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他们整自己人也毫不手软。田中角荣的独女田中真纪子,就因为不合群、不让官僚们插手政务,而被反复驱赶出政治中心,很多年前政治生命就彻底完蛋。
國分文也又笑了。
他逐渐认可李星河的个人能力、眼界,也知道为什么鹿御池华英美会选中他,作为未来的依靠了。
他抱着侍女大声讲:
“当今之日本,是民主国家吗?不是。是自由国家吗?不是。是左翼社会国家吗?不是。”
“经过我多年研读与修行,我已经悟透了。所谓今日之日本,无非是米国为天皇,横田米军总司令担任日本幕府将军的横田将军幕府罢了。日本是米国的殖民地,无非如此。我们是殖民地之人,又为什么要关注毫无意义的选举呢?难道选举上的政党,就可以打破横田的幕府将军代表的米国霸权规则了吗?”
李星河连连鼓掌。
老哥不愧是在中日美都做过十年生意的人,总结太到位了。
日本的政治格局如此别扭,说白了就是麦克阿瑟埋的根。无论日本上什么党派,都只能按照既定的美式规则和东亚地缘政治格局来办事,只能当美国的东亚桥头堡。这也就导致了日本左翼政党连续上台,连续右转黑化失败的宿命。
因为,驻扎在横田空军基地里的美国大将军才是最终实权人物,日本首相换来换去,也只是换一个头面。
这才是真正房间里的大象,而日本人却都熟视无睹,仿佛一个超巨大的克苏鲁怪物悬浮在东京都上空,而每个日本人抬起头都只会说:“太阳好大啊。我们真自由。”
國分文也为自己总结:
“所以,对于日本商人而言,靠近权力,就是靠近横田驻日米军司令部,靠近横田幕府将军。”
他曲里拐弯的把话说到这里,李星河才知道,他是想通过自己,更加靠近美国。
痛饮一杯酒,老头躺在温泉里说:
“小星河啊,你知道吗?从商与从政,好似一根生二花。有的生意靠贸易,有的生意靠法院,有的生意靠政府。假如说在政府某个关键委员会里得到一个委员身份,或者在关键部门获得顾问铭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政治地位、意味着政府订单、意味着家财万贯,意味着公司暴富。”
作为生于二战后,长在经济浪潮间,前半生体验了田中角荣构建的金权交易政治,后半生遭遇日本泡沫破裂与美国三大征的成功商人,身为丰田汽车与丸红商事的董事,國分文也对于政治有着很深刻的理解。
所以他说:
“我们这些行将朽木的老物早已命定有数。但你不同,我看好你的官场前途,因为你代表着未来的权力,你一定能靠近横田的米国幕府大将军。”
李星河这一口气可算是喘完了。
國分文也,这种老派日本人真拧巴啊。
你直接说看好我的前途,想烧我冷灶,大方的给钱给人不就行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一位穿着和服,手提手袋的女性身影走了进来。
温泉的蒸汽漂浮,令人看得不太真切。
“是國分小姐吗?”
但李星河知道,那就是國分月伢了。
由于大家已经结为盟友,因此李星河比较放松的坐直腰。
谁知道國分文也却说:
“我来为你正式引荐一下,这是我的二孙女,國分真壁。我希望你们能互帮互助,共同合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增深理解。你有需要的地方,都可以找她来解决。”
“啊?”
李星河脚底一松,噗嗤掉进温泉水池里。
这和想好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感谢大家的支持。横田是驻日美军司令部,因此又有横田幕府,横田幕府大将军的说法。这当然是比较夸张的说法,现代日本是多方势力交错共存的状况,不完全是幕府和殖民地。
第一百九十四章:你去刺探中国
一身天蓝色和服,淡雅认真的二小姐走进满是和服侍女的温泉餐厅。
”
来,你们应该已经认识过了。“國分文也很欣喜于自己的敏锐。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知道美国正大举动作,似乎要完全调整对日政策,他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安排大孙女和二孙女去接触李星河这一招妙棋有多神来一笔。这小子今天飞来飞去,几乎一直在出入美国重要部门,他的身份不言而喻,必然与美国人有深入的联系。
其他人当然也能发现,但抢先一步赢下一切,落后一步全然失败。
國分真壁走进房间,不着痕迹的皱眉看这些花花绿绿的女人,对爷爷的爱好不置可否。
但旋即,她发现李星河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美国金发大妞。
当二人的视线相接,埃诺拉非常聪慧的从浴衣里取出手枪警戒。
这把手枪,让外人误以为她是保镖。
“额,这是我的伙伴。”李星河赶忙让她把手枪放下去。
对于國分文也与国分真壁来说,能让纯种美国人贴身保护的人,显然有更多秘密。这就是日本人刻入骨髓的畏惧。
國分文也露出赞许的微笑,对自己的计策更加满意。
“你好。”国分真壁礼貌的坐下来,为他们准备茶饮和糕点。
李星河知道,该自己表现的时刻了。
他斟酌一番后说:
“我目前可以透露的是,米军不会走,正相反,米军会扩大在日本的战略储备。那些普通日本人不能接受的极端未来,或者某些极端条款,米军却准备强行去做下去。”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对于一般人当然没什么用处,反而会导致社会恐慌。
但國分文也却从中感觉到了未来几年的政治变化,琢磨到美军和美国的态度,并考虑如何从中获得收益。最简单肤浅的一层,就是为丸红商社下达指导文件,去专门进口美军指定的战略物资,囤积居奇,大赚一笔。
“这个讯息就足够了,你说的非常棒,我要仔细思考思考……”
他的手画着圈,大脑飞速运转,因而已经顾不得接待客人,而是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房,拿起笔记本疯狂写着感悟。
看来国分真壁写笔记的习惯,就从他这里遗传。
“那我就先告辞了。”李星河感觉泡完吃完,便准备告辞。
国分真壁却拦住他,双手送上一杯茶。
“不行,先喝我泡的茶再走。”
她的眼神很认真,李星河拿起一口饮下。
“很好喝。”
现在,双方达成了一种默契。
國分月伢为千代雏妃做学徒,李星河与国分真壁组成‘年轻人好友’,双方有限度的靠近并合作。
看起来是非常温馨的家庭社交,但本质上就是小圈子政治的组成过程。
两个家族虽然都有百年历史,但都是在近一代人开始崛起,算是东京都内的新贵家族。
不过,就在国分真壁送李星河走出包间时,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不远处。
鹿御池华英美。
这位风头正盛的大美女蹬蹬走过来。
这位更是修罗场发动机。
一看到她,李星河就感觉不妙。
好在国分真壁很有分寸的率先跑路:“如此,那我就不送了。”
她扭头就跑,避开了杀场。
李星河打着哈哈:
“我只是被國分文也请来聊聊。”
鹿御池华英美拉着李星河走出好远,才缓缓的说:
“哼,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國分家不过是没有后继,日渐衰弱的商业家族罢了。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在港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家吧。你玩弄的那个叫堤礼実的女人,她爸爸财政崩溃前,也就是一个小号的國分家。到如今,他女儿不还是在你手里吗?权力才是根基,有权力的人,钱会自然而然的来找他。”
“你找我去哪?”
“去见见我的人。”
这是今天的第二场秘密会议。
鹿御池拉着李星河一直走到她的包间,包间里坐着一位老妇人。
李星河时常还会思考站在鹿御池华英美背后的人是谁,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田中角荣的独女,83岁的田中真纪子。
是她啊。
考虑到都是新潟县老乡,鹿御池的选区还是田中家过去的自留地,似乎就都很说得清楚了。这就是一种隐形的政治资源的向后代传递啊。只是田中真纪子的子女都不从政,因此传给了同乡。
不过在明面上,她们还要遮掩这层关系,所以公开场合都说不熟。
鹿御池优雅坐下,把黑丝包裹的压在臀下:
“田中奶奶,这位是李星河,负责专职保护我的公安系长。旁边这位是他的朋友。”
田中真纪子拉下老花镜,83岁但仍然灵动的眼神扫视李星河,然后悲叹:
“啊啊啊,真是的。米国人来当幕府大将军,中国人要来当幕府老中,那我们日本人还做什么,不如回家种地好了。”
接着,她就问:
“年轻人,你怎么看下个月选举?”
虽然问题尖锐,但这老太太一
直都如此,所以李星河模仿她的语气:
“这……就像在超市的过期专区,在一堆腐烂的青菜和两颗发芽的土豆里选一个,还必须生吃下去吧?”
老太婆听了很开心,笑个不停,她让服务员上菜,开始准备吃喝。
对于李星河,她的建议是:
“小子,如果想从政的话,可以先给华英美当秘书。”
“已经是政务秘书了,不过是非公开的,而且没有工资。”鹿御池说。
李星河冲她咧咧嘴,意思是:不给工资你好意思?
鹿御池华英美却微微坐直腰,手隐形的在屁股上抚摸一下,似乎在说,已经用这里还过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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