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鸾
“这个……”
“内鬼”的事情，并不是现在才摆到台面上的。
早在正道四宗决定发动“荡魔之战”的时候，凌修涯就已经提出过这个话题。并且这段时间以来，璃光剑宗等三大宗门，也确实对宗内的长老弟子展开了调查，陆续发现一批间谍，然后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将他们全部清理掉了。
可是……
普通长老和弟子中的间谍，相对还好处理。
可当事情牵涉到各宗高层时，情况就不同了。
正如此刻，凤奕仙子沉吟了一下，率先开口说道：“我璃光剑宗这边，确实对那几个可疑对象进行了一番调查，只是目前还未确定内鬼的身份……
“因为名单上的那几人，无一不是我宗位置尊崇的人物，其中有我师尊洛掌门的师弟师妹，也有她老人家的亲传弟子，若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过分试探，恐怕会不太妥当，甚至反而将对方推入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原来如此。”
凌修涯微微颔首：“荀掌门应该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吧？”
“确实。”
荀守正也点点头。
凌修涯毫无意外：“既然这样……凌某倒是有一个提议。”
“或许，我们可以借助这次的总攻行动，试探一番，诱使那人主动露出破绽……”
……
……
冰冷，抖动。
白鸢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纯粹的黑。
熟悉的冥河水，熟悉的石桥，还有次第开放的曼陀罗花，和细细的浮砂……一切都在说明，她又死了。然后又一次来到了与黄泉毗邻的【生死轮】里，等待着复活cd。
回想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白鸢还一度有些紧张。
可现在嘛……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这么多次死而复生的经历后，白鸢来到这里就像是回了家一样，非但一点儿都没有拘束的感觉，甚至还想跳进那冰寒刺骨的冥河水里面，游上两圈。
当然，想归那么想。
白鸢倒也没那么放飞自我。
她这会儿只是在石桥上面坐了下来，将白皙粉嫩的双足放入水中，一边轻轻踩溅着水花，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外面的事情。
“血神子……应该是死了吧？”
“那样的一剑，我自己都有点害怕。就算这家伙是化神后期，也没道理能轻松接下。”
“不过血源宗对‘生死’方面的法则也研究颇深，说不定还有什么续命的法子，能逃出去苟延残喘，就像当初的‘血鸢’一样……”
“霜儿和娆儿的话，应该没什么事，毕竟有姬灵韵在。就是不知道青萝那边怎么样……”
没错，白鸢是在与血神子激战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了姬灵韵的存在，所以才能放心地丢下叶霜儿等人——尤其是因为嗑药而呈现出身体崩溃迹象的小丫头，去迎接雷劫。
想来，以那位姬家大佬的能力，会帮她把后面的烂摊子处理好。
就像前几次一样。
虽说这样可能会欠下一份人情……但白鸢也不是第一次欠下姬灵韵的人情了，债多不愁。
再者说，如今的白鸢，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境，按说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去偿还姬灵韵的人情了。只要对方不狮子大开口，那无论上刀山下火海，白鸢都是可以接受的。
“话说……”
“鬼鸢还在吗？”
白鸢忽然想起这一茬。
截止到她去往三十年前的时候，鬼鸢是还“活”着的。虽然状态看上去已经非常糟糕，但至少还没有彻底消散。
而现在，她在三十年前的时空虽然逗留了两年半，但是回来后的时间不算太长，也就一夜而已。理论上，鬼鸢或许还能剩一点儿……
当然了，不排除剩下的那点儿，也跟她的肉身一起，被昨晚那场“紫霄神雷劫”劈没了。
就在白鸢心里暗暗揣测着的时候。
就听到——
“哗啦——”
一道水声响起。
白鸢闻声看去，就见不远处的黑色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团涟漪。接着，就有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从涟漪下方破水而出，赤果的上半身露在水面之上，和她四目相对。
短暂的安静。
白鸢的目光先是不自觉地被对方胸前的两座硕大吸引了过去——虽然是和自己一样的身体，但这种与照镜子类似的感觉还是很奇妙的——然后才惊讶地睁大眼睛：“咦，牢鸢？你没死啊？！”
“……”
水里的人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她才用缓慢的速度凫水游来，一直游到了白鸢坐着的这段石桥旁，停下，然后缓缓坐到石面上，和白鸢相距数米，相对而视，依然保持着沉默。
确实是鬼鸢。
但并非正常状态的鬼鸢。
因为此刻的她，看上去还是白鸢记忆中那副破破烂烂、千疮百孔的样子，身体的腹部、左臂……还有好几处位置，都呈现出被烧灼过的迹象，而且整个身影都显得有些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不过，如果抛开外表，白鸢觉得鬼鸢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抛开视觉不谈，一时半会儿应该并没有消散的可能。
“……呵。”
鬼鸢双眸微眯，上上下下打量了白鸢一会儿，这才撇了撇嘴，露出一抹冷笑：“去了一趟三十年前的时空，居然才到化神境吗？”
“……‘才’？”
白鸢被这家伙的第一句话，弄得有点无语：“那我问你，你是什么境界？”
“说的好像你已经到了返虚似的。”
在修炼速度这方面，白鸢是有话说的——
同样是在生死交界处闭关，鬼鸢在【苍梧县】内待了足足二十年，才把修为从元婴八品，提升到化神境；
而她在【幽冥苦海】内，只花了两年半，就达到同样的境界。而且还领悟出了能够将血神子这种级别的强者，一击重创的“斩天拔剑术”……
无论从哪个方面比，她都赢过鬼鸢太多了！
“呵。”
鬼鸢再次冷笑：“我只是一段残魂，而你是神魂的主体，并且还依靠《血元心陨诀》重铸了好几次魂体……修炼效率比我高，也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你行你上？”
“要是能夺下这处【生死轮】的控制权，你以为我会把这次逆转轮回的机会让给你吗？”
“做不到就闭嘴。”
“……”
白鸢和鬼鸢以针锋相对的姿态，和对方互相呛了几句。
然后，两人就都沉默下来，宛如照镜子般看了对方一会儿，再轻轻叹了口气。
“说说吧，你在那边都做了什么？”
“还是先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吧。”
“……嘛，这里可是【生死轮】，是从岁月道中衍生而来的轮回之所，一切生死都在此定格，自然也能让我活下来。”
鬼鸢的这番说辞，倒是没让白鸢意外。
她也早就发现，【生死轮】内拥有这种特性。所以她每次死亡的时候，都能在这里等待复活。那么鬼鸢自然也可以借此维持神魂。
只不过，鬼鸢在进入【生死轮】的时候，就已经是神魂不全的残血状态，而【生死轮】只能定格生死，却修复不了神魂的缺损，尤其是被神凰一族“涅槃真火”造成的缺损。所以，鬼鸢也只是以这种形态，“存活”下来了。
——这其实不算是个坏消息。
白鸢和鬼鸢的关系，并不是朋友，而是暂时休战的敌人。
虽然白鸢如今也修炼到了化神境，但如果鬼鸢太强的话，对她而言可是一个隐患。现在的样子，才更能让她安心。
接下来。
白鸢也把自己所做的事情，挑出重点，言简意赅地对鬼鸢说了一遍。
后者默默听完，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祂现在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
“嗯，不仅是发现，还想要动用天雷之力，直接将我抹除。”
白鸢立刻明白了鬼鸢的言语所指：“这次‘紫霄神雷劫’，恐怕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出现……不过幸好，青萝的麻烦已经基本解决，原则上不用太担心后院起火了。”
虽然人在【生死轮】，但对于外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白鸢大概也猜到一些——
首先，这次的交战，正魔双方都损失不小，而魔道方面的损失更重一些。
因为包括血神子在内，血源宗和妖族至少有三个化神境，在那一夜陨落，或者暂时失去化神实力。
而正道方面只死了一个青灵子。
如果凌修涯等人够聪明的话，就会抓住这个机会，对魔道方面发起总攻。失去血神子这尊大佛的血源宗，或许仍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是已经不足以抵挡三大正宗的攻势。如果申屠家和妖族不倾力相救，那么血源宗的溃败，或许已是定局。
那么……
面对这种局势，申屠家和妖族会怎么做呢？
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剩下白鸢双脚拍水的声音，在周围幽幽回荡着。而她本人则是陷入了思索。
“如果我是妖族，或者申屠家……”
“妖族方面不太好说，因为那些家伙脑子都不太好用，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度。这次损失这么大，很可能会直接退出与申屠、血源两家的合盟，坐山观虎斗。”
“申屠家参与覆灭姜家一事，对凌修涯等人而言并非秘密，之所以没把他们列入‘荡魔之战’的目标，只是因为实力有限，不足以支撑多线作战。可如果血源宗覆灭，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申屠家必然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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