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是幻觉？ 第538章

　　即使那个代言者都没了，但似乎灰色的枝条并未就这么停止。

　　“林一琳”眉头微皱。

　　在她的感知中，虽然那个代言者已经死亡，但那黑炎的特质却依旧没有消失，就像是彻底成为了灰色枝条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和郑反对这个世界其他超自然力量的吸收统合有着相似之处。

　　在她的注视下，灰色枝条体表的黑炎纹路消失了，但是黑炎本身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嘭！

　　简半仙彻底不再维持人形的状态，灰枝猛地扩散开来，同时一根主轴膨胀、硬化，如同树木一般快速生长。

　　它要成树！

　　黑色的火海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比之前“燃”与简半仙同步时候的状态还要强盛的力量，原代言者的身亡并未削弱这份力量，在灰枝的全力助燃下却是有着更为强盛的表现。

　　火墙隔绝了“林一琳”，灰色的参天巨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高空生去，目标是——“太阳”。

　　这大概是简半仙的最后一搏，他拼尽了全力生长。

　　当初从被清扫的尸堆中，它以简全神的模样苏醒得到了完整的意识，本能地向上伸出手试图抓取什么，那一刻犹如以尸山血海为养分滋润生长而出的树苗。

　　此时，它浴火而生，扩大身躯，全力生长，化作柴薪，燃尽自我。

　　再一次伸出手，向着天上的太阳，那白色世界的秩序根源。

　　它，讨厌大都。

　　噗嗤！

　　终究，伸出的枝条与手臂，还未上升多高就戛然而止。出手的并非“林一琳”，而是一道稀薄的淡白色光幕。

　　看似脆弱且缓慢的光幕突然成型，抵挡了灰枝的攀升，甚至直接渗入其中，将其从内部开始瓦解。

　　原本灵动的灰色枝条逐渐变得迟钝，直至彻底停下生长，不再动弹。

　　咔擦……

　　上面发出的声音也不再是植物，而更像是石头。

　　哗啦！

　　灰色的枝条浮现大片裂纹，迅速蔓延到整棵生长到一半的灰树上，随着缝隙中稀薄的光幕重新透出，灰树开始碎裂崩塌。

　　“林一琳”早已将黑色火海吸收殆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视线从高空往下移，最后直视前方。

　　埃利亚多狄刻挺立，灰色枝条的碎片在他身边落下，而他也正看着郑反。

　　“它的诞生，确实有我的一份责任，如今便也由我来终结它。”埃利亚多狄刻语气沉静地说道。

　　“林一琳”勾了勾嘴角：“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心了？”

　　既然这么有责任，为何不一同背负灰色街区，甚至还选择了逃亡的计划。

　　他知道郑反和林一琳这么问的潜台词，埃利亚多狄刻也没有回避，在此刻嘴硬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

　　“正是因为有你，和它这样的东西存在，我才会轻易割舍灰色街区，并最后做出了如此决定。”

　　他的语气也十分淡然，没有再坚持站着，席地而坐，靠在刚刚被郑反砸出来的土堆上。这个位置很好，他正好能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到远处的零号地铁站台，看到零号地铁，那个他心目中的大都。

　　“这算是未雨绸缪，还是因噎废食？”

　　“我并没能做好足够的预见，却又十足的胆怯，谨慎过度。正因为我曾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都人，体会过在面对黑色还有那些异类存在的入侵时的绝望。如若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彻底泯灭人性，届时或许能做出更为正确的决定。”埃利亚多狄刻回答，“可惜，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决定了意识终究摆脱不了情绪。”

　　“如若你彻底无情，那你这意气用事的不灭灯塔，恐怕会当场否定自己的存在。”“林一琳”淡淡地说道。

　　埃利亚多狄刻哑口无言，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地铁上，有些出神。即使如此，他转而还是讽刺了郑反一句：“没有和你说太多的必要，像你这种来历不明甚至连黑色世界都不完全接纳的家伙来说，这些应该是太难懂了。”

　　郑反用林一琳的身体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埃利亚多狄刻摇摇头，身体已经开始分解变得透明。

　　“那辆车上的人要怎么处置就随便你们了，失败者就该有该有的下场。我输了，那便只能希望你们能够成功了……”埃利亚多狄刻并不想和郑反再多说什么，留下最后的话语便安详地躺倒在身后的土堆上。

　　像这样子无忧无虑地躺在青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以及骄阳，睡意渐浓的体会，似乎是非常非常久远前的事情。

　　真是怀念啊……

　　“以我个人角度，我还是很喜欢我见到的大都。”郑反在最后一刻，为他补充了一句。

　　埃利亚多狄刻已经闭上了眼睛，却依旧没忍住嗤笑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夸赞。”

　　随后身形消失，标志其彻底的消亡。

　　“林一琳”静默半晌，瞥了一眼旁边还是很安详的王先生：“你还要躺多久？”

　　不死王缓缓起身，好像刚刚婴儿般优质睡眠的人不是它一样，就连仰卧起坐都非常有气势。

　　“不知我等，是否还有机会，得到些许馈赠。”它语气缓慢地说道。

　　“林一琳”有点没绷住，但还是道：“无所谓，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只是我的‘氪星飞船’而已，你这次本质也帮了不少忙，我想你自己也有分寸。”

　　除了零号地铁部分以外，不死王都很尽职尽责地按照郑反和林一琳这边的要求做事。

　　哪怕刚刚甚至向郑反出手，但郑反知道，那并非什么利益熏心脑子拎不清，而是人家作为坚定的永恒追逐者憋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想来挑战一下郑反，一窥郑反这个永恒的真实。

　　而结果残酷又清晰。

　　哪怕是三阶段世界之主，但面对火力全开的郑反，表现远不如能当好几下挨揍沙包的白色世界之主的埃利亚多狄刻，还有诡异的灰枝同步黑色代言者。

　　一拳就躺整齐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不死王的目光忽然看向了另一边：“但在分配这些之前，您似乎还有事情需要解决。”

　　轻轻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林一琳”身侧。

　　“林一琳”却是已经习惯了一般转头，看到已经俏生生站在旁边的商夏。

　　“确实，要在这里把我们的事情处理清楚。”

第712章 根源

　　“林一琳”抬手虚握，向下一拉。

　　顿时，此界的白天化作黑夜，天空中的太阳也眨眼间消失不见。

　　当她放下手，在身前轻轻打开手掌，这才发现原本高悬的太阳已经变成了她手心的一枚小小光团。

　　其主要呈白色，但是内里时不时散发出彩色的微光，煞是好看。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秩序源头。”林一琳看着这枚东西说道。

　　郑反注视片刻后看向商夏：“你要吗？”

　　商夏歪了下脑袋，旋即摇头：“不用噢。”

　　她道：“你或许已经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力量的根源。与我息息相关的并不是这个秩序根源。”

　　说着，她已经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斧头。

　　“我的旅途同样已经接近了终点，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该履行我的使命才是。我已经驻足不前太久了。”

　　“这样。”“林一琳”应了一声，甩手将秩序根源丢到一边。

　　白色世界的源头就这么被他随便乱丢。

　　“你有什么愿望想说的吗？”“林一琳”问道。

　　“……”商夏沉默晌久，这才开口：“我想当个正常又普通的女孩子。”

　　“好。”

　　灰白的眼睛与黑色的眼睛对视，商夏向前迈步，手中的斧头朝着“林一琳”落下。

　　很慢的东西，看上去完全不足为虑，但……

　　“林一琳”一拳打出，越过了斧头以更快的速度直接打向商夏的胸口。

　　这正常来说势在必得的一拳却落了空，她好像根本无法触碰到商夏一般，手从她的胸口穿了过去却毫无实感。

　　嘭！

　　但是，斧头却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林一琳”的身上。哪怕不提郑反附体后能给机体提供与自己等同的恢复力，二阶段附体同步的机体的强度也是十分强劲。

　　至少在这之前，郑反的二阶段附体从未被伤到过。

　　但现在，却被这看起来并不重，架势甚至都显得很散乱的一斧子砍中肩膀，斧刃轻易地撕开了血肉切入骨骼，带给郑反鲜有的伤痛体验。

　　“林一琳”面不改色，后撤一步甩开斧头伤势已经恢复完毕，抬腿侧踢却又是落空了。这不是什么能力之类的小把戏。

　　她确实是完全碰不到商夏。

　　而商夏再度迈开朴实无华的脚步向前，斧子的上挑直冲“林一琳”的面门。

　　唰！

　　挥空了。

　　林一琳的身体向后仰倒，郑反从她的身体里出来了。商夏是反直觉的对手。他要是猜得不错，想要战胜商夏，所需要的不是能完全释放自己力量的实体。

　　而是最原始的虚体，直抵本心。

　　商夏眼中所倒映着的也始终只有郑反的身影。

　　斧头再度落下，这次却被郑反抬手捏住。

　　第一次，二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相互接触，并在接触后的第一时间发生了交融。黑与白的光辉在二者的接触点绽放，让郑反的心神稍显动摇眼前被光芒充斥，虽然保持着意识的清明，却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

　　在这种状态下不知停留了多久，他率先感受到的是一阵阵窃窃私语。

　　他重新恢复了视觉，其他感知相继苏醒，但是所感受到的世界却与原来的大相径庭。对信息感知能力似乎得到了进一步的拔升。

　　郑反缓缓回头，便见证到了一片光怪陆离的画面。

　　混沌虚空以秩序界的视角来看应当是一片黑色，但那其实并不准确说，因为那是“无”而不是“黑”，“黑”只是秩序的理解认知中最接近“无”的一部分。

　　这种超越人类乃至秩序理解的东西，在此时的郑反感应中却被轻易的理解接受。

　　以他的视角来看，混沌虚空或许也能被称为是“五颜六色”。

　　其中游弋着一个个伟岸的存在，祂们给郑反的感觉都很像是一早见到树的时候。不过比起活动缓慢死气沉沉的树，那些正常游弋的显然才是真正的完整。

　　每一个东西以人类的思维都无法理解，每一个都拥有者自身的“无限”，祂们没有起点更没有终点，在这片连世界都称不上的地方浸润着永恒之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