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是幻觉？ 第532章

　　“幻觉先生，把我放下来吧，这地铁有点太矮了。”林一琳这个时候轻声说道。

　　郑反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他顶着的二进制小妹都要磕到车厢顶边缘的突出部分了。闻言郑反换了个方式，选择好用的公主抱。

　　这个很不错，林一琳没什么意见。

　　而商夏则是有些吃力地把斧子从门上拔了出来，甚至因为脚下水流的干扰，不小心踉跄之间被白石抓住手臂拉了回来：“小心……你的身体好弱。”

　　白石眉头微皱，虽然斧头能轻易砍伤零号地铁而且还有别的特异之处，但看她这拔斧子的样子，甚至还能用力不稳差点摔倒，再加上这一下触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商夏的身体素质与普通人无异。

　　“没事。”商夏摇摇头，抓紧斧子，“毕竟我的存在意义就只有这么一点而已。”

　　郑反在一旁默默看着她。

　　而商夏摆好架势，再度几斧子砸下去，后面几次倒是顺畅了一点，就这么砸了几下之后，眼前的车门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不堪重负，大量的水从中漫入也让车厢中的水位上涨速度显著增快。

　　商夏最后上前补了一脚，车门彻底粉碎。

　　“小心。”林一琳最后补充了一句之后，大水猛地从外涌入直接将四人乃至车厢吞没。

　　零号地铁剧烈颤抖，速度刚再度下降一些，又是一阵白光从车头迅速向着后方车厢蔓延，将商夏刚刚劈开的大门重新补全。虽然颤抖并未停止，行驶状态已经相当不平稳，但是零号地铁的加速却还在继续。

　　四人顺着水流已经离开了车厢内，郑反毫不犹豫直接附体了林一琳然后伸手拉住商夏和白石，自己虽然没有地方抓，但双腿却牢牢站在地铁的车身侧面如履平地。

　　“注意我之前泼出去的‘颜色’。”林一琳在脑海中提醒。

　　郑反用林一琳的身体一颔首，眼中灰白的光芒一闪迅速捕捉到了在远处湍急的水流中中却依旧保持不散的色彩，随后双脚一蹬手上拉着两个人向前飞——准确应该说是游过去。

　　他们离开车厢内，却依旧没有脱离零号地铁穿梭时构成的时空轨道，但同时这周围看不到边际的大水也正是水世界的标志。

　　当下的情况应当算是处于两个“世界”的冲击交界。

　　脱离了车厢内正常情况当然不会再受到零号地铁的保护，他们会直接被甩入时空轨道中，运气好会在黑色世界的某个地方掉出来，运气不好就是直接坠落时空乱流被撕成粉碎。

　　但是，郑反就这么在水世界中，顺着水世界靠着自己的游动速度跟上了这辆超越时空的地铁列车。

　　甚至速度还要更比零号地铁当下的速度要更快。

　　白石感受着身躯被大水吞没，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常态下的他肯定是无法承受这种情况的，现在却也只是感觉被水吞没有点冷而已，显然是郑反进行的保护。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另一边被拉着的那个白色女孩，结果却发现她的表现似乎比自己更好，黑色的眼睛在水里睁得浑圆甚至似乎在散发着光辉，丝毫不像是受到外界影响的样子。

　　自己真的是老了。

　　看着眼前的波涛汹涌，感受着自己被“林一琳”拉着前进，或许是身处时空轨道的关系，脑海中似乎有久远的记忆被勾勒而起。

　　牛千流那家伙，就是想要重新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去找许乐阳吗？

　　这么多年过去，许乐阳究竟是否还存在都难有定数，就算还存在，那个他又是否还是自己记忆中的他，更是难以保证。

　　这种物是人非的事情在多重世界中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牛千流，你究竟还是过不去自己心底里的那一关啊。

　　正想着，他突然感受到了周围的水流中出现了一阵异常的波动。

　　在白石察觉到之前，“林一琳”自然是先一步察觉到，迅速捕捉到周围异常水流波动的来源——触须。

　　白偏蓝的半透明触须即使在这追逐时空列车的湍急水流中却依旧能保持平静稳定的飘动，仿佛与周围的水完全不在一个世界般。

　　“哟，好久不见，总算是出来啊。”对此，郑反直接打了声招呼。

　　白石和商夏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触须忽然包裹下来，紧接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串星空”！

　　不对，不是星空，而是某种硕大的透明生物体内的点点荧光在黑暗背景下所勾勒出的震撼视觉效果。

　　大片的“星空”呈长条状，这些都是那个存在的触须，将他们围住。

　　这一刻，激流仿佛都被这些星空触须所隔绝，归于宁静。

　　而那个穿着雨衣、雨靴的人影也是顺着其中一根触须落到了众人面前，其背后，那庞然大物露出了完整的面貌。

　　那是一只水母。

　　对方落在与他们平行的位置，动作出现了短暂的犹豫后，还是伸手轻轻将盖在头上遮挡面貌的雨衣帽摘下。

　　白石的眼睛也随着对方露出真实的面孔而睁大，惊讶的情绪蔓延。

　　五官柔和中性且精致，特别是睫毛尤为地修长，若是留长发配上合适的穿着能轻易地让人错认为女性，多年不见他的面孔没有任何变化，就和当初停留在那场大水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们，是来救人的吗？”他向“林一琳”问道。

第704章 跨越三十年的洪水

　　“救人？”“林一琳”问道。

　　一上来直接说救人，让人有些云里雾里。

　　“牛千流出了什么事吗？乐阳！”白石直接开口焦急地询问。

　　“那个人原来是叫牛千流吗？至于你说的‘乐阳’……是指我吗？”雨中人面色迟疑地反过来询问。

　　这个表现却让白石整个人傻了：“除了你还能有谁……”本想这么质问，但话语说到后面就弱了下去，随后缄默。

　　就是这样。

　　这就是，他所担心的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郑反和林一琳此时彻底实锤了之前的猜测——此前他们在零号地铁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雨中人就是当年水世界冲击中，牛千流和白石那个为了平息水世界而留在了水世界下落不明的好友。

　　不过按照现在这个情况看，对方好像是不记得白石了？

　　当然，按照常理来说这么长时间了不记得其实也是正常，可人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可以考虑记忆与意识退行眼中的可能。

　　不过郑反还有别的角度。

　　“你的状态和之前见的时候有很大的不一样。”他用林一琳的身体开口道，“力量虽然暂时保持在与之前无异的状态，但内在亏空，你已经不是代言者了，只剩下一层‘静谧’的逻辑，很严重的退化啊。”

　　雨中人颔首：“就是因为那个人的关系。”

　　“是那个人把你变成了这样？”

　　“是的，之前地铁行驶到了水世界站，我本来不打算回去。虽然那里应该是我的源头，但我早已从中离去，并且并不希望回去。因此没有下站，只是坐在地铁中看着……然后那个打扮很奇怪的人就找到了我。”

　　“我们说了一些话，他的口吻像是在和熟人对话，但他提到的我完全没有印象。直到最后他说，他能让我去到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想要去到的地方。”

　　雨中人顿了一下：“我还在犹豫，但是他直接对我动手了，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我本以为我早已失去了形体，甚至自我的意识都沉浸在静谧之中再难有波动。但他轻易地夺去了我的代言者象征，接着……让我找回了这张脸。”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脸皮，似乎对此还是有些迷茫。

　　“那他呢？”白石暂且放下了许乐阳的事情，至少人已经在这了，就算没有记忆也说明牛千流原本想做的事情算是成了一半。

　　“我没料到他能做到这么夸张的事情，直接夺取我的代言者象征……他借助了当时零号地铁位于水世界站的情况，通过某种手段联系起不同时空的两个水世界，一瞬间篡夺到了世界之主级别的权限将我从水世界除名。”

　　“啧，不愧是那家伙。”郑反就知道，这种颓废中年老东西一看就藏着某种大玩意。

　　世界之主，而且还是水世界的世界之主，权限说夺就夺，手法还这么诡异。

　　但要说起来他也能想到牛千流的手段具体是什么。

　　那个被他一个不小心吓出来的小小幻界，就是为此而培养的，虽然因为被郑反吓出来而导致了性质有向恐惧一侧转变，但根本的隐藏能力还是按照牛千流所想培育的。

　　幻觉是黑色世界的寄生虫，直接继承黑色世界的万象森罗，这份可塑性被牛千流完美地利用起来。就和埃利亚多狄刻看重零号地铁并将其培养成大都特色的诺亚方舟一样。牛千流甚至不是去找合适的培养，而是自己拼凑条件手搓。

　　本来那些幻觉堆在他身体里养蛊想要融合成幻界还要花上不少功夫，但是郑反帮他一步到位了。

　　“他现在置身于危险之中……是水世界的反噬吗？”白石问道。

　　这种大规模强象征世界的世界之主权限想也知道不是想用就用想丢就丢的。更别说还是用手段进行的篡夺。

　　“不，他做的准备很完全，在我被‘雨’的象征除名之后，他直接接过了这份象征取代了我的位置。水世界如此一来一回甚至反过来因为他那般手段的帮助得到了一定的增强，没有报复他的道理……但是，它要报复的是我。”雨中人轻轻扶住自己的额头，垂眸悲哀地说道。

　　“我已经忘记了我是从什么时候成为的掌灯人，只记得自己有意识起就处于那片无尽的只有水的世界中。哪怕我什么都没有，却始终有一种冲动告诉着我我不属于水世界，我要去往别处，但另一种可以说是理智的本能又在提醒我，我是回不去的。”

　　雨众人讲述道：“我在两种矛盾的感受之下，接触到了零号地铁并乘坐上了它。并且之后，再也没有回到水世界。”

　　“但我是水世界的代言者，我这么离去，乃至于之后零号地铁被大都掩埋暂时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我与水世界的联系被切断。凭空失去了自己的代言者，相当于被剥夺了一部分象征，哪怕是死亡也只会让象征回归，而我却直接带走了象征。水世界的意志一直在找我，不会放过我的。而零号地铁的重启，给了它重新找到我的机会。”

　　雨中人顶着昏昏沉沉的脑子补充道：“这些是我恢复人身之后才理解到的我过去的行动所导致的连锁反应。之前状态下的我，意识并没有那么清晰，思考也十分有限。”

　　“看得出来，一个很单纯的谜语人。”“林一琳”表示认可。

　　不过氛围并没有因为他的插话而松懈下来，商夏却是眨眨眼睛：“这段时间大都这么频繁的下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牛千流替你承担了水世界报复的后果？甚至水世界就是因为你和牛千流而追上了这辆地铁列车？”白石紧跟着问道。

　　雨中人缓缓抬起头：“是的。”

　　白石感受到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当初他们一起拯救了大都，付出了沉重的牺牲，改变了他们三位天之骄子的人生轨迹，但似乎以当下的结果来看，也只是将那场灾难延缓了。

　　此时这辆地铁所搭载的便是埃利亚多狄刻所坚持的“大都”，而又因为许乐阳和牛千流的关系，那场三十年前的大雨和洪水，向着埃利亚多狄刻的大都重新追了上来。

　　这是跨越了三十年时空的追逐。

　　自那场大洪水之后，水世界就变得十分平静，给大都保持着温和适宜的降水，隔几年都不一定会有一次气象灾害。

　　提到暴躁，大都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都是暴力世界。

　　但只有经历过三十年前水世界冲击的人才明白。

　　水世界的真面目，阴晴不定，且极为凶暴，甚至对大都满怀恶意。

第705章 救援

　　“他取代了我的象征成为水世界的代言者，因此也变成了水世界要回收的对象。另一个代言者带着水世界亲自来了。”

　　“是谁？”白石眉头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松下来过。

　　“‘流’。”

　　“果然是它。”不出白石所料，“雨”和“流”是水世界最为强大也最为知名的两个代言者，当初的水世界冲击就是这两个存在一路发力所导致的。

　　“雨”来铺场，“流”来主攻，裹挟着庞大而暴虐的水世界让大都一时间都无可奈何。

　　“雨”的代言者最后被许乐阳给踢掉自己顶了上去，以此切断了“流”的支援，随后他才能发力把“流”连带着水世界一起踢回去。

　　如今可谓是仇人相见。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雨中人竖起手指：“以当下的情况来看，水世界回收‘雨’只是顺便的，它回归完整的当下，正是大都脆弱之时，水世界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所以它要么彻底扯烂这辆地铁，要么缠着地铁一起去到大都根源来给大都整个更大的活。”郑反说道。

　　雨中人接道：“为此，它大概率会放弃所有执着，优先堆叠出一个世界之主来强化象征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