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我的尸体藏起来了! 第5章

作者:有妖眼

  听到乌鲁的话,路吉脸上的愤怒到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不屑和讥讽。

  “从那天起就想着向我复仇?呵呵呵,不要把自己描绘的那么有毅力和决心,像个卧薪尝胆的复仇者,你觉得我还不了解你?我做的事情有哪一件你是没有做过的吗?你和我就是一类人,你来杀我也绝对不是复仇这样伟光正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不想看到我分走这批赈灾的钱,我说的没错吧?”

  眼见自己的想法被戳穿,乌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见路吉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你这个家伙……就算真的是想要那笔钱,也是万万不敢直接对我下手的,你没有那个胆量。”说罢,路吉又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乌鲁,“说吧,是谁让你来的?是谁蛊惑你的?”

  全部都被看穿了。

  路吉的一番话让乌鲁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十年前,被他逼着脱光衣服在桌子上读《莱茵圣约》时的样子,自己在路吉的面前毫无遮挡,一切都被收入眼底的无力感。

  “说!”路吉低吼一声,再次掐住了乌鲁的脖子,“是谁让你来的?!”

  乌鲁依旧不敢回答路吉。

  因为他很清楚,路吉虽然恐怖,但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更为恐怖。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白维就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不想说是吧?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路吉咆哮着说道,“你在吃不起饭的时候,是谁给你的食物?你在无路可去的时候,是谁给你的工作,让你成为神甫?如果不是我,现在的你要么被饿死了,要么就像你的家里人,不是被卖在妓院里就是被卖到煤窑里。我给了你一切,你却不想着报答,还想杀了我,明明等我退休以后,那些赈灾款都是你的,你却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好好好,既然你不愿意等,那就到下面去和你的家里人团聚吧!”

  路吉的笑容愈发狰狞起来。

  “会咬主人的狗,从一开始就该被打死!”

  说着,路吉的右手再一次结印,于是那些束缚着乌鲁的魔力锁链,它们一点点的延长,同时长出倒刺,这些倒刺轻而易举的就将乌鲁的血肉刺穿。

  显然,路吉想用杀死畜生的方式——放血,来杀死乌鲁。

  因为在他的眼中,乌鲁就只是个畜生而已。

  眼见如此,乌鲁的眼里满是绝望,他挣扎着向内心深处的力量发出了最后的呼喊:“维萨斯大人……救,救,我……”

  而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回应。

  白维平静的说道:“打响指,用我的手指。”

  打响指?

  乌鲁有些不明所以,但此时已经来不及让他思考了。

  他全身上下都被束缚住,唯有手指是灵活的。

  于是,他将白维的手指,和自己的拇指贴在了一起,而后……

  “啪”。

  一道清脆的响指声。

  它是那样的普通,以至于路吉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一道无形的魔力震荡从乌鲁的身后蔓延,

  而后路吉的魔力锁链就在这一刻崩解,乌鲁便重获自由。

  两人都怔住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路吉茫然的看着乌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于路吉什么都没有感受到,那魔力锁链就消失了。这自然的就像是,他的法术被某种伟力直接取消了一样。

  而乌鲁也同样懵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白维在他的脑海中平淡的说道:“怎么?还在等着他继续用法术吗?”

  乌鲁这才回过神来。

  路吉的法术被取消了。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和一个身旁就是刀的,壮汉。

  路吉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点点的瞪大了。

  这一次,他终于感觉到了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路吉连忙喊道,“科里主教会……”

  话说到一半,他就被抹了脖子。

  余下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接着乌鲁冲了上去,一刀接着一刀的捅进了路吉的胸口。

  足足捅到路吉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点生机后,乌鲁才如释重负的倒在了血泊里。

  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良久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杀掉了路吉。

  杀掉了那个被他恐惧了半辈子的路吉。

  就像是,杀狗一般轻松。

  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是强大的。

  真的很强。

  于是他宛如陷入了癫狂般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乌鲁很满意。

  但他没有发现,左手的中指静静的屹立着,像是一个将身体站得笔直的人,沉默的看着他。

  良久后,那倒在血泊中的食指也缓缓的立了起来,在乌鲁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朝中指歪了过去,而后缓缓的低下了指头,就像是……在给中指行礼。

  白维,也很满意。

第7章 维萨斯的左眼

  “你是打算躺到天亮吗?”在乌鲁沉浸在复仇的喜悦和血液中久久不能自拔时,听到了脑海中响起了白维的嘲讽声,“还是想留着现场让大家来参观参观你这一壮举?”

  乌鲁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还没处理现场呢。

  虽说杀人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理应不该紧张才对,只是这次杀的人确实很特殊,路吉还是莱茵神教的正牌神甫,要是被上面发现了,他也是要被处以绞刑的。

  想到这,乌鲁一直环绕在心里的愉悦感顿时被冲散了不少,当他再次看向路吉的尸体时,又不免感到一阵后怕。

  “没,没关系的。”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白维,“这座教堂里就只有我和他两个神甫,而且他已经这么老了,身体又不是很好,突然死掉也不会让上面的人怀疑的。”

  听到这话,白维又轻笑一声,似是在嘲讽乌鲁此刻的胆怯。

  乌鲁自然是听出来了,但他肯定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特别是在白维展现出了自己的手段后。

  于是他连忙起身,开始打扫起现场。

  期间还忍不住问白维:“您刚才的法术是……”

  “那不是法术。”白维淡淡的说道,“只不过是一个小技巧罢了。”

  还只是个小技巧吗?

  乌鲁心中更是大惊,他知道路吉先前释放的法术就是自身最强的保命手段了,却被白维一个简简单单的响指给打没了,而白维还说这就只是一个小手段。

  这就是维萨斯的力量吗?

  真是太骇人了。

  但乌鲁不知道的是,刚才那已经是白维目前能够施展出的最强手段了。

  简单的来说,就是【沉默】,能够打断所有的法术吟唱,同时终止所有的持续性法术,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没有办法,维萨斯确实拥有多种能力,但在他死后,这些能力都随着尸体被诸神分成一块块的了。在游戏中,玩家也是需要收集这些尸块来获得新能力的。而这一沉默,也被认为是贯穿整个游戏的最强能力之一。

  毕竟它的打断是无视等级的,到后期连神术的吟唱都能打断。

  所以维萨斯的所有能力也被冠以“规则”之名。

  但是,这些规则的使用并不是毫无代价的,或者说,只有维萨斯本人使用这些规则才是不需要代价的。

  肉体凡胎很难承受这些规则带来的反噬,在游戏里的表现是,每当主角打一次响指,就会至少损失掉四分之一的血量,而且这个血量在这次战斗中是无法恢复的,所以在一次战斗中最多就只能打三次。而敌人越强大,损失的血量也就越多,到后期面对诸神的时候,一次就要掉一半,甚至是四分之三的血,一场战斗就只能打一次。

  而现在,游戏变成了现实,【沉默】的代价自然就不是单纯的扣血了,但代价还是要支付的。

  不过,这代价显然不是只有一根手指的白维需要支付的。

  “咳咳咳咳!”

  乌鲁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一连咳了半分钟。

  “他妈的。”但乌鲁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已经死透了的路吉一眼,咒骂道,“这个老鬼,血都臭了,死了还要呛我一下。”

  白维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话。

  或许是确实对路吉怨念很大,乌鲁又狠狠的踢了路吉的尸体一脚,才继续收拾着房间。

  乌鲁确实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将路吉的尸体直接在屋外挖了个坑埋了,又将房间里的血全部擦干净,便算是完事了,总共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可谓是轻车熟路。

  当然,这也是因为路吉和乌鲁一样,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偏僻了,两个人就像同处在海上的一叶孤舟里,其中一个落水了,外界根本就不会知道,也不会关心。

  乌鲁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当他在搜刮路吉的遗物时,突然发现了一封未写完的信,突然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这,这个家伙竟然已经在和科里主教联系了!”乌鲁的声音都变了,“这是……他给主教的回信!”

  白维不用看,光是听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他知道剧情。

  科里主教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救济粮也是从这位科里主教手里发的,而乌鲁和路吉卖粮贪污,这位科里主教显然也是清楚的,因为他也是分成的一份子。

  二十年前,便是由路吉和科里联系,而二十年后,本该由乌鲁和这位主教联系,但路吉还是抢了先,提前与科里联系上了,甚至连科里的回信都拿到了,现在正要给科里回第二封信。

  也就是说,乌鲁原本想象中与外界毫无联系的一叶孤舟,现在已经有了联系。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乌鲁顿时慌了神,“如果科里主教没有收到路吉回信的话,就,就……”

  说到一半,乌鲁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低下头,仔细的看了看信。

  而后他发现,信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日期和署名了。

  乌鲁顿时有了想法。

  “如果就在这里断掉,再模仿路吉的笔记把日期和署名补完的话也就没有问题了吧,科里主教也不会认真看的……应该不会吧。”乌鲁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白维商量一下,“维萨斯大人,您看……”

  白维没有回应,就像是已经睡过去了。

  而乌鲁也不敢拿那种“小事”来唤醒白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就采用刚才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