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鸾
叶霜儿这会儿也顾不上失落了,连忙挺身护在了白鸢面前,额心的“先天蛊纹”浮现,做出严阵以待的模样。
旁边,姬听雪也微微眯起眼睛,手中往剑柄的方向挪了挪:“刚才是火炁剑宗,现在……应该是某个魔道宗门?这些人倒是一个个来得好快。”
确实很快。
不过,白鸢这会儿并未惊慌,只是将目光依次扫过那九条锁链,隐隐觉得有点眼熟:这东西,好像是……
“呼——!!”
一股猛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随着那九根锁链,在广场四周一一落定,就听到高空中传来一阵“桀桀”的怪笑,然后又有一头头青面獠牙的凶兽,从那团滔天黑雾中冲了出来,咆哮着掠向演武场的方向。
姬听雪本要出手斩断几根锁链,却被白鸢略微一拦:
“无妨,来人只是个元婴境,正好再让霜儿练练手。刚才那几个家伙的纯度有点太低了。”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一排凶兽已经来到跟前。
面对这惊人的声势,叶霜儿有点紧张地双手一合,眉心的“先天蛊纹”骤然亮起,使得大团大团的清黑之气涌现出来,被她操控着,在身边撑开一道蛋壳形状的巨大屏障,将白鸢连同姬听雪都遮盖在内。
至于白虎……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几乎是屏障形成的下一秒,凶兽就一头撞了上来。
但是预想中的火星撞地球的画面并未出现,却是听到一阵“滋滋啦啦”令人牙酸的声响,然后那些凶兽就一个个破碎开来,尸骸纷纷碎成粉末四散,而“血肉”则是化作一团团青黑色的毒烟,向周围飘荡开来!
“……咦?不是真的?”
叶霜儿睁大眼睛。
白鸢却只是淡然一笑:“当然是假的。这些东西只不过用凶兽的尸骸,搭配大量剧毒药材,炼制出来的‘毒傀’而已。大部分尸骸中甚至连凶兽的残魂都没有,能有什么杀伤力。真正能用来对敌的,是那些毒烟。”
说话间。
就看到那些“凶兽”撞碎后生成的青黑色毒烟,弥漫到了整个演武场,把偌大的天地都染成了深沉的墨色。一些石砖、立柱,开始呈现出明显的腐蚀迹象,几只恰好经过这一带的飞鸟更是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身体直接溶化成一团血水。
这一幕,让叶霜儿的脸色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
所有的毒烟,在蔓延到白鸢一行这边的时候,就开始变得稀疏。
准确的说,是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从叶霜儿眉心的那道“先天蛊纹”内迸发出来,有如长鲸吸水一般,把那些对常人来说能够见血封喉的毒物,全部吸收到了自己体内。再经过“蛊纹”的流转,融入到叶霜儿丹田内的毒丹之中。
自从当初炼化“蛊纹”以来,叶霜儿额心那条银莲缠蛇的图案,第一次变得这么清晰。
同时……
小丫头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红,进而发出舒服的轻吟声。
嗯,没错。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毒烟是他们唯恐避之不及的,随便沾上一点可能就会当场身死。
但是对于“蛊灵毒体”来说,这些毒烟,反而是上好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身体接触,就能够吸收摄入。
不过,吸收是一回事,消化是另一回事。叶霜儿平时每天都是定量“淬毒”的,这一波放开肚子暴饮暴食了一通,很快就开始撑了。
从白鸢的视角,能看到这个小丫头的身体开始颤栗起来,脸上流露出既舒服又难受的表情,原本平坦的小腹也微微鼓了起来。
就在白鸢考虑,要不要出手驱散毒烟,免得小丫头出事时。
高空中的那人,似乎觉察到了异样。
“……咦?”
“蛊灵毒体?”
喃喃声中,那人抬手一招,似乎将一面形如旗子的法器挥动了一下,然后周围的毒烟就开始倒流。连带着高空中那滚滚而来的黑雾,也被吸旗子收了进去,演武场周围的天空开始重新恢复湛蓝,能见度也不断提升。
然后。
就看到一个身穿青袍、身边萦绕着阴煞之气的青年男子,就出现在了白鸢几人的视线之中。
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带着狼一般的凶狠,朝着他们看了过来,显得格外渗人。
巧了。
这家伙,居然还是个熟人。
——青冥谷副谷主,俞秋溟!
白鸢事先想过,这一次出关,有可能会遇到青玄门,也可能会遇到血源宗,甚至是遇到从天元山过来的人……但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撞到的硬角色,竟然会是这一位。
不过……
也很合理。
因为白鸢从栖霞镇开始,就频频套用俞秋溟的马甲,闭关前更是在落星谷内,让姬听雪假扮了他一次,从而给外界留下“血鸢和俞秋溟都已被诛杀”的印象。俞秋溟之前被困在禁地里面,出不来也就罢了,现在出来了,自然是要来登门问罪的。
看他的样子,恐怕已经再这隐月山上守了有段时间了。
当下。
白鸢先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四周。
——从白虎感应到的情况来看,附近应该并没有俞秋溟的同伙,这家伙恐怕是一个人过来的。既然如此,那就是出于个人名义而非魔宗青冥谷的名义,可以不用太紧张。
用几秒钟的时间做出这个判断后,白鸢就抬起头来,用稚嫩的童声开口:“我道是谁,原来是青冥谷的俞谷主,别来无恙。”
第107章 不过如此!
“哼!血鸢魔君!”
俞秋溟目光依次扫过叶霜儿、姬听雪、白虎,在白虎身上略微停留了几秒,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白鸢身上,脸上讶异的表情一闪而逝:
“真是没想到,凶名赫赫的魔道天君,如今竟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外表变成这么一个小豆丁不说,连修为都跌落到了金丹境。看来,青灵子的那一剑,对你伤得可不轻啊。”
“……或许吧。”
白鸢轻描淡写。
青灵子那一招【镇海第三剑】,确实让她伤得不轻。不过经过三个月的闭关休养,早已恢复痊愈。
只是,因为失去了【红绳脚链】,她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利用他人的恐惧心理随意模拟自己的修为境界,所以这种金丹七品的真实修为模样,落在外人眼中,反而是“伤重未愈”后的状态了。
——顺带一提,如果说“御姐形态”,是“血鸢”对外展露次数最多的形态;那么与之对照的“萝莉形态”,就是次数最少的形态了。
因为这种姿态下的“血鸢”,无论是外表模样还是修为情况,通常都会比正常形态下弱一些,而以前身的性格,若非万不得已,绝不愿示敌以弱,所以,很少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外人面前。
基本上只有随身服侍的叶霜儿,见到的次数会稍微多一些。
俞秋溟的那份讶异,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源自于此。
当下。
白鸢用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开口:“怎么,俞谷主千里迢迢来我隐月宗,又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就只是为了奚落本尊一句吗?”
半空中。
俞秋溟脸上最初的惊讶褪去,开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隐月宗?魔君的意思,是指这个只剩下三四个人的魔道六宗之一吗?”
“至于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本座前些日子,不在中州地区,没想到刚一回来,就听到了大量有关我的风言风语。有说‘天元山的姜家遗孤是我的弟子’,有说‘我打伤了血源宗的邵安’,还有说‘我被青玄门掌教诛杀于落星谷’……”
“这几条传闻中,每一条,都有魔君你的身影。”
“本座倒是不知道,自己与魔君你的关系,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居然可以与你同生共死?还是说,是本座哪里得罪了你,才让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呵。”
白鸢有点想笑,但忍住了,抬手伸出了两根手指:“第一,别说还剩下三四人,哪怕只有一两个人,只要我血鸢魔君还活着,那隐月宗就还在。无论是俞谷主,还是别的什么人,想要将我隐月宗从修行界除名,不妨来问问我的剑!”
“第二,俞谷主所说的传闻一事,有证据吗?本尊身为魔道天君,有必要借用你的名头,来吓唬他人吗?”
“再说了,就算此事真与本尊有关,那又如何,你青冥谷难道没往我隐月山泼过脏水?当年璃光剑宗的妙云仙子,为了隐瞒自己与人珠胎暗结、丧身失节的事实,曾大肆宣称是被你玷污,怎么不见你去找她的麻烦?”
面对白鸢的质问。
俞秋溟语气一滞,随即辩驳道:“你懂什么!妙云和我乃是君子之交,虽然我二人一为正道,一为魔修,却在诗词歌赋上共鸣已久,早已将对方视为此生难觅的知音。用庸俗的肉体关系来评断我们,实在是玷污了这份情谊!
正因为如此,我才甘愿替她揽下这份罪责,只要能让她得到解脱……她也是懂我的,不然为何不把脏水泼给别人,而是独独泼给了我?
“这种高山流水的事情,似你这种杀戮、只会焚琴煮鹤的魔君,又如何能够理解?”
“……6。”
白鸢心说你们这群舔狗真会玩。
没错。
俞秋溟此人,之所以被人称为“喜怒无常”,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个舔狗。
不过不是那种低端的舔狗。
而是带点文青气质的,喜欢附庸风雅。
对于他所欣赏的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少,他的忍耐度都会很高,甚至是无底线的放低自己的位置,无需代价去满足对方的需求,体现出来就是“舔”。
——当然了,这个“欣赏”,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并没有一套很明确的标准。可能是外貌、气质;也可能是品性、才情;甚至一句话、一个剪影……总之玩点文艺的肯定是没错的。
前世,不少《问仙》玩家就曾经利用过这一点,先故意跑到俞秋溟面前吟上几首唐诗宋词,吸引他的注意,然后再哄骗俞秋溟为自己做事,从而在游戏前期,白嫖到一个元婴八、九品的打手。
但这么做,也有风险:
因为俞秋溟这个人,非常敏感,一旦在相处过程中,发现对方有着不如人意的另一面,或者是在用虚假的伪装来欺骗自己,那么他杀起人来,也一点都不手软。
如果只到这一步,那倒也罢了。
但问题是……
俞秋溟杀完人以后,又经常会感到后悔,于是再想办法做出弥补,比如照拂对方的道侣或者后代。
然后在弥补的过程中,又发现对方一些隐藏的黑料,或者发现其后代没能继承他的气质品性,可能又会在震怒之下,把对方的尸体从墓地里面挖出来挫骨扬灰,或者是以对方的名义,“替”他清理门户,自灭满门……
整个儿一精神病。
其实,那璃光剑宗的“妙云仙子”的黑料也不少,是被不少玩家认证过的高端绿茶。表面上仙气飘飘,实际上却是八面玲珑,跟不下六位正道天骄、魁首;以及四位魔门巨擘,还有两个妖族高手,都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其中甚至还有两人是她自己的徒弟。
堪称《问仙》第一时间管理大师。
但不知道俞秋溟是真的没发现这些情况,还是发现了却在故意麻痹自己,再或者是慑于“璃光剑宗”的实力假装不知道……总之,一直对前者保持着忠实舔狗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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