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我的尸体藏起来了! 第74章

作者:有妖眼

  而在此期间,魔鬼部队的成员们一言不发,像是在出演一台诡异的默剧,直到将这头中型感染物完全肢解并全部转化为源油后才结束。

  一个领头的男人高高的举起了右臂,那令人畏惧的魔鬼面具下响起了沙哑的声音:“检查感染。”

  所有成员立刻开始摆弄起了面具,开始起了“自检”。

  大约过了五分钟,所有成员都抬起了头竖起了大拇指,示意自己并没有被感染。

  那名领头的男人便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副官,见副官也无恙后,他便打出手势:“撤”。

  接着,这支队伍便带着他们今天的收获回到了营地里。

  营地也是位于污染区,但这里有特殊的净化装置,足以让他们能够摘下面具。

  “这个月的源油量已经足够了。”领头的男人在回到营地后,一边解着面具,一边对副官说道,“今天我们宰掉的大家伙,在过去足够支撑天琴一个分区半年的开销。”

  副官是一名身材高挑而纤细的女子,她并没有立刻摘下面具,而是淡淡的说道:“但是现在,它只够维持一个月了。”

  领头的男人耸了耸肩:“没办法,天琴在发展,越来越多的机械躯体和义肢被创造出来,它们都需要能源。”

  副官没有说话,而是转过了头,看向了污染地深处。

  领队知道她在看什么,便说道:“放心好了,我们仍在接近,最前端的开拓者已经能够看到十年前的一号标注地了,等我们把这批原油交付回去,就可以赶过去支援了。”

  女子沉默了一会,而后低声道:“十年了,我们已经花了十年。”

  “是啊,花了十年追逐那只队伍的脚步。”领队说道,“虽然这当中有那只队伍拥有着当时最先进的净化设备,而那净化设备在那次任务中损毁,且后来我们一直都制造不出来,只得用更大的代价往前推的缘故……但除了这个,在其他方面我们都远超他们,可是他们留下的路,我们却要追赶十年。不过好在,终于要赶上了,我知道你也等了很久了,但这一次,确实近在眼前了,伊娜。”

  伊娜没有说话,依旧在静静的看着远方。

  没过多久,一个魔鬼成员急匆匆的走来,给领队递上了一张信纸。

  领队将信纸展开后看了一眼,眉头便立刻锁了起来。

  “看来,我们要把推进的任务暂缓一下了。”

  伊娜立刻回过头,看着领队。

  领队将信纸展开,并说道:“霍尔曼主教的传讯,他说……十年前躲藏起来的怪物,终于苏醒了。”

  伊娜立刻沉默了下来,但领队依旧能感受到,那厚重的魔鬼面具都无法掩盖住的加重的喘息声。

  领队知道,伊娜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良久后,伊娜抬起手,“咔哒”一声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精致却冷漠得宛如刻刀般的脸。

  “让我回去吧。”伊娜轻轻的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92章 你看对面那个是吗?

  齿轮列车在一个空荡寂静的站台上停靠。

  车门缓缓打开。

  于是喧闹的交谈声便从车厢里传出。

  “啊,这个月工资不够了。”

  “你又想换什么了?”

  “想换一个机械护肩,就是三天前出的那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型号吧。”

  “我想我应该知道,但那个款和你现在的不是差不多吗?除了会在夜间发光外也没有别的功效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会发光还不够吗?你想想啊,在晚上没有照明的街道,只要把上衣一脱,自己就能发光啊。”

  “啊,那倒也是……可恶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换了,可是我上周才换了新的腿部零件……”

  杰拉尔从车厢里走出,那车门在身后缓缓的闭合,将车厢里的嘈杂隔断了大半,还能传出来的声音也是模模糊糊的。

  “你这换的也够快的……”

  “那没办法啊,而且我都不算什么了,我听说那个谁……”

  又随着齿轮车慢慢的发动驶向了远方,便将那最后一丝短暂的喧闹带离,重新将寂静归于了这座无人的站台。

  杰拉尔看着面前的站牌,上面写着此站的名字——“里姆站”。

  白维的视线也在这上面停留了一下,按理说,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站台名字不值得让他多看两眼,但他的眼睛却能看到这个站牌是被覆盖过的,它的下面还有着另一个词汇,这是它过去的名字,那个称谓放在这个世界里的含义也十分简单直白。

  “英雄”。

  这便让白维意识到,杰拉尔是来到什么地方了。

  “看来你这是回老家了?”白维悠悠的问道。

  现在的杰拉尔并没有办法拒绝回答白维的任何问题,他只能点点头说了句“是的”,而后不再看站牌,开始往里走。

  和其他站不同,这个站的所有设施都非常老旧,当然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出口处那贴着的维护表上很明确的记录着最后一次的维护时间——236年。

  “我说,你们这地方也太小气了点吧。”白维的声音再次在杰拉尔的脑海中响起,“就因为你曾经住在这里,又犯过事,所以有关于你的一切都要被特殊对待吗?之前那些也就算了,这么大一个站台都不维护,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因为这并不是我一个人住过的地方。”杰拉尔再一次开始了解释,他走出了站台,而后站在了一条街道的通路前,短暂的停下了脚步,让白维以他的视野看向远方,“这是,整个第一代开拓者部队所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片居民区。

  但和其他分区的居住区那热闹且时髦的蒸汽朋克风不同,这一片居民区看起来十分普通。

  它的金属部分要远少于其他区,并且绝大多数的部件都已经老化、生锈到不能用了,就那么随意的,三三两两的堆积在那里。而这个区域的人也少,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几个还在走动的,就算有,也基本都是小孩子,他们好奇的将目光投向了杰拉尔,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无比陌生的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与其说这是居民区,不如说这是个坟场。

  “历代开拓者部队,也就是你所在的宵星部队,成员和家属都是住在这里的吗?”白维问道。

  “是的。”杰拉尔点了点头,而后抬脚迈入了这片曾经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而白维也在观察着这片与整个天琴显得格格不入的荒凉之地。

  在游戏中,天琴的地图也是比较大的那一块了,能够到处跑的地方很多。但游戏毕竟是游戏,以白维目前所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游戏中的天琴地图绝对连现实中的天琴十分之一都没有做到,至少这个地方白维就没有来过。

  所以这里对白维而言也是比较新奇的。

  现在这里荒凉,但不代表十年前也荒凉。和“魔鬼”部队不同,初代开拓者部队“宵星”在天琴里可是被当做英雄来看待的,从先前那被覆盖掉的站牌就能看得出来。十年前的这里绝对是整个天琴最为显赫的居民区,从街边一些破落得无法使用的各种设施就能看出来。

  很显然,这里曾是天琴推出来的标杆。

  可这标杆的作用仅仅是让人仰慕吗?

  知道剧情的白维显然有更多的认知,他似笑非笑的对杰拉尔说道:“天琴把整个开拓者部队都聚在一个地方,最直接的原因还是……防止可能的污染被扩散吧?”

  杰拉尔的身体停顿了一下:“那确实是一部分原因。”

  “呵……真的只是一部分原因吗?我觉得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才对。”白维慢慢悠悠的说出了他的看法,“开拓者部队是直接与污染区接触的,对于普通人来说,你们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所以最好的就是把你们聚在一起‘看管’起来,这样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变化,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就比如十年前,你带着整个宵星在污染区的最深处团灭,并声称拥有命令,但却没有了记忆,所以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被污染的最直接证据。”

  说着,白维顿了顿。

  “恐怕直到现在,天琴依旧认定你就是被污染了的,但是他们找不到证据,各项污染检测对你而言都起不到任何的效果,不管从哪里看你都是‘干净’的,而按照天琴的规矩,没被污染的你无法被处死。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你没被污染,但其他人有没有被污染呢?那些没有回来的人,也就无法自证清白了,所以才被打上了叛逆者的标签,而这曾经的英雄区,自然也就变成了现在的……嗯,叫什么名字来着?”

  “里姆站。”

  “啊,这个问题其实你不用回答的,我只是一种反讽而已。”

  “你的问题我都会回答。”杰拉尔回答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呵呵,那也是。”白维挑了挑杰拉尔的眉毛,“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对的吗?”

  “……基本上是的。”杰拉尔说道,“虽然很多人都说我是叛逆者,但是在天琴的规则里,我还不是叛逆者,所以我还能在‘骸骨’部队任职……这就是天琴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打破。”

  当杰拉尔说出那句铁律的时候,他听到了白维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之笑。

  “铁律?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很好笑吗?”白维说道,“我就不说我看到的事情了,单单说这十年,据我所知,在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人想要杀死你吧?哪怕是利用规则的杀你,那也是在杀你,单单这一点不就已经违反了天琴对‘无罪之人’的铁律了吗?有罪你就去死,无罪你就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这才是所谓的铁律吧?”

  杰拉尔沉默了半晌,而后缓缓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有点回答不过来。”

  “都说了这是我在嘲讽你,不需要回答。”白维懒洋洋的说道,“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回答,那就回答一个好了。”

  “你说。”

  “什么对你是最重要的?”白维给出了个选择题,“规则、真相,还是生命?”

  这个问题让杰拉尔的表情中闪过一丝哑然,显然没有想到白维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停下了脚步,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诚恳的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吗?这姑且也算是个回答吧。”白维笑着说道,“但我觉得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到了那个时候,你记得告诉我。”

  还没等杰拉尔做出回答,他又听白维说道。

  “啊,我想我已经看到你以前的家了。”

  杰拉尔也愣了愣神,心想白维根本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怎么会知道他家在哪?

  但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他便明白了。

  因为在这一排老旧的房子中,还有一座是最破最烂的,甚至半边都已经坍塌掉了的房子,走近一看,还能看到各种喷漆,喷涂着类似于“罪魁祸首应当赴死”、“还我丈夫”这样的话。

  “嗯,看来这里的人对你的旧恨难消啊。”白维问道,“是之前那个捅了你一刀的女人做的吗?”

  “……应该不止。”杰拉尔说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恨我。”

  “你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

  白维又想到了那个叫莎娜的女人。

  其实那天杰拉尔在通天塔遇到莎娜并不完全是个意外,在游戏中,莎娜就是固定刷新在通天塔的角色,逢人就会说她的丈夫赫尔墨死在了污染之地,并标明这一切都是杰拉尔害的,还会向玩家祈求帮助,让玩家杀掉杰拉尔,但那个时候杰拉尔早就已经死在索姆城了,所以这注定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只是让玩家从侧面了解一下杰拉尔这个人物而已。

  游戏和现实还是有差别的,但在现实中,莎娜也确实在通天塔工作,只要杰拉尔在一层呆的够久,就总是要遇上的,所以那也是白维对杰拉尔小小的算计了。

  白维想到莎娜的出现会给杰拉尔这个老古董带来一点改变,只是没有想到改变的契机是那么简单明了的捅一刀。

  不过现在是大白天,应该还遇不到那个女人。

  “你是要进自己的家里看看吗?”白维问道。

  杰拉尔摇了摇头:“没有必要,我是来找赫尔墨的。”

  而后直接走进了旁边的一栋屋子。

  ……原来这两人的房子就是挨着的。

  白维突然想起了刚来这里的那天晚上,杰拉尔想用那台老旧的检测仪器自残的时候,那台检测仪器曾经报过继承人顺位,就是在死后将遗产交给谁,那时赫尔墨的名字是排在第二位的。

  现在从这紧挨的房子来看,那个叫赫尔墨的人,和杰拉尔的关系确实很不错,也难怪出事后赫尔墨的妻子会如此崩溃。

  由于这整个居民区也没几个人了,所以这房子也没上锁,杰拉尔很轻易的就走进了这位昔日战友的家。

  “我说,你直接来他家找他这一点我不是很能理解啊。”白维淡淡的说道,“就算活下来的真的是你那位战友,他也不太可能回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