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我的尸体藏起来了! 第3章

作者:有妖眼

  但乌鲁要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完全不使用白维的力量,那么白维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白维现在就只是个小头(手指头),而乌鲁是大头,小头想要凭一己之力让制服大头确实太难了,除非……让大头忍不住的想要使用小头。

  那么,会有这个可能性吗?

  答案是肯定的。

  正在装睡的白维正通过小头的视角,自下而上的“观察”着乌鲁,同时在脑海中回忆着关于乌鲁的情报。

  乌鲁是四大正教中莱茵神教的一个小小的神甫,在游戏中因为短暂的持有过维萨斯的手指而有过一小段剧情,所以白维对他也算是有那么一点了解的。

  他知道这个家伙会因为怀璧其罪而死掉。如果白维什么都不做的话,他就会跟着剧情到下一个人的手里。

  但那个人就没有那么好控制了,白维很有可能会被就此封印起来,那样可真的是叫天叫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虽然乌鲁这个家伙又蠢又坏又怂,但已经是白维目前能够拥有的最好的“牌”了。他不能让那些更上位的,更难缠的家伙来找自己,把自己变成他们的战利品,而是需要靠着乌鲁去找他们,将分散在他们手里的尸块回收,重获力量。

  可还是那句话,白维不能主动。他不能跳出来对乌鲁嚷嚷着“快来使用我的力量吧”,那样乌鲁就算是真的傻子,也会知道不对了。

  所以,必须要让乌鲁主动,让他来主动的靠近自己,依赖自己,使用自己的力量。

  他靠的越近,白维能够利用这具身体做到的事情也就越多。

  ……这样听起来似乎有些被动。

  但白维很清楚,在这个世界,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

  就比如说,眼下。

  乌鲁所在的教堂里,挤满了穿着简陋,面黄肌瘦的少年们,他们正排着队,眼巴巴的望着乌鲁所在的方向。

  因为眼下正在闹饥荒,而乌鲁所在的教堂正在发放着救济粮——一碗稀得和白开水没多少区别的粥。

  每人只有一碗,而且还限量,同时不允许帮其他人领。

  因为“只有对莱茵之神最为虔诚的人,才能得到这些食物”,而如何算是对莱茵之神最为虔诚的人呢?那自然是来的越早越虔诚了。但在这样严重的灾情下,身体差的灾民们早就已经饿得半死不活了,根本不可能抢得过这些年轻力壮的小男孩们,所以他们对莱茵之神自然也是不够虔诚,得不到食物的。

  而这样的饥荒,每二十年会来一次。

  白维一边回忆着游戏中的这段剧情,一边看着乌鲁给这些小男孩们舀着白粥,这个视角有些不太好。

  好在作为神职人员,乌鲁对白维这样的存在还是心有敬畏且谨慎的。

  白维在心里小小的吐槽着,而后他便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小男孩犹豫着走到了乌鲁的面前,正是昨天晚上在乌鲁房间的那个小男孩。

  “神,神甫大人。”小男孩踌躇着说道,“那个……昨天晚上……”

  一看到小男孩,乌鲁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恼怒。

  晚上的事情,你白天过来说什么?

  小男孩也注意到了乌鲁的表情变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但又因为想到了什么,还是用祈求般的语气说道:“神甫大人,我也没有办法了,我的妈妈和妹妹真的要撑不下去了,求求您,求求您能够再……”

  “闭嘴。”乌鲁冷冷的打断了小男孩的话,“规矩就是规矩,这些食物是我主对最虔诚的信徒的恩赐,你的家里人没有到这里,那就说明他们不够虔诚。”

  小男孩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乌鲁已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

  乌鲁有些纠结。

  但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和蔼的声音响起,却将乌鲁吓得身体一抖,就像是听到了猫叫声的老鼠一样。

  他颇为艰难的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向着这边款款走来,脸上带着和蔼又慈善的笑容。

  白维也“看”了过去,而后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这个人的信息。

  路吉神甫,这个教堂中最有资历的人,比乌鲁大不少,在乌鲁进入教堂前就已经是神甫,甚至还是乌鲁的引路人。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家伙似乎和乌鲁有着某种更为亲密的关系。

  而乌鲁那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更加印证了白维的记忆。

  呵,机会这不就来了?

  “路,路吉神甫……”乌鲁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您,您怎么来了?”

  路吉轻轻的叹了口气,那张老脸不由自主的流出了些许的悲悯气息:“又到了灾荒年,我实在是不忍心只是看着啊。虽然我已经老了,但还是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呵呵,放心好了,乌鲁神甫,我是不会打扰到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主教那边给的粮食到了没有,如果没到的话,我会去催一催,呵呵,虽然我已经老了,但毕竟还活着嘛,大家还是会卖我这种面子的。”

  路吉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乌鲁。

  而乌鲁的表情僵硬,很艰难的才能维持住笑容。

  二十年前,路吉就已经是这座教堂的神甫了,乌鲁则是个吃不上饭的小男孩。

  当时也是灾年,路吉神甫就站在乌鲁现在的位置,而乌鲁则站在小男孩那个位置。

  原本很多事情他都快要忘记,但是路吉一出现,那些回忆就止不住的往上涌。

  而路吉,一如二十年前那样,走到了小男孩的面前,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啊,多么有灵性的眼睛啊,我主肯定会喜欢你这样的小孩。来,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小男孩看了看乌鲁,又看了看路吉,还是将自己的需求说了。

  “啊,真是个可悲的消息啊。”路吉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样的灾祸,总是会带来一个又一个的悲情啊。”

  路吉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从小男孩的头上移到了他的肩膀上。

  “虽说规定就是规定……”路吉又缓缓的俯下身体,凑在小男孩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但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的,我那里还有一些食物,看在你如此有孝心的份上,今天晚上来找我吧,我可以匀一些给你。”

  小男孩立刻抬起了头,那眼中原本灰白下去的希冀又在此刻被点燃了:“真,真的吗?”

  路吉微笑:“当然是真的。”

  小男孩激动得脸色潮红,他迫不及待,却又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我该到哪里去找您呢?”

  “呵呵……别着急。”路吉站起了身,而后笑着看向了乌鲁,眼中闪着别样的色彩,“晚上的话,你先去找乌鲁神甫吧,他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会带你过来找我的。”

  说罢,路吉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让他先离开了。

  接着,他若无其事的走到了乌鲁的身边,轻笑道:“这孩子真像当年的你,不是吗?”

  白维看到,乌鲁的身体僵的像是石头。

  “今晚带他来找我吧。”路吉突然的拍了拍乌鲁。

  这一瞬间,乌鲁那原本僵住的身体又像是触电般的抖了一下。

  路吉自然也注意到了,而后大笑着离开。

  当路吉离开的时候,乌鲁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

  那些原本他以为已经忘掉的对话,又猛地浮上了心头。

  一想到这些,乌鲁都快要把牙齿给咬碎了。

  “该死,该死,该死!”他在心中怒骂着,“混蛋东西!你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不死啊?!”

  气急了乌鲁显然忘记了什么,在心中肆意宣泄着对路吉的怨恨和愤怒。

  “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乌鲁咬着牙说道。

  而后,他就听到了那差点让他心肺骤停的声音:“哦?这是你对我的祈求吗?”

  乌鲁怔住了,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发现那原本软趴趴的中指,此刻像是突然苏醒了一般,傲然挺立着。

  那明明没有眼睛的指头,乌鲁却能感觉到那投入过来的,令人难以抗拒的视线以及威压。

  “你,想要杀掉他吗?”

第4章 “你尝起来要比乌鲁更美味”

  这是个很诡异的一幕。

  象征着神圣的教会神甫在大白天的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连窗户都关的好好的,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他的行为同样怪异,此刻正像是中了邪一样对着自己的左手喃喃自语:“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和路吉神甫的关系其实很好。”

  而他的左手,准确的说是左手的中指,此时正安静的“看着”他。虽然一根手指头不可能有表情,但他依旧能从中感受到那不屑的嘲弄,因为这根手指完全就没有掩饰。

  这怪异的组合自然就是白维和乌鲁了。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白维打断了乌鲁那喋喋不休的解释,“我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要怎么做完全是你自己的事情。”

  五分钟前,乌鲁还在外面发粥,而在白维询问他是否要杀掉路吉后,乌鲁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鹌鹑,立刻丢下了手里的工作,跑回房间里躲着。

  “我,我不是紧张。”乌鲁试图为自己辩解,“路吉神甫的能力在我之上,我只是害怕您的存在会被他发现。”

  乌鲁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他也明白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么离谱,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神甫要是能一眼洞察到维萨斯的存在,那维萨斯也就不配拥有震慑诸神的威名了。

  但白维并没有揭穿乌鲁的谎言,因为没有必要,乌鲁现在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即便得到了自己的力量,乌鲁也绝对不是那种“就此翻身,老子要覆了天下”的性格,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正值盛年却只能苦守在这座偏远的小教堂中,还被已经半只脚踏入坟墓的老神甫死死的压制着,甚至连见他一面都会感到害怕,打都没打就下意识人认为自己不如对方。

  这也和人的性格有关,有的人在有了乌鲁那样的经历后,也会变得绝望,但在绝望后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乌鲁不同,他在绝望后只会沉沦,而后拼了命的说服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生活并不仅仅只有苦,就是还有咸和腥,为了生存就是必须把这一团东西全部吞下去。

  但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只不过是个向命运低头的可怜人而已。可乌鲁不同,二十年前他是那个被神甫玩弄的小男孩,二十年后他就成了那个玩弄小男孩的神甫,他会把自己所遭受到的苦难百倍千倍的发泄在别人的身上。他对于路吉的愤怒并不仅仅在于童年的经历,同时还有一种“现在应该轮到我了,可你为什么还不退位,还要挡在我的面前”的想法。

  所以玩家对于乌鲁的评价可谓是十分准确——又蠢又怂又坏。

  而对于这样的人,白维很清楚是不能逼迫的。

  越逼他就越怂,最后把本该能做好的事情弄砸了。

  而面对这样的人,最好的做法显然是……

  白维轻轻的“啧”了一声:“没有意思。”

  乌鲁没有听清:“您说什么?”

  “我说,没有意思。”白维淡淡的说道,“什么时候,想杀一个人需要这么费劲呢?而且还是个比你弱的人。”

  “不不不,我只不过是……”乌鲁下意识的又想要辩解,但话说到一半又意识起了什么,“等等,您刚刚说什么?路吉神甫……比我弱?”

  “不然呢?”白维说道,“你为什么觉得一个老的快要死掉的家伙会比你厉害呢?”

  “……因为路吉神甫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神职人员了。”乌鲁下意识的说道,“在超凡的领域,他也比我早走了那么多年。”

  “呵呵,在你眼中,超凡领域就是一个熬年龄的地方吗?而且……”白维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头高高的挺起,“你不是还有我吗?”

  乌鲁呆呆的看着那立直的中指,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正从这根手指处蔓延开来,让他余下的四根手指都紧紧的贴合在手掌处,就像是在诸神面前匍匐的凡人一般卑贱。

  这一瞬间,他突然就觉得路吉神甫……好像确实不算什么东西了。

  那白维也很清楚的看到乌鲁那茫然的眼神逐渐转为了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