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鸾
这些想法，都只是在姜娆的心里盘旋，并未说出来。
燕姝和天元长老都并未觉察。
只有凌修涯不露声色的向她瞥了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凌修涯刚才之所以能觉察到“血鸢可能还有生机”，除了这些客观上的原因，还有一点，就在于姜娆身上的因果。
那口黑棺明显是一件来自于【苍梧之渊】的法宝，表面上蒙了一层厚厚的属于黄泉的气息，以至于连他这个化神八品的强者，都无法看透内里的情况。可偏偏姜娆身上的因果之线，却与那口棺材紧紧相连。
而且，在得知“血鸢”死讯的那一刻，双方之间的因果纠缠，似乎变得更加繁杂和混乱了。
虽然这一点，并不能证明“血鸢”未死，或者还未死透——已死之人的身上，同样是可以寄存因果的。
但是，如此繁杂的因果之线，很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可预知的变数。
——不说【岁月道】和姬家。姜家的“五行神王体”，同样是拥有横渡黄泉的能力的。再加上【大衍五行轮】，真想从黄泉那一头捞人，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这种事情对修行界来说是好是坏……
就不好说了。
“走吧。”
凌修涯不再多言：“既然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该回天元山消化一下战果了。想必在我们离开的这些天理，修行界也发生了不少事情，需要尽快回去看一眼。”
按照天元山秘藏的典籍记载，【苍梧之渊】内的时间流速，跟外界是有区别的，并且没有统一的规律。
有可能在里面待了一周出来，外面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也有可能外界才过去二十年，里面就已经沧海桑田。
——譬如申屠家那两位，就属于后者。
此前，青灵子已经登门拜访，呼吁由天元剑宗和青玄门牵头，共商“讨魔大计”，对包括血源宗和青冥谷在内的一众行事越发嚣张的魔教，发起大规模的围剿。只是因为姜家的事情，凌修涯没有立刻答应，只允诺会给青玄门提供一些援助。
而现在。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那么有关“讨魔大计”的事情，该做出决断了。
临行前。
凌修涯心有所感地往斜上方瞥了一眼。
“掌门？”
“……没什么，走吧。”
凌修涯淡淡地说了一句，就带着燕姝等人，也离开了这【苍梧之渊】的入口，搭乘飞舟去往天元山的方向。
……
高空中。
厚厚的乌云簇聚，其间时不时一道闪电迸发，勾勒出一片雷电交织的景象，将周围的一小片天空照亮，旋即又进入黑暗。
这种景象也算是【苍梧之渊】附近的常态了，对这里来说，阳光灿烂的日子反而比较少见。
此刻。
几个略显模糊的身影，正伏在云端，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映出下方的人影。
“他们走了？”
“嗯，是分开走的。”
一把低沉暗哑的说话声，打破了沉默：“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从那座死城里面活着出来，而且还不止一位……看来传闻也并非全是真的啊。”
说话的是一个背生双翼的怪人。
准确的说，这并不是个人——
因为他那张脸的轮廓，看上去分明是一只鹰隼的模样，嘴巴也形如鸟喙一般尖利，四五米高的身躯肌肉虬结，一根根超过三十公分长的羽毛上面，流淌着钢铁般的色泽，仿佛能轻易撕裂空气。
竟分明是个鹰妖！
旁边还有两妖，一人。
其中两头妖怪，一个也是鹰面人身，只是体形比第一个鹰面人小了几号；另一个则是只豹子精，通体漆黑，身穿绿甲，幽绿色的兽瞳中泛着瘆人的幽光。
至于在场的唯一一个人类……
已经将自己的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能看出来身材枯瘦，似乎是个老者。
“呵。”
黑袍下传来了阴冷的笑声：“凌修涯毕竟是化神八品的强者，一身剑术独步天下，并且姜家的【大衍五行轮】，也有横渡阴阳之能，两者结合起来，想要完全窥破【苍梧之渊】的秘密是不太够，但是顺利地从里面逃出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没想到，另外那支队伍，居然也逃了出来，看样子只死了一个血鸢……果然不愧是姬家啊。”
“哦？那个带队的褐衣女修，居然是姬家的人？”
“嗯，姬家的气息，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识。若是我族的情报没错，她应该就是姬家这一代的天骄，姬苦禅的女儿，姬听雪。”
“是吗……”
旁边的鹰面人微微皱眉，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对了，既然她们顺利逃出了【苍梧县】，那你们申屠家……”
“申屠寂血和伽罗，已经失踪在苍梧县内二十年，还活着的几率本就微乎其微，如今陨落于此，也算是为我申屠家尽了最后一份力，死得其所。”
伴随着这阵阴恻恻的声音。
黑袍下的韧性，显露了出来，竟赫然是一张和申屠寂血有几分相似的脸，不过面相并没有那么苍老。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面，闪烁着钩子般的光芒，仿佛能将人的血肉给勾出来。
“既然他们已经从‘苍梧之渊’内出来，那我们也该采取行动了。按照约定，姜家血脉和【大衍五行轮】归我，其他东西归你们……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将凌修涯一举除掉，那么正道四宗将会方寸大乱，我们也好趁机浑水摸鱼。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正好，我已经把这边的消息通过传讯玉符，告诉了血源宗，有他们作为辅助，再加上你我双方之力，击杀凌修涯，并非没有可能。”
“……”
鹰面人略一犹豫。
感性上来说，他是很想答应下来的。
毕竟，他出身的“裂天玄鹰族”，本来就是以性情霸烈、嗜战如狂而闻名的战斗种族，在东荒妖域的时候就曾经杀出过赫赫威名，只在神凰一族面前经历过几次惨败。
——严格来说也不算惨败。而是六、四开。
虽然神凰一族的单体战斗力强得离谱，一个能打裂天玄鹰好几个，但是也有个明显的缺陷，就是繁衍能力低下，数量稀少。
而裂天玄鹰最擅长的就是四处播种，还会强行掳掠其他妖族的雌性回来，帮助自己繁衍，所以族人数量在东荒名列前茅，几乎是神凰一族的十倍。
只可惜，裂天玄鹰的顶尖高手数量差了一点，几次尝试都没能敌过那位神凰老祖，所以才只能放弃与后者争夺“妖族至尊”的宝座。
虽然表面上，裂天玄鹰选择了偃旗息鼓，但背地里，它们却从未丢下野心，转而开始将势力横向发展，向东荒外面蔓延，尤其是将触手探到了由人类主导的中洲地区。打算借助人类的力量，来击败和吞并神凰一族，铸就自己的妖族霸主地位。
再不济，也能干回老本行，将人类的女性强者劫掠回去，看看能不能生出资质更加优秀的混血人、、妖后代。
言归正传。
虽然很想跟凌修涯，这位明面上的“正道第一强者”碰一碰，但是鹰面人也清楚，他的身份按理说是见不得光的。就像此前参与姜家覆灭一战的时候，他们也是在确定不会留下目击者的情况下，才悍然参战的。
可这一次……
凌修涯可不是一般人。
哪怕他和申屠家，再加上血源宗三方联手，确有实力将凌修涯留下，但也难保对方不会通过别的手段，将“妖族参战”的消息传递出去。到时候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变故。
毕竟，神凰一族也是有在中洲这边安插人手的。
“怎么，鹰兄莫非是在担心，我等并非凌修涯的对手？”
申屠家的那位老者忽然说道。
“……哼，怎么可能！”
鹰面人下意识地冷哼了一声：“什么‘正道第一’，不过是个化神八品，比当初的姜太虚高了两品而已……我观此人，如插标卖首，不值一提！”
“哦？那鹰兄的意思是……”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
鹰面人自知失言，但也只能顺着刚才的话茬继续说道：“二十年前，我等联手，能够覆灭八大古族之一的姜家，如今再吃掉一个凌修涯，没有问题！申屠长老若是准备好了，那就请与在下同去，会一会这位天元掌门！”
“不过……”
“天元剑宗的人要吃，姬家的人也要吃，这样才称得上健全！”
“墨兄，麻烦你带着冥空去追击那血鸢和姬家圣女一行！那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就是那头元婴九品的白虎凶兽，另外两个女人，才区区元婴三四品，以你的修为，必然手到擒来。”
“到时候，那头白虎可以直接吃掉——身为妖族，却给人类当走狗，废物一个！至于那两个女人，嘿嘿，或许可以由你我享用一二。不知道这姬家的血脉，若是与我妖族结合，会生下什么样的怪胎来。”
听到这话。
旁边的豹子精没犹豫，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申屠长老则是皱了皱眉：“鹰兄，那姬家圣女毕竟身份不俗，若是动了她，只怕姬家那边会有所反应，届时……”
“姬家又怎么样，难道申屠长老怕了？”
鹰面人打断了申屠长老的话，并把他刚才的激将法还了回去：“我知道，贵家族数千年来一直被那姬家压着一头，就像我们和那神凰一族的关系一样。不过我们裂天玄鹰，可从来都没有怕过神凰一族，若是申屠家怕了姬家……
“那我们可能得重新评估一下与你们的合作了。”
“……”
申屠长老腹诽了一句。
其实，他也挺想对白鸢一行出手的。毕竟无论是姬家血脉，还是“蛊灵毒体”，甚至白虎凶兽，都是难得一遇的宝物，若能得到，对申屠家大有好处。
可是……
他有点看不透“姬听雪”的虚实。
这位姬家圣女的身份一共有三重，第一重是姬家的小辈；第二重是天地灵根“悟道古茶树”成精的茶叶妖；第三重身份则是千年前的一代圣女姬灵韵转世。
大部分认识姬听雪的人，都只知道她的第一重身份；天元山知道第二重；申屠家则是在第二重的基础上，又稍微多知道一点，但只限于“姬听雪身上还有其他秘密”，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所以，申屠长老才最终决定放弃对白鸢那一路出手，转而集中力量对付凌修涯这边。省得两个都要，最后两个都没拿到。
而现在……
刚好可以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族，去帮忙探探底。
第152章 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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