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鸾
嗯……后面这个问题，连白鸢自己都不太了解。
所以，即使聪慧如姜娆，这会儿也陷入了沉默，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师尊体内，也存在着某种妖族的血脉？所以她当初才会挑中同样具备这种体质的青萝师姐，将其收为弟子？”
“然后，师尊发现青萝师姐的血脉迟迟没有觉醒，想要用剖心挖骨的方式，来刺激她，完成最后一步……？”
这个逻辑，姜娆觉得很扯。
可是联想到白鸢对她所做的事情，又莫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合理。
毕竟，自家这个师尊，好像就是不怎么懂得人心。哪怕心里抱着好的想法，也总是将其隐藏在凶恶的外表下，让人产生种种误解……
等等……
姜娆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扭头看向了叶霜儿：“霜儿，你刚才说，你在【苍梧县】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假冒的师尊。而且此人还与真正的师尊在那口黑棺内对决，试图吞噬师尊，最后被打败……对吧？”
“嗯，是的。”
叶霜儿点点头：“我刚开始一不小心，还中了那个坏师尊的暗算，差点变成了她的傀儡……怎么，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姜娆沉吟了片刻：
“我有一个猜测……”
“或许，【苍梧县】内的那个‘鬼鸢’，并不是师尊本人。其实是由师祖的怨念所化。”
“……啊？”
叶霜儿一愣。
师祖……
那是谁？
面对小丫头一脸疑惑的神情，姜娆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解释起来：“大约六十年前，修行界曾经出现过一个性情张狂、行事狠辣的魔道高手，名为‘血炼’。此人是师尊的师尊，按照辈分来说，就是我们的‘师祖’。”
“我在父亲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花费不少时间精力，搜集有关他的情报，终于还原出了师尊与他的恩怨过往。”
第195章 这三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在师尊的人生中，有两个非常明确的分界点。”
“第一次分界点，出现在她十七岁的时候。”
“那一年，血炼上人因为遭遇仇家围猎，身受重伤，为了恢复元气，想要将座下数十名弟子全部炼制成人丹，服用下去。可这个计划，被师尊识破，于是师尊将计就计，反而将血炼上人封入丹炉，炼成了一颗黑色的‘融心丹’。”
“所谓‘融心丹’，其实是一种非常邪恶阴毒的丹药。此丹的素材，是特定命格的修士，最好是资质优秀、心地纯净的少男少女。先将他们活着投入炉中，再以种种方式，折磨他们的肉身和灵魂，让他们在极致的绝望和痛苦慢慢死去。
“这样一来，他们心中的戾气、怨念、执念，就会尽数融入丹药，成为药力的一部分。
“融心融心，融的就是那一个个修行种子的真心。”
“‘血炼上人’资质平庸，却能在修行界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原因就在于此。他在前后三十年的时间里，一共炼出了三百九十四颗‘融心丹’，以此将自己的修为，从练气一路提升到元婴九品、半步化神的地步。
“师尊原本是第三百九十五颗‘融心丹’。
“但她心思敏锐，提前窥破了‘血炼上人’的阴谋，并将计就计，把重伤状态下的‘血炼’反手封入炉中，炼成了一颗黑色的‘融心丹’，服用下去，从此弑师出山。”
“……”
这番经历，在场几人都是第一次听到。
叶霜儿更是听得入了神，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伤心、紧张，再到欣喜……好像跟着姜娆讲述中的“白鸢”，经历了一番生死坎坷。看得姜娆甚至有点想笑。
然后……
“但是‘融心丹’，本质上是一门邪术。源自于凶名昭著的血月魔教。
“虽然它的药力极强，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修为，但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副作用。”
姜娆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郁：“这个副作用就是，服用此丹的人，会受到丹药中那些怨念、戾气的影响，被渐渐侵蚀心智，进而性情大变，变得越来越偏激、嗜血、狂暴。
“当年的‘血炼上人’是如此，而‘血鸢魔君’……
“也是如此！”
叶霜儿：“！！”
这一刻，叶霜儿仿佛明白了什么，语气急切的开口问道：“所以，师尊当初那样对我们……是因为受到那颗黑色‘融心丹’的影响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个判断并没有错。
血鸢当年那种癫狂、张扬、百无禁忌的行事作风，确实与“融心丹”有一定的关系。
只是，这“关系”的占比有多少，却很难进行一个量化。
从姜娆和叶霜儿的角度，自然是更愿意把黑锅扣给“融心丹”，而将白鸢从中剥离出来的。
当下。
姜娆接着刚才的话茬，继续往下说：“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师尊就踏上了一条绝情绝义的魔修之路，四处杀人、炼蛊、灭门、修炼各种邪功……除了没有再炼‘人丹’以外，几乎是把‘血炼’的道路重走了一遍，而且还青出于蓝。
“直到青萝师姐的出现。”
“按照我的调查，青萝师姐遇到师尊的时候，才五岁，是跟随逃荒的队伍一路乞讨过来的，在快要饿死的时候遇到了师尊。师尊不知道是发现了她体内的【剑骨】和‘神凰血脉’，还是单纯动了恻隐之心，总之将她收为弟子，悉心教导。”
“我不确定，师尊和青萝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子，但是在那几年间，师尊的心态似乎变得平和了很多，行事风格也明显收敛。”
“然而，就在青萝师姐十七岁那年，师尊突然出于不明原因翻脸，不仅亲自挖出了她的【澄心剑骨】，还将她曝尸荒野。此举让不少正道、甚至魔道修士都极为愤慨，为此掀起过一场针对师尊的围猎行动……那次行动后不久，师尊就去了【苍梧县】。”
“……”
短暂的安静。
这一次，换做姬听雪开口：“十七岁？”
这么巧吗？
“没错。”
姜娆点点头：“两次分界点，第一次是师尊自己十七岁时，第二次则是青萝师姐十七岁时。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如果，师尊的两次性情剧变，真的是因此‘血炼’残留在融心丹内的怨念导致，那么，她去往【苍梧县】的真实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祛除这份执念。
“另外，剖心挖骨、曝尸荒野，自然是令人发指的恶行，但……如果师尊在做出这些事情时，已经知晓青萝师姐会复活呢？那样的话，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
叶霜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哦！”
“虽然青萝师姐的遭遇很惨，但是……她并没有死啊！师尊自己就经常死的，一定知道怎么让青萝师姐复活，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
姜娆一时语塞。
好吧。
白鸢确实“经常死”。
光是她和叶霜儿这一两年间亲眼目睹过的，就至少有三四次了。以前没有亲眼目睹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次……
再结合白鸢那莫名其妙的“影猫血统”，能够感应到同为人、、妖混血的青萝，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了。
嗯……
如果白鸢现在也在这里，大概会给姜娆点一个个大大的赞。
毕竟，她的这番分析可谓是过程全对，结果全……唔，也不算全错，至少前半部分还是正确的。而后半部分，因为姜娆和叶霜儿都不知道“小废物”的存在，自然没办法找出更合理的判断。
另一边。
叶霜儿顺着姜娆刚才的分析，继续思索：“我明白了。这么说来，师尊收下我们两个，是在从【苍梧县】回来以后。这些年里她虽然对我们有些苛待，但并没有像对待青萝师姐那样，而且还会通过一些很笨拙的方式来关心我们……
“果然是因为把‘怨念’排出去了的缘故吧！”
“二师姐你好聪明，连这个都能想到！”
“呜呜呜，没想到师尊这些年来竟然一直处于‘怨念’的控制下……她平时一定都很痛苦吧……”
【波动值+1000！】
叶霜儿那边哭得起劲。
姜娆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声呵斥道：“别哭了！都十七八岁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应该是想办法利用我们知道的这些信息，去接应师尊！”
“呜……”
叶霜儿用手背抹掉眼泪，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声，然后一副花脸猫的样子抬起头来，看向姜娆：“我知道救师尊要紧，可是青萝师姐现在对师尊的怨念很深，根本不给我们说话交流的机会……我们该怎么把这些事情告诉她呢？”
直接冲到青萝面前，跟她说“这都是为你好”？
那青萝怕不是要怒从心起，直接把她们当做同伙一起烧了。
“嗯……”
姜娆也沉默了。
其实，她在很早之前就尝试过接触青萝，甚至还派人去过东荒。
最近从“苍梧之渊”回来后，她又这么做过。
但是所有派出去的人，最后都杳无音讯。
姜娆对自己亲手挑选、培养出来的“雀儿”们，还是有点信心的，自信他们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背叛自己。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他们全都死了！
凶手可能是神凰一族的其他族人、东荒的其他妖族，或者申屠家、血源宗……可怀疑团体太大，很难做出准确判断。
可是也因为这个，让姜娆一直没能和青萝搭上话。
如今这个局面，姜娆觉得自己有一定的责任。
“话说……霜儿，还有听雪小姐，师尊她现在，究竟是什么修为？能和青萝对阵吗？”
“这个……”
姬听雪和叶霜儿互相看了一眼：“修为应该还是元婴吧，只是凭借神通法器，可以和化神境斗法。如果没有血神子那一战的话，她应该能和青萝对抗一二，但现在……不好说了。”
“那，如果再加上我们几个呢？”
“……难说。”
元婴和化神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虽然姜娆、叶霜儿、还有白虎，都是元婴六品以上，且各自身怀绝技，但是对上化神、尤其是化神后期，恐怕能做到自保就不错了，很难帮得上忙。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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