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鸾
不过……
也就那么一小会儿。
在经历了被血神子短暂压制的局面后，白鸢渐渐找到了节奏，手里和身边三把神兵利剑挥动，一次次斩碎了血神子的进攻。两者交战的余波向四周疯狂扩散，一次次的将云海撕成了碎片。
乳白色的环状冲击波，甚至蔓延到了数百里外的山丘上面，让大片大片的山岩接连崩塌，远远看去，有如麦浪倒伏。
这番声势，竟比前半夜，青萝和“鬼鸢”的一战，来的更加激烈壮丽！
“……好厉害，不愧是师尊！”
叶霜儿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鸢，一双眼睛都快冒出了桃心。
这小丫头现在的状态，其实挺危险的。
因为她本来就为了跟青萝拼杀，服用了过量的“焚髓丹”，以至于全身的皮肤都被毒纹撑裂，有着随时随地毒体失控的风险。如今又是在如此之近的距离，观摩白鸢和血神子的一战，理论上随便一点余波重寄过来，就有可能对她造成性命威胁。
不过……
师尊还在这里嘛。
能够亲眼看到师尊杀死血神子的一战，就算是死也值了！
相比已经切换到“嗜血观众”状态，连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的叶霜儿。
旁边的青萝并没有对高空中的这场化神准之战发表意见，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语。
——对她而言，今天晚上的这一系列变化，冲击实在是过于巨大。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调整好心态，更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这一战之后的白鸢。
所以，尽管双眼也在看着夜空，但青萝心里却是翻涌着昔年的往事。
反倒是姜娆，这会儿保持着最冷静的状态，但是因为仍被俘虏着，所以除了旁观局势以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终于……
在又一轮次的激烈交锋后，白鸢和血神子的身影短暂分开。
两人的模样与开战前相比，都显得有些狼狈。
其中，白鸢的【星河幻纱】几乎完全黯淡，那凝聚着星辰之力的符阵，早就被猛烈的交锋摧毁。不过，此刻的白鸢本人，身上却笼罩着一层碧玉般的色泽，赤果的双足上面，也被这光华包裹，看上去有如玉石琢就，秀色可餐。
——如果叶霜儿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碧玉光泽，和不久前姬听雪在血池内使用过、用来破解“血池大阵”的【青木乙罡】，如出一辙！
是的。
所谓“青木乙罡”，本质上是源自木系，与“生死”有关的法则之力。
白鸢虽然不是悟道古茶树的茶叶化形，但她修炼了《青木藏灵诀》，并且在隐月山那次脱胎换骨时，被姬灵韵在体内融入了一些“树液”，因此，也领悟到了这一层次的法则之力。
凭借“青木乙罡”的防护，就算【星河幻纱】已经失效，白鸢也依然维持着不败之地，没有被血神子的“死”之法则伤及实质！
另一边。
血神子的“血海法相”已经残破不堪，却依然如魔神般矗立于云端，大片大片的暗红浪潮在他和法相身畔翻涌，看起来有如一片江洋大海，仍在源源不断地为血神子提供助力。
“哈……哈哈！”
“过瘾！”
血神子仰天大笑，虽然嘴角隐隐溢血，但六目却尽皆赤红：“自从二十年前的姜太虚身死以后，本座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你，很不错！能将【岁月道】修炼到化神之境，也算是近千年来的第一人了！！”
“这算是夸奖吗？但我可一点都不觉得荣幸呢。”
白鸢冷笑。
血神子当然不会特意对她这个敌人加以夸奖。“惺惺相惜”这种状态，也许在部分魔道中人之间存在，但是绝不包括血源宗的这群出生。
果然。
在说完刚才那句后，血神子就表情一变，用不屑的口吻，笑道：“只可惜，还不够！”
“远远不够！！”
“生死轮转，岁月枯荣……这天地间最根本的规则，岂是如你这等宵小之辈所能参悟！如果你所谓的‘全盛期’，就只到这种水平的话，那么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
血神子身边的法相再度暴涨。
这一刻，天地变色。
在白鸢和血神子的头顶，那无限高远的天穹，像是被人撕开了一条大口子，凌冽的狂风从高空中一阵阵刮来。伴随着电闪雷鸣的声音，数不清的雨丝冰雹从云层间不断泼洒下来，每一块都有人头大小，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然而。
就是这样的滚滚雷鸣声，却依然压不住血神子背后的轰响。
在那里。
只见那漫天血雾中，忽然响起了海啸般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直径千丈的血色漩涡，在这位血源宗宗主背后浮现出来，无数的白骨手臂从漩涡中伸出。这些手臂掌心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里倒映着众生濒死的惨状。
白骨手臂的后面，更是隐隐能看到千万只鲜血铸就的蝙蝠，每一只蝙蝠脸上，都是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轮廓，双眸空洞，嘴巴大张，就像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幽冥厉鬼，在发出刺耳的尖啸！
“……”
白鸢唇角轻抿，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能够感觉到，在血神子蓄势的一刹那，自己身边的空间就被锁定了。
没错。
“锁定”的意思，就是说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躲避、哪怕是像三十年前那样用“遁”字诀远走，也无法躲过接下来的这一招。因为，这一招在被血神子释放出来前，就已经注定了要命中她所在空间的这一结果！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空间法则了。
而是隐隐触及到更高层次的“因果”的范畴了！
下一刻。
随着血神子手臂一挥，那无数眼球中，射出了诡异的红光，红光过处，两人之间的空间如同被蛀空的朽木般塌陷；而后那千千万万只血蝙蝠，就从直径千丈的血色漩涡里蜂拥而出，散发着仿佛能将一切事物毁灭殆尽的死亡气息，猛袭而来！
眨眼间，就已近在眼前！
“……哼！”
白鸢冷哼了一声，将身体从被锁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血神子的这一招确实很强，甚至有点超出她预料的强。空间被锁定也是事实，理论上除非她再次篡改时间线，否则绝无躲避这招的可能。
但是……
“你是从何时开始，产生我要躲避的错觉的？”
白鸢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猛然低喝：
“剑来！！”
这一刻，【澄心剑骨】开始暴涨——不再是最开始外面蒙上一层光影的那种暴涨，而是原本的骨质迅速生长，宛如一棵树苗，在顷刻间化作百丈高的参天大树。剑身上面，也不再是最初的冰蓝色，而是流转着黑白相间的色彩。
那是象征着阴阳初开时，最原始的颜色。
也是【岁月道】的本源之色！
“血神子！”
白鸢吐气开声。
骨剑的剑锋才刚刚挥起，四周的虚空中，就已经自发崩裂出蛛网般的黑痕：
“你不是想要看看，我的全盛期到底是什么水准吗？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所悟出来的，真正的‘斩天拔剑术’吧！！”
“杀！！！“
当剑势攀升至巅峰的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观战的青萝和叶霜儿等人，眼中隐隐一花，看到白鸢的身影分化万千。
但这万千道身影，并不是“暗影穿行”那样的分身虚影，而是都出现在了同一处。每一道虚影，都是不同时间和空间节点下的白鸢本人，有的在做着挥剑的姿势，有的在闭目修炼，有的在拈花微笑……甚至还有一些像是其他世代的身影！
只是一瞬间。
甚至比“瞬间”还要短暂。
然后，青萝和叶霜儿就看到所有的“白鸢”，归于一处，然后同时向着对面的血神子，斩出了一道炫目的剑光……
不，那已经不是“剑光”，而是一道宽大的暗金色的光柱，内里混杂着青红两色，就像是有如开天辟地的神器一般，贯通天地，将茫茫云海以及下面的大地都切割成了两半！声势浩大到千里之外都能隐隐看到！！
唰——！！！
这才是完整的、甚至超水平的“斩天拔剑术”！
世间从无如此凌厉的剑法，更无这般惊艳的一剑！！
这样的一剑，已经超出了寻常化神境所能做到的范畴，而是接近了传说中的返虚境！！
哪怕是血神子，也在这一刻面露惊骇，将所有招式向中间聚拢，试图挡下这招惊艳的“斩天之剑”！
但这依然只是徒劳。
“斩天之剑”过处，血色蝙蝠、骨臂、猩红眼球……所有的这些东西，都被摧枯拉朽般毁灭。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烟尘。
下一刻，就连血神子的身影，也被那道开天辟地的光柱吞没！
接着，入目所及、乃至入目不可及的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就连白鸢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方天地，和天地间那唯一的色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过后。
这片茫茫的白色，终于开始退去。
而天地之间，也终于又一次，一点点的浮现出真实的色彩。
在这个过程中，一道道水桶粗细的深紫色闪电，仍然在不断地划破天际，暴雨和冰雹也在继续下着。雨点里呈现出淡淡的血红色，让人看在眼里，心中莫名的有点发慌。
“师尊……”
叶霜儿和青萝努力地睁大眼睛。在辨认出眼前事物的一刹那，都惊呆了——
以白鸢和血神子刚才交战的地点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所有的山体，几乎都被切开了。
是整个山头从中间平滑消失的那种“切开”，断面处光滑如镜。
一些距离比较近的山头，更是整个儿在“斩天拔剑术”中被夷为平地。
光秃秃的大地上，出现了一条延伸数万米的巨大沟壑，就像是一道天然大裂谷，横亘在视线之中。“裂谷”两侧，所有的树木、溪流、岩石、山岭……全部都化作齑粉，被完完全全地从世界上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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