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糯米滋海豹
可斯隆比谁都清楚,从小到大,自己的母亲都很节俭。
父亲的内帑,由她亲自掌管,可她却很少取用。
分配给其他孩子的用度,总是比他和恩里克的都多。
小时候的斯隆对母亲是有不满的,吃穿从不被满足
当年斯隆不理解,认为母亲不爱他和弟弟,别人有的,他却始终得不到。
可贝特朗的母亲不知道这一点,在她看来,斯隆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计划,完蛋了,对吗?”
斯隆苦笑着点头。
本身只是个试点,但提前知晓的贵族们意识到了危险,原本被分封在西北的贵族们突然有了垦荒的斗志。
他们纷纷返回西北,与库瑞恩的“节度使”斗智斗勇。
在里应外合之下,当时还不知道泄密的库瑞恩心腹焦头烂额,最终忙碌5年,一事无成。
帝国西北荒废近8年,才又迎来了一位新的,能够延续库瑞恩当年意志的人。
他更圆滑,更聪明,更像是一位安纳贵族。
他有许许多多的缺点,但最为外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让美女们载歌载舞,偶尔一丝不挂。
四原体降临时,十分幸运地碰上了他。
早降临15年,再能打,他也要在安纳西北的炼狱里折戟。
贝特朗母亲的泄密事件影响巨大,它让库瑞恩与贵族之间产生了恐怖的裂痕,所有贵族都警惕地审视着他每一条决策。
即便看不懂,也要尽可能反对。
于是,从12年前开始,库瑞恩不再努力,他成为了每个贵族都喜闻乐见的端水大王。
同时,也是从那时起,他的身边再无书记官,就连女仆长也被疏离出了书房。
狼后去世,他悲痛欲绝。
威克和他的妻子,随之全权接管了他身边一切。
他只相信那个夏天,和他一起躺在那棵树下的另外3人。
虚实边界遇到的,愿意相信他人的库瑞恩,用了20年去修复那场背叛所受的伤。
早来10年,仍能算作年富力强的库瑞恩,都不会轻易接纳彩虹雨。
贝特朗的母亲以一己之力,改写了安纳历史的进程,是接近于祸乱之源恩里克的超强历史拐点。
10岁,还是孩子的斯隆迎来了一位新的玩伴。
贝特朗小时候很安静,他并不清楚自己的母亲做错了什么,只知道她被单独关在了皇宫深处。
他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怨愤,觉得是狼后做了什么,导致自己的母亲身陷囹圄。
孩子是藏不住气的,初来乍到的贝特朗很自然把自己母亲暗地里说过的话,都爆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于对狼后的诋毁,以及要对斯隆和恩里克警惕。
“他还很厌恶你?”艾尔莎问。
“说来你可能不信……”斯隆回忆,“我妈妈去世那天,他把胆汁哭出来了。”
贝特朗只是被自己母亲带歪了,经过狼后的悉心教导,早就明辨是非。
因为贝特朗的缘故,小时候的斯隆体验很差。
妈妈总是会把最好的优先给贝特朗,又因为要“一视同仁”,往往到了他的手上,就不剩什么了。
斯隆很厌恶这个和自己争抢母爱的人,私下里也跟着打过好几次架。
结果他和恩里克一起上,都不是贝特朗的对手。
这家伙从小到大都很能打。
直到现在也是所有皇子里,位阶最高的,足有7阶。
实战能力满分,不是那些空有位阶的水货。
“那我就不明白了,他为什么就对异族那么大的恨意?”
斯隆说:“母亲去世前,他不是这样的。那之后,没人矫正,他也长大了,估计有了自己的念头,没人修正就成了现在这样吧。”
“母亲说他心不坏,就是需要时时裁剪枝杈,不然太锋芒毕露,会惹所有人不快。”
这点倒是一点没说错。
在贝特朗成为安纳帝国之主的世界线里,他硬是带着安纳的人把海族联军打回了大海。
刚安稳下来,就被安纳国内矛盾化身的火药桶炸上了天。
他能当安纳的皇帝,但只能是非常极端的限定状况下。
江禾逸若有所思:“我猜猜,他请你过去,没有直接开脱自己的嫌疑,而是和你谈了狼后的事情,和小时候的事情对吧?”
斯隆有些惊讶:“土豆团长,这你都能全部猜到吗?”
“符合他的性格罢了。”
像贝特朗这样的人,即便要搞阴谋诡计,也会直来直往一些。
叙旧算是比较高傲的他,不愿意放下身段,间接向自己的好弟弟表明无辜的方式。
结合他自顾自地派人跟踪,在敏感时刻做出最容易被怀疑的举动,说贝特朗没有在暗中关心斯隆的状况都挺违心的。
狼后虽然已经离开了许多年,但她给斯隆的母爱,仍在保护着他。
斯隆离开后,江禾逸直接把贝特朗的嫌疑去除。
“这么果断,万一是伪装呢?”
“相信我的判断吧。”江禾逸自信道,“到了这一步,你们更应相信我的判断才对的。”
也是,游戏终局,局面一团浆糊,听指挥就完了。
这时候最忌讳有人存在多余想法,独走。
“如果不是贝特朗,还能是谁?”
江禾逸摸了摸下巴,看向了普拉塔。
“干,干什么?不是相信土豆的判断吗,你们怎么都看我?”
“有时候,我们也要相信拥有惊世智慧的你的判断。”
第658章笨办法
普拉塔给出的新判断,让不少人心存疑虑。
推测如果成真,有些“别开生面”了。
可惜留给虚实边界思索确认的时间不多,第二天中午的辩证会,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游戏里,正常进展下,虚实边界和坠星海都是占理的一方。
贵族们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围绕着吉萨等人的罪过是否该被处以极刑,以及贵族审判的豁免权展开辩论。
斯隆的遇袭让这起本该顺顺利利,成分明确的恶行事件出现了能被强行胡扯的空间。
议事厅里,到场的安纳贵族几乎都站在了吉萨一侧。
即便斯隆袭击的真凶仍不明确,但不妨碍他们坚定不移地咬定,就是坠星海报复所为。
无关真相,只看立场。
坠星海不再是完美受害者,无法在议事中取得强势的地位,哪怕是前世游戏里给骂死的贵族,都能耀武扬威的振臂高呼,反咬坠星海亵渎安纳,并趁势提出了,要让坠星海先把袭击凶手交出来,再处理吉萨的提议。
这个提议一经提出,顺势成为了当天议事的主要命题。
了解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以对方掌握了高阶隐匿系魔法师的手段,只要有心隐蔽不露蛛丝马迹,坠星海就绝对没办法自证清白。
甚至还出现了场面相当滑稽的一幕——格利安牵头的几个千年世家主张惩处吉萨。
没别的原因,他们真的有一头“牛”。
蕾妮作为人质,和几位星语者的同窗仍被扣留在坠星海,未曾返回。
一旦谈判破裂,格利安实在不敢赌镜心的精神状态依旧美好。
居于议事厅二楼的库瑞恩烦躁地,手指轻敲护栏。
他看出了虚实边界一行人的局促。
不是他们口才不行,而是贵族们形成了统一阵线,导致无从下嘴。
绝大多数的贵族都抱有一种天真的,清澈的愚蠢,认为坠星海在这件事上关于开战的威胁只是表明立场的极限施压。
这些未曾与坠星海打过交道,对镜心更无理解的蠢货,一厢情愿地以己度人了。
他们判断的依据大概率是,海妖血脉稀缺,这么做不值得,也不符合全体利益,必然会遭到坠星海其他高层的强烈反对。
真是一群蠢货!
镜心即是坠星海说一不二的王!
而且,这世界上,远远有着比单纯利益,更被海妖们所重视的东西。
仅凭两三个格利安这样的大家族摇旗呐喊,于事无补。
安纳距离战争,越来越近了。
返回宅邸,浸泡在夕阳的余晖中,争辩了一天,面对一块块贵族派滚刀肉,江禾逸心神俱疲。
克夏的尾枕,薯条的按摩都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整个大厅里,空气凝重。
此时此刻,他们也愈发理解了袭击带来的巨大影响——它正在导致历史不可避免地滑向深渊。
如果不能快点揪出幕后真凶……
“就用那个笨办法吧。”
江禾逸的声音让众人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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