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我的尸体藏起来了! 第80章

作者:有妖眼

  杰拉尔眯了眯眼睛,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在开锁后,他看都没有看库德一眼,径直的向外走去。

  但还没走两步,库德就叫住了他。

  “慢着,杰拉尔。”库德缓缓道,“我送你回去。”

第98章 他们疯了

  最后一班齿轮列车在轨道上缓慢的行驶着,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

  车厢里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坐在车厢的两个角落里,看起来像是毫无交集的人,但他们的身上却穿着一样的制服,只不过一套新,一套旧。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过另一人的脑海中却有声音响起。

  “你觉得这位小队长是来杀你的吗?”

  出声的自然就是白维了,而在列车前后坐着的,也正是库德和杰拉尔。

  “他为什么要杀我?”

  对于杰拉尔的疑问,白维轻笑了一声:“你这到底是明知故问,还是不敢相信呢?”

  杰拉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半晌后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还记得在骸骨部队的总部里对他说的话。

  现在,这里的人已经在用规则以外的手段对付他了。

  在过去的十年里,虽然无数人都想要让杰拉尔死,但杰拉尔却能活到现在,便是因为想要他死的人,也不会直接对他动手,而是务求在规则范围内让他去死。比如命令他去执行一些危险度极高的任务,并且只提供最少的支援或者干脆不提供支援,比如将他丢到充满危险的泥沼森林,期待他走不出来,又比如,和一些不属于天琴的势力做交易,让他们来动手。

  反正底线就是不会亲自对杰拉尔动手,因为这会越过那条线。

  但是现在,哪怕白维不专门提醒,杰拉尔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越线行为,正越来越多了。

  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现在都已经是频繁发生了。

  所以,当库德提出要送自己的时候,杰拉尔也预想到了这样的发展。

  虽然他并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从进入这趟列车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就始终处在“预热”的状态,以确保在面对突发情况时,他的身体没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毕竟,他这次要面对的可不是奥科特那样的新手。

  ……库德。

  哪怕算上那群已经不在人世的老战友,库德也是杰拉尔所认识的人中数一数二的强手了,在骸骨部队中,他也是最年轻的小队长,并长期执行外派任务。

  骸骨部队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负责城防的安全部队,另一部分就是负责与其他教会打交道的外派部队,后者往往要面临长时间不在天琴境内得不到补充的状况,所以自身的机械化改造度不会太高,而机械化以外的部分也要更为出色。

  这一点,就有些像是当年的宵星,强调机械是肉体的辅助。

  而杰拉尔和库德,都是这一方面的佼佼者,在很多时候,杰拉尔看库德,都感到对方有几分当年的自己的影子,特别是两人又有过一段不算短的“搭档”时间,对彼此也算是了解。

  也正是因为这样,从感性上而言,杰拉尔并不想将库德当做生死对头来看待。

  但从理性上来看,他又不得不对库德抱有最大程度的警惕,不仅仅是因为库德本身实力就很强悍,更是因为……他现在手边没有武器。

  是的,杰拉尔现在并没有武器,他的链锯剑被留在了骸骨部队。

  而骸骨部队那边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他的武器太老了,需要维护和检修。

  这也是明面上的规矩,杰拉尔没有办法拒绝。

  这完全就是阳谋。

  而库德的身边则随身携带着他的那把折叠斩击斧,杰拉尔也见识过那柄斧头,在【过载】的加持下,库德可以在一秒内就将斩击斧完全展开并发起雷霆般的斩击,这对于没有链锯剑,且机体远不如库德的杰拉尔而言是很难格挡下来的。

  所以在进入车厢后,杰拉尔就直接坐在了离库德最远的位置,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身体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

  但杰拉尔知道,即便是这样,他也很难战胜库德。

  “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你要和我做交易吗?”白维懒洋洋的声音在杰拉尔的脑海中响起,“我来帮你宰了他。”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白维就已经猜到了杰拉尔的回答。

  而事实证明,他也没有猜错,杰拉尔拒绝了。

  “不。”

  “这是为什么?”白维说道,“他可是真的会打死你的,难道说你还在坚持什么不用借用我的力量伤害天琴人的底线吗?你不觉得这很掩耳盗铃吗?”

  “我并没有盗过什么铃铛。”杰拉尔说道,“但我知道,他并不是幕后黑手,也不知道背后的真相,他只是在听从上级的命令。”

  “所以你就任由他杀你,也不反抗?”

  “我当然会反抗。”杰拉尔说道,“但我只会用属于我自己的力量来反抗,不会使用你的。”

  啧,真是麻烦啊。

  白维感觉杰拉尔这家伙真是又臭又硬,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正当白维琢磨着该如何对这个家伙进行诱导……哦不,劝说的时候,另一边的库德已经站了起来,还提起了他的那把折叠斩斧。

  ……要开始了吗?

  白维眯了眯杰拉尔的眼睛,他也感觉到,杰拉尔也绷紧了身体,做足了准备。

  但白维也很清楚,库德并不是奥科特那样有一身神装却不知道该如何战斗的憨批,从某种角度来看,库德就是更为年轻,同时拥有着更为先进的躯体辅助,还拥有武器的杰拉尔。这种情况下,杰拉尔根本不可能是对手,一旦库德想要搏命,那么杰拉尔连活下来都很难做到。

  没有办法了吗?

  白维的瞳孔微微的凝滞了起来。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就算杰拉尔不愿意,那么他也要强行出手了。

  他,不允许杰拉尔死在这里。

  谁来都不允许。

  “咚咚”。

  列车驶过了倒数第二个站台,向着最后一个车站驶去。

  倒数第二个站台的灯光渐行渐远,那不断闪烁的光影在两人的眼中跳动。

  库德缓缓的举起了手里的斩击斧。

  白维则一点点的睁大了眼睛。

  而后……

  “砰”。

  一道清脆的声响。

  库德将斩击斧扔出了车外,那精致与暴力并存的武器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杰拉尔都愣住了。

  “先前我一直都不敢肯定,但当他们明令要求我杀掉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他们确实已经疯了。”

  库德直视着杰拉尔。

  “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宵星。”

第99章 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的神是什么样子的?

  最后一辆齿轮列车缓缓的驶离了终点站,宣告着一天工作的结束。

  它下一次再来这里,就该是明天的拂晓了,在此期间,这古老而破旧的终点站将不会有任何人造访。

  “啪嚓”。

  火柴冒从纸盒的边缘处擦过,先是亮起了几点火星,而后很快转为了一团微火,照亮了半边满是胡渣的下巴,那下巴的嘴上叼着烟,于是火舌舔祗着烟卷,很快燃起了雾。

  库德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那极为不自然的情绪才逐渐放松了下来,而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杰拉尔:“你要来一根吗?”

  杰拉尔摇了摇头。

  “啊,我忘了,开拓者部队是禁止吸烟的。”库德笑着说道,“我有个在‘魔鬼’部队的朋友,他也是从来不碰这东西的。”

  杰拉尔看着库德这熟练的吸烟动作,显然是个老手了,便颇为疑惑的问道:“我以前从未见你吸过。”

  “骸骨部队虽然不像是以前的宵星,现在的魔鬼那样明令禁烟,但也有队长在执行危险任务时不得碰烟的规定。”库德说道,“而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在执行这样的任务。”

  杰拉尔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是的,你要防范我。”

  “是啊。”库德并没有否认,反正再次露出了笑容,“那可是危险而又漫长的任务。”

  这番交谈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更加轻松了,连杰拉尔都难得的挤出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笑容的笑,老实说这对于他而言比较为难,毕竟他已经二十年没有这样笑过了。

  杰拉尔看着眼前的库德,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后辈。

  之所以说是熟悉,是因为他们之间也已经相处几年了,而之所以说是陌生,是因为这几年的时光中,他们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交谈。

  正如库德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始终对杰拉尔保持着足够的戒备,以至于连最爱的烟都能完全不碰,让杰拉尔以为他不抽烟。

  “为什么?”杰拉尔突然问道。

  “你是说,我为什么决定和你谈谈吗?”

  “不。”杰拉尔说道,“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把武器从车厢里丢了出去?”

  听了杰拉尔的问题,库德的表情顿时有了一瞬间明显的愕然:“竟然是问这个?”

  “因为我确实很好奇。”杰拉尔淡淡的说道,“你要和我谈谈,只要把武器丢在脚下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从车厢里丢出去?这样显得决心比较大吗?”

  见杰拉尔是很认真的在问,库德也就不太好随便的糊弄过去了,他认真的回答道:“决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听说过你们开拓者部队的规矩。在一个离队的成员回归小队的时候,一定要先让他把手里的武器扔得越远越好,以免他被污染后用这些武器伤人,在解除了他的所有武装后,你们才会对他进行污染性的测试……是有这样的规矩吧?”

  杰拉尔似乎也猜到了库德这样做是和宵星曾经的规矩有关,便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因为‘身锁’只能锁住身体上的金属部件和义肢,没有办法锁住单独的武器,所以我们才需要这条规矩,来排除可能的隐患。”

  “我知道,宵星的每一条规矩,都是由鲜血换来的。”库德耸了耸肩,说道,“这样看来,我做的还不错?”

  “如果这里是污染之地的话,那你确实做的不错。”

  库德笑了笑:“没有办法,我做出那个决定也是很突然的,我看得出你一直都在防范着我的发难,而我也一样。毕竟在大众的眼里,你才是被污染的那一个,所以我也不知道贸然与你接触是不是对的。”

  “那你还把武器丢了?”

  “因为只要那玩意还在身边,我们就永远没有办法迈出那一步。”库德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斩击斧,“不管我对你说什么,你都会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提防我会不会在下一秒给你一斧头,而如果那把链锯剑在你身边的话,不管你说什么,我也要忌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劈成两段的想法。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认识了,但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我们都是忌惮并警戒着彼此。当然或许你没有,可我是有的,但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很大,我们不应该还将精力放在防范着彼此上。”

  听库德这么说,杰拉尔也算是明白了,先前在齿轮列车上时,库德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他也在赌,赌杰拉尔并没有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