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碗杜康
伊利亚斯也感受到了，那种意识从自己身上滑过的感觉。
诈尸这种事不一定，但神降的话，就不好说了。
所谓神降，也就是用意识去抢夺另一个躯体的控制权，这种事极为常见，并且也是不少偏门施法者的常用打法——毕竟施法者所谓的施法，就是不止用意识影响自身，而是连外界也一同影响。
比如最为常见的，也是夺命数量最多的火球，就能算是最为具体的例子。
正常的火焰就算丢到人身上，最多也就是烧伤人的皮肤和肌肉，虽然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极为严重的伤势，但对于那些没那么普通的人来说，这无非就是擦点灵药或者换块皮的事情——但施法者丢出的火球就完全不一样了，除了那本就极为严重的烧伤之外，爆炸产生的撕裂，才是最为致命的。
正常的火焰自然是不可能爆炸的，但施法者的火球也不能算什么普通的火焰，那是他们意志的外在显化，与其说是火球将对手炸碎，倒不如说是这些施法者们想要将对手炸碎，只是这份意识本身，是通过火球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说起来有些拗口，甚至有点像是罗圈话，但这其中的区别却极为重要——毕竟这涉及到了本质，也就是意识本身对于外界的影响。
而神降，同样也是一种意识对外界的影响。
只不过，虽然都是影响，但两者表现方式却完全不同——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目的不同。火球的目的是撕裂对手的身躯，这种毁灭性的事情只需要一瞬间的爆发就好。
而神降的目的，却是为了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就像往满满一杯水中倒入另一杯水一样，这种事本就是极为困难的，如果一定要塞两杯水进去，容器本身肯定会碎裂破损，但若是要保持容器本身还能继续使用，却又一定会有多余的水溢出去——并且既然说到了神降，那肯定是强者降到弱者的身上，也就是将一大杯水，倒入一个已经被装满的小杯里。
至于弱者想要将意识降到强者身上，那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这种情况大多都是强者在教育自己的子女，或者师长在教育自己的亲传弟子——为了让这些亲近之人能最直接地从自己身上学到先进的经验，他们会主动放开防御创造便利，好让那些弱小的灵魂能进入到他们的躯体当中。
不过不管是大杯倒进小杯，还是小杯倒进大杯，想要让杯子本身不被撑碎，那就必须要有一个前提才行。
那就是两杯水之间，有互相重叠的地方。
这里用水来形容，其实已经没那么准确了，这种关系更类似于两个圆圈——随着相交叠加的一部分越多，两个圆圈的面积也就会跟着越少。
当然，这是只从平面上来看，若是换成水杯和水的形容，那就是两杯水之间出现了重叠的部分。
如果是真的水，自然是不存在这种事情，毕竟水都是有体积的，不存在所谓的折叠——但意识与意识之间在，这种重叠却是存在的。
就好像所有神明都会做的，让信徒们念诵关于自己的祷言，在念诵祷言的过程中，信徒们对神明的理解也就愈发深刻——而在神明的层面，伴随着信徒们不断念诵祷言，理解祷言上那些与自己有关的内容，这些信徒们的灵魂，与他们的灵魂，两者之间的重叠部分，也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直到两者完全重叠之后，也就是神降的最好时候了。
“等会？”
也就是这个时候，伊利奥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眼下是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
没错眼下掌控这片亚空间的死亡之神，确实已经死了没错，起码就现在看来，应该是已经连意识都已经消散，灵魂都已经湮灭。
不过，对于一个精研灵魂之道的死亡之神来说，灵魂真的有那么容易湮灭吗？
的确，眼下这位死亡之神早已被遗忘了不知多久，就算灵魂没有湮灭，这位死亡之神也已经没了信徒——又或者说，已经没有谁还对这位死亡之神有什么了解了，这位死亡之神自然连最基础的神降，都不可能做到。
可是，真的没有谁记得这位死亡之神了吗？
很显然，还是有的。
就算所有的信徒都已经湮灭在昔日的旧时光中，但眼下，他与那古蛇，却都已经开始对这位死亡之神，产生一定的了解。
而现在，他们更是来到了，死亡之神的墓前。
死亡之神的墓里面，肯定有很多与死亡之神相关的东西，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深入这座墓地，他们就会愈发地了解那位死亡之神——而这也就等同于在说，那位精研灵魂之道的死亡之神，真想要降临到他们身上的话，也会变得越来越容易。
如果是信徒的话，或许还会觉得，神明降临在自己身上，那是无上的荣光，但伊利亚斯却清楚，神降这种事情，就相当于用新一杯水，去覆盖掉旧的那一杯水。
躯体是决定了灵魂的形状，但过于强大的灵魂也会发过来影响躯体这个容器本身，这种伤害往往是不可逆的，甚至被神降者，即便意识当场泯灭，都不奇怪。
“虽然不一定能打的赢……”
一想到之前体会到的，那死亡之神的高超手段，伊利亚斯心里就一阵发毛——但作为勇气之神的神选，临阵退缩可不是他的性格。
于是，抬手一招，那柄符文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虽然对付死亡之神这种等级的存在，符文剑不一定有什么用，但这种能够对灵魂造成杀伤的武装，多少也还是能起到点效果的。
然而也就在伊利亚斯这边拔剑而立的时候，那窥探了他许久的意识，却也突然就对着他直扑而来。
伊利亚斯看得清清楚楚。
那分明就是一个硕大的……青面狮子头？
第217章 生与死，轮回不止
如果太阳神乌贾特能从睡梦中醒来，那恐怕要被当场吓死。
青面狮神，六牙象神，还有他的父亲，金翅鹏神，这三位太古巨神明明都应该已经被他斩杀了才对，可眼下这一片阴风阵阵，那三个巨神竟是就这么再一次冒了出来。
只不过那半透明的虚幻样子，明显是有些不太正常。
“这是……意识体！”
神选冠军伊利亚斯马上便认出了，这三头巨兽眼下的姿态。
众所周知，作为容器的躯体决定了灵魂的形状，但同时也给灵魂带来了诸多的限制——就比如最常见的，躯体本身一旦彻底破损，灵魂也会随之逸散，也就会迎来所谓的，通常意义上的死亡。
但总有一些办法，能让灵魂在没有躯体的情况下，也依旧存在。
就好像眼下这样。
即便没有躯体，灵魂也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形状，依旧还能作为意识的集合体来活动，只不过少了用意识驱动躯体行进这个步骤，转而变成了直接用意识本身来进行攻击——这种纯粹意识层面的攻击，虽然没有那么浩大的声势，但却更为阴险，更为隐蔽。
就好像现在这样，前面的巨蛇还在探索着，落后没几步的伊利亚斯却已经被这三头巨兽的虚影围堵在原地。
“你们……”
伊利亚斯的眉头拧了起来。
只因为，眼下的状况，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
如果是在物质世界，像这种被意识体，又或者说灵体堵住的情况，虽然不算常见，但也远远没有到罕见的地步——凡人口中的所谓撞到鬼，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
可问题也就在这里了。
眼下，可不是物质世界。
这里是亚空间，他本就是用分出灵魂的方式进来的，换句话来说，眼下的他虽然看起来跟在物质世界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眼下的他，也是灵体。
灵体被灵体堵住，就像凡人们口中的鬼打鬼一般，这种事就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
“难道说，这个亚空间里，还藏着别的隐秘？”
也就是伊利亚斯心头泛起疑惑的时候，那三头巨兽，却已经纷纷扑到了他的身上。
这也是灵体最为常见的攻击方式，用强烈的意志进行正面碾压，若是换做普通人来，恐怕当场就要失去意识，甚至连灵魂本身都会被其吞噬——而在这之后，这些吞噬了灵魂的灵体，甚至会直接得到被吞噬者的记忆，乃至于身体本身的控制权。
至于为什么凡人面对这种事情毫无抵抗力……毕竟这种事就有点类似于腿脚不利索的人，手劲一定会变得更大一样，能够在失去躯体的情况下还维持着灵魂的形状，其意识之强烈，一定是远超常人的。
不过很可惜，伊利亚斯，不是常人。
能够得到勇气之神青睐的神选冠军，一向都是在各方面都有着相当发展的，为了打赢各种艰难的战斗，他们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短板——躯体，意识，灵魂，他们在这三方面的实力可是齐平的。
换句话来说，眼下的伊利亚斯在实力上，跟在物质世界的时候，可是没有任何差别。
更何况他手里还拿着符文剑。
“本来还以为你们会用什么秘法，结果居然只是这种程度……”
伊利亚斯甚至有些失望，要知道之前他都做好了生死一搏的准备，结果这三头巨兽，居然选择用最基础的办法跟他比拼意识——那这种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甚至连符文剑都没用，只靠强烈的意识本身，就完成了对这三头巨兽的吞噬。
是了，吞噬。
就像这三头巨兽，明显是想要吞噬他的意识，夺舍他的身躯一样，知道该怎么操作的他，自然也能将这三头巨兽给反过来吞下。
“如果用凡人的话来说，就是鬼吞了鬼中之鬼……所以这三个巨兽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利亚斯有些不解，不过好在眼下答案就在他的手边，那三头巨兽虚影都已经被他吞下，他直接翻阅其中的记忆就好。
然而令伊利亚斯意外的是，这三头巨兽的记忆，显得颇为混乱。
有用的信息可以说是一点没有，伊利亚斯只能看到一些古老的残片，那是三头巨兽曾经与不远处那条古蛇争斗的画面，不过与其说是争斗，倒不如说是单方面被殴打。
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有用的信息一概没有，甚至连没用的信息都没提取到多少。
“怎么会？”
伊利亚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三头巨兽的虚影，居然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三头巨兽又一次扑了过来，依旧是那粗糙无比的打法，这对伊利亚斯来说依旧不是什么问题，就如同刚才一样，他干脆再一次反过来吞噬了这三个巨兽的虚影。
只不过这一次，他甚至连画面都提取不到了，那三个巨兽的虚影甚至连灵体都不像了，简直就像是三个空壳一般。
“……有点奇怪。”
伊利亚斯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也就是这个时候，三头巨兽的虚影再一次对着他扑了过来。
接连三次遇到同样的攻击，伊利亚斯已经彻底意识到了不对，这一次他不再因为这种小事而耽搁了，而是果断跟上了前面的巨蛇——这在当下无疑是最为正确的决定，毕竟这份异常来自于这座死神之墓本身，那么只要继续探索死神之墓，他肯定能知道解决的办法。
“就该是这样才对，从第一次遇到袭击的时候我就该这么想了，结果居然硬是挨了三次才反应过来，这实在是……”
伊利亚斯才要唏嘘一下，但马上却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作为勇气之神的神选冠军，他做事可一向都是雷厉风行的，毕竟在无尽的厮杀之中，想要得到胜利，甚至成为第一，那肯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最为准确的判断才行。
可现在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古蛇的声音却在伊利亚斯的面前响起了。
这也让伊利亚斯颇为疑惑，他刚刚明明什么都没说，虽然脑子里确实是想了很多的东西，但那些却都停留在意识的层面……
“没，你刚才真说话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面前的古蛇却再一次开口了。
“同一句话你重复了起码三遍，我叫你五声你都没听。”
第218章 轮回之语
同一句话重复了三遍，甚至被叫了五声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神选冠军伊利亚斯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行为，他对自己刚才的经历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事情可能沾点边，那大概也是他打那三个怪兽的虚影打了三遍。
不过那个时候，他又没开口说话。
“我刚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