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名官托
怕寂寞的厄诡椪眼中几乎有过自己,一直以来,它都是为了别人才去追逐力量。
但努力从来都做不得假。
当厄诡椪第一次想要单纯为自己的恩怨发泄时,往复磨砺自身才掌握得到的力量,终于也开花结果。
滴答——!
一滴水珠落到了厄诡椪的棘藤棒上,紧接着,密集的水流化作线,自高空倾斜而下。
大雨密布!
“……桃桃呔?!”
只顾发泄怨气的桃歹郎终于缓缓意识到,厄诡椪早就已经不是当初在极怒之下才能击败自己的小恶鬼了。
它已经经历过充足的磨砺,现如今的力量,桃歹郎就连理解都做不到。
“嘎嗷——!”
没有留给桃歹郎后悔的时间。
厄诡椪将棘藤棒垂下,天空落下的水流集中在棍棒上,原本由荆棘藤刺组成的棘藤棒,如今裹挟着炸裂的水流,紧握在恶鬼手中,随着后者踏步向前的身影,急促划过空气。
“呴得——!”
够赞狗奋然向前。
忠实的恶犬犹如当初第一只跟随桃歹郎离开村庄时的一样,守卫着它的主人,竭力挥出重拳,还算精湛的战斗经验判断下,够赞狗堪堪将拳头拦在了棘藤棒面前。
然而。
够赞狗竭尽全力的一击,原本应该精准与棘藤棒相撞,哪怕后者力道虎虎生风,够赞狗都做好了吃痛的准备。
实际上,两者交错的一瞬,最终结果却是够赞狗挥空了。
“呴得?!”
够赞狗全然无法理解,全身力道落空带来的空虚难受感都未来得及升起,它的眼眸蓦然凸起,只觉得腹部遭受到几乎穿透自身的力量。
唯有南弦,以及远处勉强透过雨帘看到全景的姐弟看得清晰。
刚才的一瞬间,厄诡椪的棘藤棒原本轨迹确实是照着够赞狗的拳头挥去,但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棘藤棒在空气中划出不可思议的轨迹,急转直下,直接朝着够赞狗的腹部攻击。
砰——!
由降雨天气加持下,本就力道超群的棘藤棒攻击在空气中都轰出了一道水雾。
紧贴在够赞狗身侧的吉稚鸡只能眼睁睁看着够赞狗的身体化作虚影,一瞬间就飞向了远处,轰然砸到山壁上,印刻入其中,呈现出大字的形状。
“咭……”
吉稚鸡嘻嘻不出来了。
真正宛若流水一般,刚刚才攻击向够赞狗的棘藤棒被厄诡椪稳稳抓在手心,释放出的力道有一多半重新回手,顺应着厄诡椪单脚踩地,旋转半圈。
吉稚鸡不过是眨了眨眼睛,思想都未曾回到大脑,厄诡椪的踢击就已经踩踏到胸膛。
砰——!
由惯性带来的攻击纵然不如先前竭尽全力的棘藤棒,吉稚鸡的防御却也不像够赞狗出色,仅仅是一击平平无奇的跺脚,吉稚鸡便是同够赞狗一样倒飞而去,转瞬即逝。
不仅是快,更是如同流水般连绵不绝的攻击!
拥有超能力属性的愿增猿能够看到一点点的未来,但在厄诡椪到来之际,它却无法给伙伴说出丝毫的提示。
因为厄诡椪不仅仅是按照既定的流程去进行攻击,从开始攻击到对手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形,厄诡椪都尽数将其考虑于心。
“愿吱吱……”
愿增猿终于明白。
原来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无关自己是否能够看到未来,仅仅只是因为厄诡椪拥有能够决定未来走向的力量。
当井之假面朝着愿增猿转来,哀伤假面泪珠结晶流淌下雨水,愿增猿隐隐意识到了宿命的感觉。
……在一百多年前,如果自己能够看到今天,想要改变这一未来的话,或许一开始就不要去窥伺所谓的面具就好了。
但未来已经注定。
就如同下一秒袭来的棘藤棒,重重攻击到身躯。
愿增猿也如同两名伙伴一样,同样被击飞,徒留下桃歹郎还未反应过来,留在原地满脸迷茫。
“桃,桃呔……?”
啪嗒。
木质脚步踏在身侧的声音响起。
桃歹郎下意识抬起头,只看到巨大的水蓝色面具,表情哀伤,背后的恶鬼却是一言不发。
这一熟悉的场景,直让桃歹郎回想起一百多年前。
当初自己令宝伴夺走面具,杀死企图守护面具的男人时。
厄诡椪紧追着宝伴们而来,盛怒之下杀死宝伴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
“桃——!”
桃歹郎近乎是以尖叫的形式合上桃壳。
坚硬的桃壳硬若金属,百年前桃歹郎就是借此避过了死亡,但在今天,厄诡椪的表现让桃歹郎意识到,自己或许真要死在这里了。
“……想得还挺美。”
桃歹郎在桃壳内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少女声音。
“死亡是最简单的结局,但对你来说,这种结局太过于便宜了。”
厄诡椪不会选择杀死桃歹郎。
哪怕连桃歹郎自己都觉得,今天恐怕就要彻底死去的时候。
打从一开始,厄诡椪就还稍稍留了点手。
倘若真的毫不留手,纯粹以宝伴们拙劣的应对方式,厄诡椪有一万种办法可以直接将它们击毙于此,而不是打飞留有一口气。
曾经杀死过一次,再杀死一次,难度并不比平日里每天挥动一百次棘藤棒更难。
但在不远处谢米和基拉祈,还有新加入的悖谬小队集体注视下。
厄诡椪将棘藤棒杵在地面上的桃歹郎身上,只是静静倾听着南弦发言,心情如暴风雨过后的海面一般平静。
——仇恨并不是容易弥消的事物。
厄诡椪固然心思单纯,平日里习性俏皮,喜欢着南弦也能跟基拉祈和谢米玩作一片,接触到过去糟糕的回忆时,依然会化作恶鬼的模样。
但若是执着于仇恨,厄诡椪能够意识到,如果自己真在这里选择杀死桃歹郎和宝伴的话,迄今为止安稳的生活一定会发生一些微妙的改变。
谢米和基拉祈还在远处注视,悖谬小队同样在旁观,就连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北上乡村民,他们也在惴惴不安的等待宝伴和桃歹郎的结局。
单靠厄诡椪自身,它能够轻而易举就将桃歹郎和宝伴们打倒,轻易杀死也不在话下。
但如何圆滑处理后续,而不是单纯泄愤似的回应内心愤怒,还有过去糟糕的回忆。
厄诡椪不断用棘藤棒戳弄着桃歹郎,却是只能将目光看向南弦,水晶面具下,隐隐散发出水花的星星眼眸充满期待。
“没关系。”
面对厄诡椪的期待目光,南弦只是轻轻一笑。
“我来背负这一切就好了。”
虽然南弦也没有完全想好如何去处置桃歹郎。
不过,隐隐有些思路的情况下,看着封闭自身,任由厄诡椪戳弄根本不做出回应的桃歹郎。
少女干脆利落,从口袋中翻出了漆黑色泽的精灵球。
“没有足够的新材料去制作最好的巨重球……但超重球也够用了。”
使用洗翠地区的特产,宝可梦轻易难以挣脱的巨重球,用来当做桃歹郎和宝伴们的暂时监狱再合适不过了。
南弦没有足够的茶球果去制作最好的巨重球,不过,宝伴和桃歹郎的实力说到底也没强到那种地步,先行使用超重球当做监狱,后续再做考虑吧。
当白发少女拿出超重球,一一将沉重的精灵球砸到桃歹郎和昏迷的宝伴们身上,这些宝可梦终于是无力抵抗,全数被捕捉归案。
桃歹郎被捕获之后,原本被毒素控制的村民们恍恍惚惚,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浇透,苏醒过来时眼神还满是迷茫。
看到这幅场景,南弦干脆利落拍拍手掌。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本来就应该去负责的那一位吧!”
……
白蕾雅在黄昏时分下山,重新与南弦见面时,表情像是没有经历过上午时分的交谈,直到学生们各自报告,加上丹瑜和乌栗的确认,白蕾雅才知晓半天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次夏令营本该是白蕾雅领队,突然出现宝可梦袭击,幕后黑手已经被南弦捕获的情况下,虽然很好奇对应的宝可梦是什么,白蕾雅还是只能先担起职责去与村民交谈。
南弦一身清闲。
因为桃歹郎藏的太好,索性干脆就没有人知晓它的身份,而在绝大多数村民苏醒以前,唯独有丹瑜和乌栗看到南弦用奇怪的精灵球把宝伴们装了起来。
直到最后,北上乡的村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情况有些奇怪,自己一行人大概是比较倒霉。
而在事件途中到场的赫月,南弦一个转眼间不留意就不知道被它溜了。
想来在北上乡长时间都没有留下太多记载,赫月也是有一套躲避求生的技巧,就连南弦都不得不感叹,不愧是活了起码有几百年的特异个体,果然不同凡响。
“……但到头来,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桃歹郎和宝伴。”
南弦坐在公民馆的房间内部,看着齐齐摆在桌上的四枚超重球,身旁被一众小只的宝可梦包围。
无需再探查周边的情况下,爬地翅已经习以为常的趴到在公民馆前面的广场。
而故勒顿似乎是对赫月产生了兴趣,同样在南弦没留意的时候往永久森林跑了过去,对此,少女没有太多想法,继续看向面前。
“厄诡椪和桃歹郎的仇恨循环,想要将其干脆利落的解决,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仇恨消失。”
常理的理解范畴内,仇恨想要消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有一方死去,桃歹郎假死百年多,宝伴们干脆是真死了百年,厄诡椪难不成还能把这一切给忘记了吗?
仇恨就是这般根固于心的事物。
但南弦已经向厄诡椪承诺,自己会承担起这一切,自然是有了合适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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