自己的这些信徒们。
以他身为神明的强横力量，没有什么事情是扫不平的，甚至大部分时候都不用他出手，派一两个像马特佩里这样的神使出来，也就把事办了——当然，也不排除那种真就完全打不过的情况，但背靠信徒的他又不可能真正战死。
若是遇到一时间打不过的对手，那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神降，一次又一次从冥府中拿回力量，只要信徒死不光，他就能越战越勇，甚至越战越强。
杀不了他，就不可能杀光他的信徒，杀不光他的信徒，就没办法杀了他，这是近乎左脚踩右脚一般的完美闭环，太阳神乌贾特一度以为，众神创立了这套体系之后，已经真正意义上达成了无敌。
“所以说……为什么会这样？”
太阳神乌贾特百般不解，为什么这些凡人居然会突然就选择背叛，明明他都已经经营了那么久，明明这些人世世代代都在信仰着众神……怎么只因为三两句话，这些人突然就反叛了呢？
“到底是为什么？”
太阳神乌贾特愈发地迷茫了。
原本在他的认知里，有叛徒的话，那杀了也就是了，反正这些猴子一样的所谓凡人多得是，死了多少之后也总能有新的冒出来——但眼下，只靠杀显然是行不通了，他的神使马特佩里已经用行动证明了，杀得越多，这些人背叛得也就越快。
这些凡人，居然宁愿死，也不愿意贡献出他们的信仰。
只不过是区区一群凡人而已，居然连死都不怕了？
一定是因为杀得还不够多！
“那就让他们用命来感受，冒犯神明的下场！”
深吸一口气，太阳神乌贾特将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了远方的马特佩里。
的确，眼下这个时候，就算把所有叛徒都杀了，那也只是无能狂怒之下的泄愤罢了，就算这些叛徒都死光，也不会对他眼下的战斗有任何帮助，更不可能让他在那邪恶古蛇的手下找到还手的机会——但是这一切都没什么所谓，乌贾特此刻已然不是在用理性来思考了。
他只知道，既然这些凡人宁死都不愿意贡献出自己的信仰，宁死都要让他也跟着吃亏，那他就满足这些凡人的愿望，让这些凡人真的去死。
“你们能活到现在，全都是靠我的庇佑，现在我全都收回来，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杀戮的意志在马特佩里的脑海中映出，这让马特佩里凝出了他的剑与矛。
“谨遵吾主号令。”
马特佩里抬手一拂，便有光之面甲遮住了他的脸孔。
理由？不重要。
后果？也不重要。
对于马特佩里来说，太阳神的意志就是绝对的，是必须执行的，不论什么命令，都是必须执行的——更何况，仅仅只是一群区区凡人，就胆敢违逆太阳神的意志，这本就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杀！！！”
迈步走出大神庙，马特佩里便对着那些叛逆冲杀过去。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很顺利，那些普通人根本抵抗不了身为神使的他，枪剑挥洒之间，一具又一具尸体倒在地上——这样毫无道理的杀戮自然引起了圣城的恐慌，那些祭司们甚至开始调集兵力，但这些所谓的神术战士，本就是马特佩里一手打造，又怎么可能敌得过他这个创造者。
然而打着打着，马特佩里却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原本他冲入人群之中挥洒枪剑，简直如同切割草芥一般轻松，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挥下的矛和剑，已然渐渐开始有了阻力。
那些神术战士，已经逐渐开始能做到抵挡他的攻击。
甚至时不时的，还能反过来给他来上几下！
“什……”
马特佩里眉头紧皱。
确实，那些叛逆的人数已经被他越杀越少了，但眼下的他不止没有变得更轻松，身上反而逐渐开始出现了压力！
这压力，甚至变得越来越大。
“你们……你到底是谁！”
光铸长剑挥洒而出，硬劈在一柄大斧之上，以光剑的灼热与锐利，这柄大斧本该被整个劈开——但只见那使用双手斧头的力士竟用一种奇异的方式拧转斧头，这必杀的一击竟直接被卸去了空处。
而这样的情景，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
不止是眼前这个挥舞大斧的战士，还有他身边的那几个战士……这几个残存下来的战士，已经每个都能做到偏斜他的攻击，甚至对他造成伤害！
“留下你们的名字。”
深吸一口气，马特佩里开始认真起来。
“你们值得被我记住。”
“老子的名字叫赛特卡！”
挥舞着双手大斧的战士奋声怒喝着。
“今天老子就要给哈比萨报仇！”
“区区……”
马特佩里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有说出后面的蝼蚁。
只因为，这些人，已经不能算蝼蚁了。
作为亲自释放神术，打造出这些神术战士的人，马特佩里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几个残存的神术战士，早已在一路升级之下，突破了身体的限制，超越了身为人类的极限。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马特佩里扬起了他的矛。
第190章 星空之上的邪恶
当马特佩里的矛落在地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在他的面前，原本十余个残存的神术战士，如今只剩下四个，但也就是这四个神术战士，却已经将手中的兵刃凶狠地劈入了他的躯体。
皮开肉绽的伤口中流淌出的并非鲜血，而是流动的光，身为神使的马特佩里是不会流血的，但不代表他感觉不到痛——而像现在这样的重伤，上次承受的时候，又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好像有些记不太清了，毕竟在马特佩里的记忆中，拥有着庞大体格的他在战斗中，一向都是无往不利的，没有谁能给他造成这样的伤势，甚至就算直到死亡，他的身上都没有半点伤口。
而现在……
“我居然，要战死了？”
马特佩里突然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几个正在挥动兵刃拖割的战士，在吸纳了那邪恶古蛇的技术之后，身为太阳神神使的马特佩里，也已经能看到这些神术战士的等级——虽然直到现在，这几个战士的等级仍旧赶不上他，但细看之下，却也已经与他相差无几。
“你们……怎么会这么快？”
话才刚出口，马特佩里却苦笑一声。
这种话实际上没必要问，毕竟作为这套神术的授予者，他自己最清楚，与强敌作战，本就是获取经验的重要方式，而在一路走来的战斗中，天知道这些神术战士们到底遇到了多少强敌——而在最后，这些将战技和等级都磨炼至巅峰的战士们，更是遇到了他这个最强的对手。
如果他能拿下这些战士，那他们自然会死。
可现在，这些战士既然没死，那就要换成他这个太阳神神使，来面对这几个，被自己亲手磨练出来的怪物了。
“你们……”
马特佩里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最后一搏。
但那抬起的手，终究还是被一斧斩落。
也就是这个时候，马特佩里才意识到，自己太阳神神使的身份，居然连这些神术战士都不如。
“这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太阳神的力量……”
伴随着大斧的又一次挥落，马特佩里的头颅飞了起来。
“抱歉，吾主。”
“这一次，吾，又没能做到……”
……
最后的祈祷，与最后的哀思，那是战争主祭马特佩里遗留下来的最终意志，这份坚定的意志甚至足以跨越大江大河，跨越万水千山。
一直都在关注着马特佩里的太阳神乌贾特，自然能感受到，这位忠诚神使的死亡。
这对太阳神乌贾特来说倒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马特佩里作为他的神使，一直都有一份意识是留存在他这里的——换句话来说，只要他想，马特佩里一样还能再一次活过来，再一次为他而战。
真正令太阳神乌贾特震惊的，反而是马特佩里的失败本身。
“怎么……可能？”
太阳神乌贾特总觉的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明明那星空之上的力量，可是由马特佩里传授给这些神术战士的，但就在眼下，就在刚刚，这些练起等级来的神术战士，竟反过来将马特佩里杀了。
“这份力量，这份力量……”
太阳神乌贾特突然一阵晕眩。
这份力量，原来是这么不可控的吗？
也就是这个时候，太阳神乌贾特才突然意识到，好像确实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眼下他与那邪恶的古蛇之间一场大战，双方手下的战士死伤无数，就算不提他自己的失败，两边从一开始也不会有赢家这一说。
那么，问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