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锣潘大郎
等级差别太大。
人家妥妥的多元宇宙,搞不好盒子都叠到飞起,他这种小卡拉米就算修到了十五境也不够对方一只手捏的。
与其惶惶乎不可终日,倒不如活在当下。
再者说了,单论这件事,他们罗素内部也讨论过。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能活活,不能活就死,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主打一个都别活着。
“心态真好……等等我!”
陆沉啧啧称奇了一阵,也是连忙赶步跟上。
在他们走后,廊桥之下悬挂的老剑条轻轻晃了晃。
……
“前面就是泥瓶巷了,你以后的住处也在那里。”
陆沉引着罗素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如其名,逼仄、潮湿,两侧土墙班驳,青苔沿着墙根蔓延。
这里住着的都是穷人,是小镇最为狭窄逼仄的巷弄之一,除了极少数人家,大多数住户家的黄土院墙都很低矮。
“这就是你的家了。”陆沉指着一处说道。
那地方就在巷子深处,紧挨着那间最破旧、连门板都歪斜着吱呀作响的小院。
“……”罗素先是一阵沉默,而后很是果断的抽出诛仙剑搭在了陆沉的脖子上:“你重新说一遍。”
“小镇禁止斗殴,别坏了规矩。”陆沉嘿嘿的笑道:“别看这屋破,地理位置可不要太好,瞧见那个房子了吗?”
罗素顺着陆沉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一处人家清气盎然。
“那可是那位的住处,瞅瞅,人家什么思想觉悟,你再看看你。”陆沉一副你捡了大便宜的模样。
罗素呵呵一笑。
那位自然便是指的三山九侯先生。
他开创了符箓一道,被称为万法之祖、地仙之祖,远古五嶽之一“太山”,就是他的道场之一。
同时,这位老先生同样也是本命瓷的创造者之一。
不过,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三山九侯先生应当是住在陈平安祖宅的隔壁。
这个时间段,陈平安应当已经有四五岁,想来是陈全已然将陈平安的本命瓷摔碎。
或许可以去看看。
“行了,人我已经送到,那我走了哈。”陆沉摆了摆手,也不等罗素答话,逃也似的离开。
罗素简单的在房间里整理了一番,也一样出门。
他此行的目的是杨家铺子。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总该是要拜会的。
入了门,杨老头便坐在院里的藤椅上,嘴里抽着老烟枪,烟雾缭绕。
“倒是难得,还会有人来看我。”杨老头眯着眼睛。
说句实在话,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剑修。
说他是剑修,但他所学颇杂。
可说他不是剑修,他这一身气势,又是妥妥的十四境纯粹剑修。
“该拜会总归是要拜会,免得失了礼数。”罗素笑了笑。
眼前之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杨老头本名青童天君,又称“东王公”,男子地仙之祖,乃是旧天庭的十二高位神灵之一,掌管人间最后一座飞升台。
不说旁的,主角陈平安能够活到上桌,这位杨老头功不可没。
“可寻好了住处?”杨老头问道。
“陆沉借了一间屋子,就在泥瓶巷。”罗素答。
“泥瓶巷,呵……”杨老头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罗素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耸了耸肩后就告辞离开。
此时天色已暗,罗素便返回了住宅。
宅子不大,仅有十多平,像极了罗素穿越前大学毕业后挤的出租屋。
那个时候,能容纳的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对他来说就够了。
现在的话,甚至只要一张床就行了。
当然,十平的面积已经算不得小,起码比隔壁陈平安的家要大。
刚刚回来的时候他特意去看过,房间里仅有一个病气浓郁的妇人。
怎么说呢,父母对孩子的爱总是伟大的。
罗素在屋外驻足了良久,并没有随意出手。
陈平安的本命瓷被打碎,留不住气运。
任何他有意无意的施舍,对陈平安来说可能都是灭顶之灾。
他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
第二日清晨,天气大晴。
吝啬的阳光艰难地挤过两侧高墙,在狭窄的巷道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斑,空气里的霉味被晒淡了些许。
罗素搬了张矮凳,坐在自家院门外的墙根下。他面前放着一块寻常的松木,几把大小不一的刻刀散落脚边。
巷子里很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市声和近处墙头麻雀的啁啾。
大约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矮凳旁便多了几件品相不错的木雕。
有脚踩大鼎的青年,有六根触须充斥着圣灵气息的大洋葱,还有手持金箍棒神采飞扬的神猴,更有八根触手满是诡异气息的大章鱼……
除了这些,自然也有些寻常的事物。
一眼看去,便能知晓并非凡物。
日头渐高,巷子里的光斑也渐渐缩回墙根,罗素放下刻刀,轻轻拂去最后一件木雕上的细碎木屑,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子的宁静。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趿拉着明显不合脚的破草鞋,正从巷口小跑着回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菜篮,篮子里多是些无人要的野菜,瘦小的脸蛋上带着不健康的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在路过小院时,少年同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家门口、那个昨日搬来的陌生邻居,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飞快地打量了一眼罗素脚边那些栩栩如生的木雕,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家里。
不多时,隔壁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屋里,便升起了一缕炊烟。
罗素站在自家门口,目光透过那扇歪斜门板的缝隙,望向里面。
光线昏暗的灶房里,小小的陈平安正费力地拖过一张破旧的矮凳,踩在上面,小小的身体努力前倾,才能勉强够到那口对他来说显得过于巨大的铁锅。
罗素静静地看着,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难办。
他的确可以随意出手让陈淑重新活过来,但这样做的结局,是这母子二人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的。
一切的一切,都得等价交换。
就好像是杨老头做的那样。
给出去的不算什么,只有陈平安能留住的,才是真正有用的。
午后,巷子里的阳光更斜了些。
陈平安背着他那个用破布条和竹篾编成的简陋小背篓,手里提着一根削尖了的细竹竿,正要出门。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去河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钓到几条小鱼小虾,给病榻上的母亲添点油水。
“小平安。”
陈平安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回过头,看见罗素正站在隔壁门口。
他有些局促,连忙转过身,小手在破旧的衣襟上局促地擦了擦,仰起小脸:“你,你好……”
罗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齐平。
“我叫罗素,是一个木雕师。”
陈平安目光瞥向小院里的那张木桌,上面摆满了活灵活现的木雕。
罗素继续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请说。”陈平安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
罗素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正想开个木雕店,店铺缺个学徒,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忙。”
“店铺!我吗!?”陈平安有些受宠若惊,小嘴微张着。
自从父亲死后,母亲病倒,他的活路便只剩下三条。
要么靠小溪里的鱼虾过活,要么便是采药和杨老头还钱,再要么便是靠街坊邻居的施舍。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些木雕,一个个的,就算他什么都不懂,也知道它们的珍贵。
罗素看着陈平安那双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道:“作为报酬,每天我可以给你五文钱,算是无责底薪,你每卖出一件木雕,月底算你一成的业绩,你看如何?”
“你可以回去和你母亲商量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可以来我家里找我,我随时都在,你我拟定契书。”罗素平静地道。
“好…好!”陈平安小头直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屋,背着竹篓继续朝着小溪进发。
事要一件一件办,明天的事是明天的事,今天下午,他得去钓几条鱼回来。
要是母亲同意了,这些鱼还能够充当拜师礼。
便是这样,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
第二日清晨,罗素推开房门,入眼的便是在院落外那个小小的、踌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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