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是幻觉？ 第142章

　　对这里没有清晰记忆的自己，呆在这个无法带来什么回忆的空屋里，也只是徒增空虚。

　　让画家为自己的儿时作画，也是她想要试试借用对方的力量，挖掘心底尘封的部分。

　　想着，她迈步在小区内走过，循着记忆找到了老家所在的楼层。

　　看着眼前的门锁，她尝试性地从腰包中取出了钥匙插入其中。

　　咔哒。

　　门真的被打开了。

　　“这个锁真的这么多年了都没换过了啊。”林一琳喃喃道。

　　推门而入，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看门口鞋子不难知道屋里一家三口都在。屋内的陈设与她后续的记忆稍有不同，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确认时间在地震前约莫两年。

　　里面的脚步声往外走，林一琳打开一旁很少打开的储藏室门躲入，透过门缝观察。

　　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是爸爸妈妈……

　　虽然她本人对父母的记忆同样不清楚，但她其实是看过父母的照片的，老家里的全家福也一直有留着。之所以记不清，也不知道是记忆的异常使然，还是她本能地在忘却。

　　不过此时只要一看到这两位，林一琳就知道，那就是自己的父母。

　　他们向屋内的谁告别，说之前买了好多新书，她一个人在家可以自己读书。

　　之后他们拥抱了那个娇小的身影便离开了。

　　随着大门开合的声音，证明着父母已经离开这个家。

　　现在这屋内只剩她以及……

　　那个小女孩站在客厅里望着门口片刻后，去了厨房，提着一把水果刀走了出来：“出来吧，陌生人。”

　　林一琳：？

　　“我听到了门开的声音，我们家的门在开合的时候铰链发出的声音很有标志性，以及门口地上多了一个不认识的成年人脚印。大小和妈妈相近但是鞋印不是妈妈的任何一双鞋子。”

　　林一琳沉默了一下，推开储藏室的门，与小女孩面对面。

　　儿时的自己，但是，除了那小小的个子以外，她看不清女孩的脸。那张脸好像被杂乱的线条涂鸦覆盖，让她看不真切。

　　是因为自己的记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怎么，我看不清你的脸……？”谁知，小女孩也是有些呆愣地问道。

　　林一琳则是直接说道：“听到有人闯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爸爸妈妈？确认是成年人的话你一个人根本无法解决。”

　　小女孩：“……不知道，就是有种感觉，我们需要单独见一面。现在见到了，虽然好像没有‘面’……”

　　“我也看不清你。”林一琳直言。

第178章 书签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就是奇怪感觉的来源，姐姐你是幻觉吗？不过我听说幻觉都是来不了这里的。”

　　“不是，可能只是一点意外。”林一琳回答。

　　小女孩点点头，提着水果刀回到了卧室，她自己的房间。

　　此时的房间里书架上摆满了书籍，这些倒是让林一琳颇有记忆，不是因为她早些时候记得这些，而是因为这些书后面她养父都帮她搬到事务所去了，她记忆模糊了便也都重新拾起来看过一遍。

　　女孩拿起一本名字是《黑色污点》的书，翻到自己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继续阅读，同时问道：“姐姐看起来不是坏人，那姐姐来到家里是为了什么呢？是我吗？”

　　“可以是你，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本身。”

　　“不懂。”

　　“不需要懂。只是想问问，你现在对外面的世界会感觉好奇吗？”林一琳问道。

　　女孩低着头，闻言顿了顿后缓缓摇头：“不好奇，我不喜欢出家门，要不是为了爸爸妈妈，我甚至不想去上学。”

　　“……为什么？”林一琳问道。

　　“因为我很聪明，但是这个世界或许并不需要我太聪明。”女孩说道。

　　“聪明的人很容易就能找到栖身之所，虽然世界上不缺聪明人，但没有多少人会嫌弃聪明人。”林一琳说。

　　“这样啊，但那些我不认识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

　　“我只是很普通地陈述我所看到的东西，但他们会害怕我，连爸爸妈妈有时候在我面前也会变得拘谨，我没有对不起过他们。也不对，自顾自地说话可能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学校里的老师也不喜欢我窃窃私语。”

　　“这或许并非在否定你的智慧。”林一琳来到女孩身边，在床上坐下。

　　女孩坐在一张对于她而言显大的椅子上，身子缩起来，书放在她弯曲的双腿上，而水果刀依旧被她的一双小腿夹着。

　　“但他们在抗拒智慧所延伸出来的东西。或许我未来终有一日会改变想法远走高飞，但我现在并不希望如此。按照书里看到的故事来说，我或许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指引。然而我本人却依旧难以打起精神。”

　　林一琳坐在旁边，她不曾想过过去的自己会是一个如此消沉的孩子。

　　她很冷静地阐述着未来可能的事情，理性地看待当下的这些问题，但是她已经不打算与外界“同流合污”了。

　　乖乖地在家里当一个普通的孩子，收起好奇心看看书，这样就够了，至少她现在是这么想的。

　　提不起一点心思。

　　口中对未来契机的说法也只是无法确定的推测，本身并不抱有期待。

　　那场地震对她而言或许并不是坏事……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林一琳直接将之掐断。

　　那就是坏事，哪怕她记不清自己的父母，但那也是生养她的重要的人，夺走了他们的地震不可能是好事。

　　地震中或许有东西改变了她，但想必地震本身并非好意。

　　苦难不值得歌颂。

　　林一琳想着，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取出了一本小书，规格不大方便携带。她翻开书，将里面的“肥胖的卡通黑蚯蚓”样式书签取出，又拿出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后递给正埋首书籍的小姑娘。

　　“这是？”

　　“短暂相见的礼物，你可以理解为祝福，很高兴见到你。”林一琳平淡地说道。

　　女孩看了看她的脸，又看向她递来的书签，还是伸手接过，语气同样平淡没有起伏：“我并不知道有哪里值得高兴的，不过我收下了……嗯？”

　　她看着书签上的字。

　　“好奇心”。

　　沉默后，她抬起头道：“我原本有猜想姐姐你会不会是未来穿越时空的我，哪怕看不到脸，一些细节却有所证明……不过果然是想多了的样子，我不会喜欢这种奇怪的书签，也不会用这么蹩脚的方式做标记。”

　　“你说的，人是会变的。你未来甚至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本来准备相互利用的幻觉，他会带给你陌生而熟悉的悸动，只可惜他虽然很喜欢说低俗的笑话，但其实本身完全没有那种想法。”林一琳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所说的话更是让小姑娘再度沉默。

　　“……我得承认，这位姐姐，你让我对未来开始感兴趣了。”

　　闻言，林一琳微微一笑：“那就好。”

　　她起身离开：“那么这就足够了，再见。”

　　林一琳走出了老家的楼层，回到了小区中。

　　虽然并没有准确的依据，但直觉告诉她幻觉先生应该快到了。

　　无所事事的她在怀旧的小区中闲逛起来。

　　忽然，她隐约看到远处小区外的街对面，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正背对着这边，整个人僵硬地站立着。

　　一辆车驶过临时遮挡了她的视线，而车经过后，那个背对着她的人影来到了马路上。

　　大货车驶过，直接将那个身影抹过，像是撞了上去，但看情况又好像没有。没有血迹，也没有惨不忍睹的尸体。

　　只有背对着她的人影已经来到了小区门口。

　　近一些之后好看清一点，林一琳感觉这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但依旧奇怪，这真的是背面吗？对方的双手似乎又是正对的。

　　那双腿脚又是如何，正反难辨。

　　从外面，又是一辆轿车驶入小区，经过那个人影后，人影又是消失不见。

　　林一琳的手早早探入了随身小包中。

　　那辆刚驶入的轿车经过了林一琳的身边。

　　紧接着，林一琳的耳边听到了来自身后的粗重鼻息……

　　喵！

　　拔枪，枪头猫猫早已调转了朝向，穿过腋下瞄准后方，随着一声鸣叫射出子弹。

　　子弹入肉声这个距离清晰可闻，随后林一琳没有犹豫立刻往前跑，等拉开一段距离后这才转头向后。

　　……没有！？

　　呼吸声依旧在身后！

　　黑色蚯蚓从宽松的大衣中蹿出胡乱地咬向身后，但紧跟着就是被迅速切割撕碎的声音，林一琳再度转身，却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黑色蚯蚓碎片。

　　一双手猛地从后方掐住了她的脖颈。

　　窒息感涌上。

　　一个模糊得仿佛口中含着浓痰的难闻声音在她耳畔森然念道：“一个承诺，我要，杀了你。”

　　“你是……”林一琳挤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她的脖子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在不明朗的阳光下，从地上淡淡的影子可以看到她的脖子被身后的人影一点点弯折下，直至一声“咔擦”。

　　脖颈弯折九十度。

　　……

　　那个怪异的人影看着眼前的林一琳，感觉好轻松，轻松得不正常。它吸收了这具身体的一切，有他被这个女人折腾得狼狈的印象。

　　结果就这？

　　它感觉有些不对劲，但……

　　忽然，林一琳的头动了。

　　弯折九十度的脖颈，横过来的脑袋旋转，因为脖子还被掐紧着，因此只有部分脖颈被带着转动，颈椎可以说完全碎裂，皮肉拧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