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本首相 第2章

作者:余道安

  他还以为是直接去东大中日国交学院报道,没想到还要寄宿。

  他举起手:

  “我有问题。为什么给我安排寄宿家庭?我并没有原主的家庭记忆。”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有关部门已经讨论过许多轮,因此领导娴熟的回答:

  “放心,原主的家庭破碎一团糟,从小就与母亲分离。你妈妈这边的亲人根本没见过你。而之所以安排你,是因为……我们想让你能融入到岛国社会里。你的母族是你找到社会定位的入口。”

  这个说法,点醒了李星河。

  虽然李星河在车上只是开玩笑,但他的潜伏任务计划表上,的确有让他混入岛国政坛的想法。也正是因此,才为他匹配了同名同姓同血型,又有混血的履历。

  真正的李星河有三个妈妈、多国混血,家庭破碎父死母散,犯罪记录多到一本书写不下,17岁就在加拿大吸毒过量,运到港岛不治身死。好在这个小比崽子是未成年人,他的档案被合理封存,外界只以为他还活着。因此他的身份被借用给新的李星河,有关部门秘密通过联合国青少年部门,安排他到岛国再读大学,然后重新融入岛国,一切都很合理。

  岛国是一个非常死板固化的社会。如果李星河没有岛国名校学历,不和家人接触的话,他就永远是一个岛国社会里的外国人。

  那就毫无潜伏的必要。因为正常生活在岛国的外国人,根本无法触及岛国政界内在的运行逻辑。

  虽然他的任务目标是成为在岛国的翻版冯德莱恩,但冯德莱恩的丈夫原本就是德国贵族,她从美国钻回去名正言顺。

  然而我国的外交部署才刚刚起步,没办法整出如贵族这般的背景,只能委屈李星河自己奋斗了。

  领导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他咳嗽说起结语:

  “你在东京大学新设立的东亚交流学院里上学,当然只是镀金,正常的事业你要自己来发展。那是一个特设的国际学院,学院里的老师大都在岛国的各个智库里工作,比如岛国国际问题研究所。这些人与岛国政坛关系极其紧密,找到他们、接近他们、观察他们。谨慎保存自己,和那些岛国议员的秘书们、决策智囊们、子女们取得联系。确保我们随时可以获悉这些智库成员与各个政党领袖的互动。”

  所谓东亚交流学院,就是去年开始活动设立,专用于中日韩三国外交的学院。能进来的学生非富即贵,许多人父母就是议员,未来也会成为议员。

  李星河去那里只是刷背景,他有接触岛国政商上层的正事要忙。

  说完这些,领导就收起行李箱告辞:

  “我就说这么多,该走了。你是我最好的学生(之一),祝你能鸿运当头,一路高升。此生我们不会再见面,我不知你根底,你不知我姓名,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仓促的告别让李星河有些来不及表达情绪,只能向老师告别:

  “再见……不,应该是撒由那拉。”

  领导挥挥手,消失在了门后。

  从始至终,李星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似乎他一走,连相貌都突然记不清了。

  剩下不重要的事,就看这份阅后即焚的档案。

  他的直属上级与东京大使馆关系不大,未来发放任务另有途径。工资按每个月两万人民币配发,理论上这笔钱是他父亲留下的一些遗产基金,按月给他发生活费,谁也查不出问题。

  曾经人民币兑日元还是1:16,但到如今已经升值到1:35.也就是说,李星河手里的这笔钱,10年前只值32万日元,现在已经可以兑换70万日元了。而东京普通职员的月收入也不过是25万日元左右。收入一直在跌,消费直线上涨。

  但这笔钱也只是够生活,任何间谍活动都要消耗巨量资金。

  缺钱、缺人、缺关系。

  三缺大神李星河,只能先做出成绩,再申请增援。

  站在大使馆小门外,李星河收拾心情,提着行李往前走。

  作为一无所有的外来者,创建自己的情报站,甚至野心勃勃到建立自己的势力圈、自己的政治版图这些事情,暂时是他目标榜单上最遥远的渴望。

  当他从小门离开,在路口乘车时,一辆私家车突然停靠在面前,驾车的人竟然是李星河刚刚说了‘永别’的老师。

  “你点的Uber?”

  李星河低调的上车。

  老师没有回头,随手送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白人精英女性形象的女人:

  “接下来,是一些不能公开谈的事。你安定下来的主要敌人是她,表面身份为美国驻日大使馆参赞玛利亚·安德雷斯,私下里的身份我不解释你也能猜出七七八八。不幸的是,她还兼任东亚交流学院的外交教师,必然会是你的授课老师。小心她、提防她、解决她。”

  “嗯。”

  李星河点头。

  老师的声音却突然略显悲伤:

  “你的前任已经在岛国潜伏了5年。在东海对峙之前,消失了。我怀疑就折在她的手上。那是我最好的学生(之一)。”

  李星河感受着沉默中的风暴,默默点头。

  难怪他被紧急送到东京,原来还有一位潜伏已久的原主,死在阶段性胜利的前夕。

  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私家车把李星河放在六本木车站门口,老师就像一个很普通的优步网约车司机一样消失了,并留下最后一句叮嘱:

  “小心再小心。”

  

  第三章:该滚的是你们自己

  李星河借住的房间,就在文京区音羽一丁目四番八号。

  出门在六本木站乘坐电车,换乘后转到护国寺站。

  出地铁,地铁站门口当然是妖魔鬼怪横行。

  “亚洲再起!独立自由!”一台宣传卡车,一群老头发疯般怒吼,这是岛国右翼的典型病症。不过这次他们喊的是脱离美国,独立自主,把左派的话给抢了。

  “警惕威胁,保卫产业。”同样是一台宣传卡车,前面站着一个挂条幅的中年男子絮絮叨叨的讲某东方大国汽车产业对岛国汽车支柱的碾压之势。为了保卫汽车产业,必须反对东方大国。又像是左派抢右派的话术。

  当然,也少不了最经典的‘华人滚出克’话题,为此还包围了衣服印有中文的李星河。

  李星河放下行李,用日语对这几个右翼老头嘲笑:

  “八嘎!以后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该滚的是你们岛国人自己吧。”

  右翼中老年们顿时大怒。

  以前能这么嚣张骑在他们头上的只有美国人。

  但现在,新的爹爹已经骑上来了。

  李星河举起霸气小护照:

  “打我,可是要出外交事故的哦。你们也不想让首相难堪吧?”

  中老年们面面相觑,他们可没有那个本事。岛国政府收拾不了李星河,可收拾他们还是很轻松的。

  一群右翼只能夹眉扫眼,灰溜溜的推着宣传车跑了。

  表面大笑,内心里却想着牺牲的前任,李星河拖着行李箱,在文京区音羽町找到自己的住所。

  这是一座十多层的公寓楼,他的住所在昂贵的最顶层11-1。

  房间很小,仅有不足60平,造型阴间,复式一室一厅和一个房顶露台。客厅、卫生间和厨房在楼下,楼上是半开放的卧室。房间主人大概有强迫症,衣服、物件收拾得井井有条。

  李星河只能睡客厅或者阳台。

  但他并不抱怨。这个黄金地段已经很强了。楼对面是日本大明鼎鼎的出版商讲谈社总部,背后则是岛国最难考入的筑波大学附属高中,旁边是御茶水女子大学、拓殖大学,更西面是日本中央大学、日本女子大学和学习院大学,西南是早稻田大学,距离东京大学也只有三站路。黄金地段里的黄金地段。

  这个公寓,售价不低于4亿日元。

  可见那位检察官亲戚的权势侧影。

  东京的房间布局奇葩而逼仄,走廊、房门与隔断多。

  就如李星河寄居的这个复式,做成两室一厅问题不大,但各种收纳与奇葩布局,导致它只能二楼放下一张床。

  在狭长的厨房里简单解决晚餐,李星河坐下来,趁监护人没回家,李星河要看看自己的联络器。

  他们交流的软件是……

  百度网盘。

  最精妙的潜伏,就是大隐隐于市。

  虽然网盘里储存的内容可能会被检查,但作为一个垃圾广告软件,它弹出的广告却极少有人注意。

  李星河的账号有两个登陆密码,正常登陆没问题,机密登陆则是检索任务。

  果不其然,在这惊涛骇浪的时节,刚进来便弹出了自民党议员三宅吾人,在网络上发表激进言论的时事推送。这就是美日同盟在对东海对峙失败后的找补,嘴炮反击。

  弹出广告的意思是,上级刚刚下达命令。

  ‘在这风口浪尖上,想办法让三宅吾人闭嘴’。

  李星河马上切出,在雅虎上观看三宅吾人的表演。

  一个四十余岁的年轻男议员,癫狂的咆哮:“把那些华人驱赶出去!霓虹国本就是独立之国,我们不怕他们的航母、也不怕他们的电动车,说实话只要把日本在全世界各地的公司财富聚合起来,我们就是东亚第一强国!”

  海外还有一个霓虹国的经典言论,也只能骗骗他们自己了。

  这本不是问题,但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打扮精致的白人女性帮腔做势,频频肯定。

  这是美国驻日大使馆的公使参赞玛利亚·安德雷斯。是李星河接下来的课业导师,更是复仇的对手。

  “美国人刚在东海对峙上丢了大脸,现在又来找补。”李星河略微皱眉,只要人家不要脸,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最令他无奈的,是岛国人对爹爹的孝心。

  掏出手机,网络上的汹涌狂潮扑面而来。

  “美国还有10艘航母!”

  “只要美国人把航母调集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东方大国的经济马上就要崩溃了!”

  “华人快要占领东京了,大家快行动起来,将每个华人甄别。”

  岛国人习惯在网上阴阳怪气的发评论,队形如此整齐的发表假大空言论,则显然有水军在兴风作浪。

  李星河收起手机慢慢思索自己能做什么。

  “三宅吾人、玛利亚·安德雷斯……”

  他抱着腿给自己做计划。

  长远来看,挂着金牌大学毕业生身份的他注定要进日本政坛,最好能藏在检察官的公检法系统里,像美国人那样控制日本司法追杀政客。

  这是很传统的跨国控制内政的办法。

  领导为他安排‘检察官监护人’,显然是希望继续走这条路,用腾笼换鸟、鸠占鹊巢的办法,篡夺走美国人的镇压工具,不声不响的扭转岛国政局。

  但短期来看,岛国民间仍然有着汹汹反华民意,各地还算稳定,李星河得想点别的办法绕弯路破局。

  “先从搞臭三宅吾人,申请到更多经费开始。”李星河琢磨着,逐渐在沙发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