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我想过我们会再次相见，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万弥抿了抿嘴角：“您，还好吗。”
继国缘一悲伤的看着眼前，这已经让他感到陌生的弟子，咬着牙，悲愤道：“万弥，你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你这样做，千岁知道了会多伤心你知道吗！”
一句话，好似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万弥眼底的情绪消失，转而化作一潭死水：“师父，千岁死了。”
第16章：何其无辜
这次，反倒是继国缘一愣住了。
千岁，那个孩子.......竟然死了......
他颤抖着目光看向万弥，与万弥的目光对视，万弥的眼睛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但这一刻缘一却清晰的从万弥的眼里看见了那深深的绝望和痛苦。
他知道，能让自己这位弟子选择成为鬼，那定然是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他从未想过千岁竟然死了。
那个孩子是如此的乖巧，是就算陌生人见到也会瞬间喜欢的程度，缘一也不例外。
他早已将万弥和千岁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此时听见千岁的死讯，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力狠狠地捏了一把。
更为可悲的是，万弥作为千岁的亲哥哥，当初亲眼目睹千岁惨死之时，内心所承受的那份绝望究竟有多么沉重啊！
而身为他师父的自己，在那一刻居然未能陪伴在万弥身旁给予他一丝一毫的慰藉。
想到这里，缘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千岁……他是被……鬼杀害的吗？”缘一艰难地开口问道，声音因悲痛而略微有些沙哑。
“不，他并非命丧于恶鬼之手。”万弥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他……是被鬼杀队的人害死的。”
“什么！！”缘一错愕抬头。
“多么可笑啊师父，”
万弥冷笑一声：“我们为了鬼杀队奉献出了自己的全部，为了杀鬼，不惜付出生命，可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
我废掉了双臂，可却被赶出了鬼杀队，他们对我不依不饶，最后竟然杀死了千岁。
我无法接受我的家人没有死在鬼的手里，而是死在了同样的人类手中，而且还是我之前的同僚，这让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笑话。”
“不，万弥，不是这样的......”
继国缘一看着万弥的样子，本能的想要劝解，但还未开口便被万弥打断。
“师父，您知道吗？当我陷入绝望深渊、万念俱灰之际，照亮我前方道路、给予我一线生机的，居然是那个在前半生里令我深恶痛绝的恶鬼！”万弥嘴角泛起一抹凄楚而又悲凉的笑容，缓缓说道。
“回首我的前半生，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我既没有像您那样超凡脱俗的强大力量，更不具备您那种与生俱来的卓越天赋。若不是有无惨大人的出现，恐怕我的生命就只能永远停留在二十五岁这个可悲的节点上。
正是因为无惨大人的存在，才为我带来了新的希望之光。他让我不再日复一日地守望着千岁的坟墓暗自神伤，赋予了我向杀害千岁的仇人复仇的能力和勇气。”
说到这里，万弥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沉浸在了往昔痛苦的回忆之中。
“曾经，我对恶鬼充满了仇恨与厌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将这世上所有的恶鬼赶尽杀绝，还世间一片清明。然而，事到如今我才恍然大悟，真正把我推向绝望深渊、令我饱受折磨的并非那些面目可憎的恶鬼，恰恰是我昔日最为信赖的同伴！相反，那个曾被我视为仇敌的恶鬼，却是无惨大人赐予了我全新的生命和力量。”
听完万弥这番话语，缘一瞬间沉默不语。此时此刻，他那颗原本坚定的心竟开始动摇起来，似乎渐渐能够理解万弥之所以会选择成为鬼的缘由了……
万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师父，我其实幻想过再次与您相见的场景。
我真的很想对您说一声对不起，是我让您失望了，我让您蒙羞。
我没能坚持我的本心，踏上了一条注定不归的路，但我不后悔，哪怕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抬头看向缘一，脸上露出微笑：“感谢您当初教导我，千岁死了，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果您想杀我，现在就请便吧，如果是死在您的手中，我相信千岁也不会怪我。”
万弥直视着缘一的眼睛，他再缘一的眼里看见了犹豫，看见了挣扎，看见了痛苦，他轻声道：“但如果您不想杀我，那就请您不要阻止我。
我要为千岁复仇，那些曾经唾弃你我师徒二人的，我会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万弥话音落下，便朝着继国缘一走去。
继国缘一攥着日轮刀的手逐渐用力，
他看着自己的弟子，数年不见，他的容貌早已大变，气质也与原来大相径庭，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腥味，是缘一最痛恨的味道。
可唯一不变的，是万弥的眼神......
他手里的日轮刀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但最终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直到万弥与他擦肩而过，他都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就在万弥快要离开时，他突然开口：“万弥，你可以给千岁报仇，但你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的人......”
万弥停下脚步，只是并未回头：“您又何其无辜，千岁.......又何其无辜。
谁又来替你们辩解？”
继国缘一不再说话，而是长叹一口气。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的落在万弥的身上：“答应我，这件事到这里就彻底结束，好吗？”
万弥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水柱：“他死，就结束。”
缘一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万弥，我没法看着你继续错下去了。”
他手中微微用力，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压力顷刻间将万弥所笼罩。
万弥抬起的脚停在半空，顿了顿， 随后落下。
脚步落下的一瞬间，一道漆黑色的锁链从缘一的双腿一路攀升。
缘一目光一凝，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子竟然“大逆不道”这种地步，竟然敢对他动手。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丝端倪，他只是稍微一用力，身上的锁链立刻就有了崩溃的迹象，而远处的万弥脸上也出现了痛苦之色。
“万弥，你......”
“锁链断，我死，师父，您自己选择吧。”
第17章：师门
（上一章结尾修改了一下）
这黑色的锁链，象征着万弥的生命，意味着只要缘一他想，随时可以结束万弥的生命。
万弥将选择权交给了缘一。
可真到了这一刻，缘一却犹豫了。
可他就是犹豫的这一秒钟，远处的万弥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水柱。
对于缘一而言，这短短几分钟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一般，每一秒都是无比煎熬的折磨。
时间仿佛静止，又好像凝固。
短短的一秒钟，却好像永恒一般漫长。
缘一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锁链，表情空洞，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一直以来，作为一名剑士，他将自己的前半生全部奉献给了猎杀恶鬼这条充满血腥的道路。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目睹着恶鬼肆意残害他人。
内心深处，缘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那个变成恶鬼的人，可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啊！
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自己这位为人师表的师父不仅未能及时出手阻拦，反而选择了袖手旁观，任由其残忍地杀戮。
水柱凄惨至极的叫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刃，不断地穿刺着缘一的耳膜，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就在缘一的内心陷入纠结之时，水柱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已经消失，周围的世界也随之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师父……”正当缘一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只见万弥正手提水柱的头颅，一步步朝他走来。
尽管在此之前，缘一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他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惊愕之色，手也下意识的放在日轮刀上。
“哦，抱歉，师父。”万弥似乎察觉到了缘一的异样反应，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无措。
只见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急忙将手中的水柱头颅扔到一旁，然后略带羞涩地挠了挠头，冲着缘一腼腆地笑了笑，说道：“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这样对待敌人了，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请您见谅。”
此时，缘一身上的黑色锁链依然没有消失，意味着他现在依然可以随时结束万弥的生命。
万弥坐在一棵树下，然后闭上眼，等待了几秒钟后依然见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疑惑的睁开眼。
“您不打算杀了我吗？”
“到此为止吧，万弥。”
缘一痛苦的闭上眼睛：“从今往后，你跟在我身边，让我来成为你的约束。”
“抱歉师父，我不能答应您。”
万弥轻声说道：“恐惧，会让一切流言消失，师父，你和我与鬼杀队的恩怨已经了断了，接下来，我会去到鸣柱的家里，让他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亲人全都消失。”
前一秒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的万弥，再次发表了作死宣言。
缘一皱眉道：“万弥，我说了，到此为止！”
“师父，我答应你，做完最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万弥道：“请您不要对我说什么‘家人是无辜的’之类的话，从他们伤害千岁的那一刻起，我对他们做什么，便都是应该的。请您容忍我最后再任性一次。”
缘一张了张嘴，半晌他开口道：“那如果我阻止你呢。”
“您可以杀了我，但您阻止不了我。”
万弥说道：“我向您保证，做完这最后的一件事，我会回到您的身边，到时候，我会任凭您的处置。”
“万弥......”
缘一面容沉痛：“我知道千岁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我现在的心也很难受，但，非要这样吗，难道真的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师父，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
万弥道：“千岁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如果想要解决这一切，除非让千岁复活。
从千岁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无惨！！！”
缘一咬牙切齿。
这一刻，缘一的心中对无惨的恨意到达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