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碗杜康
这可是蛇神苏醒的日子，那再怎么奢侈都是值得的，反正蛇神已经苏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吗？”
看着眼前那正在祭坛之上探头探脑的眼镜蛇，老布托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那不止是他一个人的悲伤，而是这么多年来，诸多蛇神信徒们心中都会有的茫然——虽然一直以来，大伙都在说，只要蛇神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蛇神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
蛇神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这种事没人知道，但只要蛇神一天没醒过来，他们这些蛇神的信徒就会低人一等。
而现在，在经历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坚持之后，他们的蛇神，终于从沉眠中醒来了。
而那些伪神的信徒，乃至于伪神本身，自然也会全部都遭到真神的清算！
“总之，您能醒过来，那真是太好了……”
对着面前那探头探脑的眼镜蛇，老布托喃喃自语着，也不管眼镜蛇能不能听得懂。
“您知道这么多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伪神的信徒欺压我们，新一代的年轻人不信我们，粮食每年都在减产，连吃顿好饭都成了一种奢侈……”
越是说下去，老布托就越是悲从中来，越是悲伤，老布托越要说下去……那些对蛇神的崇敬，那些对信仰的坚守，此刻的老布托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方向。
不过即便嘴上哭诉着，老布托手底下的动作却依旧极为规整，一边用鲜嫩的羊排喂养着眼镜蛇，老布托一边将那些牛奶与蜂蜜混合而成的糊状物，涂抹到了祭台，神像，还有眼镜蛇的身上。
那并非只是简单的涂抹，而是精细的勾勒，每一次涂抹，都要勾勒出一个生命之符安卡，据说这种方式能增加与神明之间的沟通，能让神明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声，但只有经验丰富的老祭司，才能做到如此熟练。
“伟大的蛇神啊，您听到我的心声了吗？”
老布托这样想着。
在这个蛇神苏醒的时刻，他想要用最大的努力，来证明他的虔诚。
他甚至感觉到，这个许久都没有产生过效果的办法，这一次好像真的，有点用。
就在刚刚，老布托甚至隐隐感觉到一种，被巨蛇窥视着的感觉——并非是眼前的这个小眼镜蛇，而是那种真正的，体型庞大的，起码能吞下一整头牛的巨蛇。
被那种视线扫在身上，甚至一度让老布托有种自己变成猎物的错觉。
不，甚至到底有没有这个视线，都不一定。
但老布托宁愿相信是有的，他宁愿相信此刻那庞大的蛇神就在注视着他，作为蛇神的信徒，被蛇神注视，无疑是最为荣耀的事情。
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这种事是根本不可能的。
即便他自认为，自己绝对是对蛇神最为虔诚的那个，但蛇神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是不可能搭理他这种渺小的……
“……嗯？”
看着地上那庞大的阴影，老布托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洒在地上的影子，好像有些太大了点。
那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影子，毕竟这影子怎么看怎么像是……
“蛇？”
老布托下意识回过了头。
如同一座山堵在了他的面前，老布托不敢相信自己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偌大的蛇首从半空中垂下时，光是吐出的信子就比他整个人都大。
而那一双庞大的蛇眼，更是紧紧地盯着他，视线之中满是好奇。
“啊啊啊啊啊——”
迎面而来的巨物恐怖，吓得老布托一屁股跌在了地上，而在他尝试爬起来的时候，更是直接一脑袋顶翻了祭台——这也让受惊的眼镜蛇当场就给老布托来了一口。
只是片刻的时间，老布托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第122章 你是哪个蛇神
但凡换个别的时候，老布托基本都已经死透了。
眼镜蛇的蛇毒，发作起来极为迅猛，只用一顿饭的功夫，就足以取人性命，再加上老布托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抵抗力只会更差，别说一顿饭了，只用一杯茶的功夫，都已经够他死八回了。
然而这一次，命运却难得眷顾了老布特一次。
只因为，杜易正看着他。
若是换成一些没见过的毒素，杜易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处理，但要说起蛇毒，那可就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了。
毕竟他自己就是蛇，他真的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懂蛇毒。
如果只是将蛇毒吃下去的话，甚至不一定会中毒，毕竟蛇毒这种东西说白了，也只是一种相对特殊的唾液——当然，若是嘴里有个伤疤或者口腔溃疡之类的，又或者说正好赶上胃出血，蛇毒在被消化掉之前，就通过伤口接触到了血液，那该死的还是要死的。
而像现在这样，蛇毒已经通过伤口进入血液，就相对麻烦了。虽然理论上可以通过将毒血用各种办法放出来，从而进行急救，但相比于那种麻烦的过程，杜易这边却有着更好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他自己的血。
普通蛇血是不能解蛇毒的，这个杜易还真试过几次，在付出了几头高角羚羊之后，杜易得出了这个结论——可唯独他的血，却和普通的蛇血不太一样，甚至不止是蛇毒，就连蝎子蜈蚣之类的中毒，也一样能够治愈。
就好像，现在这样。
杜易的尾尖血才滴在地上那老头的伤口上，大量的鲜血就从老头的伤口里喷了出来，那些已经略微变色的血块正不断地喷涌而出，竟好像是在有意识的躲避着那一滴落下的蛇血一样。
片刻的大出血，让本就虚弱的老头脸色更是煞白，可只听那逐渐平稳的呼吸，这老头竟是直接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还好。”
杜易也松了口气，他本还以为这老头要被大出血送走来着——不过现在看来，他这一滴血终究还是没浪费。
当然，杜易之所以出手相救，也不是真就突发了什么善心。
主要还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时候。
就像前几次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那样，总得跟人问两声，他才能知道今夕是何年，自己眼下又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并且最为重要的是，他甚至还要学习一下这个时代的语言——毕竟老头刚才的祈祷他也都听见了，那真就是一句都听不懂。
像这种睡醒一次就要学一次外语的事情，杜易已经很习惯了，他甚至总结出了诸多学习办法，来加速自己的学习进程。
不过一切肯定还是要先等这老头醒过来之后再说。
好在他等待的时间也不算长，这老头的命还是挺硬的，在短暂的昏迷之后，这老头便恢复了意识——而在这之后，在老头开始大喊大叫之前，杜易的尾巴就已经抡了起来。
当嘴里说出来的语言无法相通的时候，肢体语言往往会是更有效的方式。
曾经有过数次经验的杜易，对这种交流方式已经轻车熟路。
……
三天之后，鼻青脸肿的老布托扬眉吐气。
至于这个老头扬眉吐气的原因，本地人也都看到了，毕竟那盘踞在镇子外面的庞大蛇躯，简直就是一座山——如此夸张的巨蛇，是个人都能看到，再加上这庞大的巨蛇只是坐在外面，却没有冲进镇子里杀人，这无疑已经称得上是蛇神显灵。
蛇神显灵……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个说法了？
好像一直以来就没听说过这个说法，毕竟蛇神从来都没显灵过，甚至就算是蛇神这个词，都已经很久没人提起过了——除了守着蛇神神庙的老布托，这个老头一直都在讲着那些蛇神的故事，不过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也早就没人听了。
可现在……
“蛇神居然已经从沉眠中醒来了？”
镇子上的旅店中，那支远道而来的商队也和最近的本地人一样，正在讨论着关于镇子外面那条大蛇的事情。
只不过，和那些本地人不同，他们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虔诚。
而那一个个眉头紧皱的样子，竟反倒是如临大敌一样。
这可不是一支商队该露出来的表情，毕竟出门行商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不管是哪一路神明都要认真祭拜，将神明当作敌人，这明显不是商队该有的想法。
除非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行商。
“醒来的应该不是眼镜蛇女神瓦吉特，毕竟只看那蛇头就能知道，那可不是眼镜蛇的蛇头。”
片刻的讨论之后，这支商队的首领做出了判断。
“应该是神仆级别的，这样正好能对应上这座镇子的户数……如果真的是眼镜蛇女神瓦吉特复苏，那起码也是要在帕尔瓦吉特的神庙，才能对得上那位的身份。”
“只是神仆啊。”
其余众人顿时便放松下来。
虽然那巨蛇的体型看起来颇为庞大，但若只是神仆层次的话，那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毕竟他们几个，也都是神仆，也都有着各自的奇异本事在身上。
至于他们这次前来的目的，也远远不止是表面上的行商这么简单。
铲除本地的神庙，破坏掉对于蛇神的信仰，让太阳神的荣光撒遍大河两岸，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过直接与神明敌对，无疑是愚蠢的行为，所以原本身为祭司的他们，便干脆伪装成商队，一边搜寻有关于眼睛蛇神的情报，一边寻找机会。
而现在，机会出现了。
眼镜蛇女神的神仆苏醒了，这看似是降下了一份强大的战力，但那条巨蛇的出现，却也给了他们一个立威的机会。
“只要杀了那条巨蛇，就能重创眼镜蛇女神的信仰。”
说着话，几个人已然脱下了身上的伪装，换上了祭司的装束，又将各种权杖和护符拿在手中。
“只不过是一条巨蛇而已……嗯？”
也就是这个时候，为首的祭司却突然抽了抽鼻子。
“什么东西，闻起来这么香？”
第123章 浪费食物的人有难了
风中飘来了羊肉被烤熟的味道，这让几个祭司一时间食指大动。
“或许可以先吃饱了再去和那巨蛇战斗。”
几个祭司心中不禁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想想就过去了——他们都是有过战斗经验的，所以他们才更清楚，有些时候吃太饱也未必是好事。
饱腹虽然能带来充沛的体力，但消化的过程也会影响反应速度，若是想要保持敏锐，饥饿反而是相对必要的。
哪怕这会让他们的体力稍微下降，但这点下降，对于身为神仆的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就好像现在这样，在他们穿着洁白的祭祀袍，胸前佩戴着象征着太阳神的光洁铜盘，走出旅店的时候，那些生活在镇子上的本地人，也终于知道了，这一伙从大河上游过来的行商，居然是信奉鹰神的祭司。
大河上游那些信奉鹰神的人，和他们这些大河下游信奉蛇神的人，可一直都是敌对的。
年轻一辈的人对蛇神的信仰没那么坚定，只是被这股煞气镇在原地不敢动弹，但那些上一辈的本地人可是直接回屋里，将长矛和战斧都给抄了出来。
说是上一辈人，其实也就三四十岁，整日里做农活，更是各个都练就了一膀子力气，眼下抄起兵刃来，那真就是杀气腾腾，当场就要杀人见血。
然而，面对着这几百号抄起家伙的壮劳力，那几个祭司，却只是摇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