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因为现在正是日本的高考季。
经过一月份的全国入学考试后,现在是许多大学自己组织的入学考试期,全社会都在关注大学生的问题。
今天也要聊保障大学生教育的问题。
文部省大臣阿部俊子,就为李星河上交了近期日本大学相关的诸多问题。
首先,是日式经典烂裤裆。
阿部俊子汇报:
“东京大学有两个教授借着‘产学合作’的名义,强迫合作企业替自己在夜店消费刷卡。扬言如果不给钱,就不为该企业的产品写鉴定书。”
这种问题的背景,是日本政府和大企业都缩减了和学校合作研发的经费,最后给到教授们的就十分之少。以至于日本的名牌教授纷纷跳槽跑到中国大学里去搞科研,因为他们在日本能搞到的研究经费实在是太少了。
想科研的跑到中国,不想科研只想混日子的,自然就动起歪脑筋。
而根本没有科研经费的情况下,日本企业必须依靠名牌大学教授为自己的垃圾产品代言签字,名牌教授们则靠给这些垃圾产品背书,换钱度生活。这俩傻蛋被抓出来停职,完全是因为他们做得太出格,强迫关联企业出几千万帮他们泡夜店,才被抓出来当典型的。
背后的产业与学校科研部门的腐败和造假问题,李星河用屁股想都知道规模有多大。
所以问题不是烂裤裆。
是日式经典企业造假。
李星河扶额叹息。
这个口子很难查,要查下去的话,不知道多少诸如‘神户制钢造假’之类的烂窟窿。
文部省副大臣武部新则汇报:
“还有一个大学教授,自己收入很低,在外面开风俗会所,介绍女学生去卖淫,月入千万日元,这个……”
整个大学都没有多少研究经费,在生活很紧巴巴的情况下,一部分教授顿时发现了大学这个人身依附属性强烈的中世纪学徒模式的一些好处,比如女学生可以与黑帮合作去卖淫,男学生可以榨干家产。只要你不想真的搞科研,玩学生赚钱不要太简单。
李星河批示:
“人呢?抓起来,送到男同犯最多的监狱里爆20年屁股。”
不远处第一次进入内阁会议的水镜天平捂着脸。
李星河这样判,根本不符合现有法律的判罚,但却是在寻找一个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合理性。
水镜天平本身要过来的目的,就是协助一起修改法律,尝试把程序与结果匹配。
鹿御池华英美打了个响指,修改话题:
“日本东京医科大学的高考舞弊案你看了吗?”
东京医科大,李星河也去那里治过病,他当然要看。
文部省官僚们纷纷汇报:
“文部科学省的科学技术与学术政策局长贺野太,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考中东京医科大学,在入学考试上制造大规模舞弊案。”
日本高考分为三部分,首先是全国入学考试成绩,然后是各名门大学的自考成绩,最后是各种推荐信与面试,大概是3:5:2的赋分比。
明眼人自然看得清楚,全国入学考试成绩不好作弊的话,那各大学自己组织的高考,再加上推荐信和面试,肯定容易出猫腻。
李星河就问:
“他怎么整的?”
法务省官僚汇报:
“让东京医科大学的招生单位,将所有复考生的成绩降低,以防止儿子无法出线。又让招生单位将所有女学生的分数降低,防止他儿子无法出线。最终他又花了2000万日元,贿赂招生单位,把他儿子录入必进榜。据说一共花了一亿日元,同时和东京医科大达成了许多国家经费分配的私下贿赂。”
李星河愕然。
李星河瞳孔地震。
“额……”
这相当于什么呢?
相当于一个中央省厅的局长,在高考中为了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名门大学,就偷偷指令给相关大学,先将所有复读生的成绩减分刷掉,再将和儿子异性的女学生减分刷掉,最后指令招生单位,在面试的时候为儿子保驾护航,于是他儿子顺顺利利的通过高考入学,无数复读生、女学生陪考落榜,男学生进面试衬托公子,接着落榜。
把报考同一所大学的数万名复读生、女学生、男学生的分数像擦屁股纸一样乱换,只为了安全保送局长的儿子进学校。
这他妈还是日本高考,高中生考大学的必经之路。
这三个流程错得要多离谱有多离谱,都让李星河一时间说不出话。
不需要做情妇,不需要花钱出国蹭海外留学资历,甚至也不需要参加高考,只要和对方大学打个招呼,直接就安排几千几万学生降分落榜陪公子哥玩一个名叫参加考试但我晋级的,已经决定赢家的游戏。
李星河的脸拉了下来:
“人呢?”
法务省的人阴阳怪气:
“文部省已经和特搜部扯淡好几年了,一直在慢慢走法律流程呢。”
所谓慢慢走,就是为了掩盖如此巨大的文部科学省大漏洞,官僚们一直在和东京地检系统的特别搜查部玩司法拖延战术,把这事一直拖下去,拖到无人关注时,再和自民党执政派玩个合作换和平,把这窟窿略过去。
李星河顿时警觉。
呦,陈年旧案翻出来,是来给我挖坑呢。
他佯装不知:
“那就要改革日本的传统高考制度了。”
文部省官僚大概等的就是这一刻。
想改?
不行。
他们回答:
“公立大学还可以。但我国大部分高等学校都并非公立。”
“私立大学,有校友会,有附属中学,有特别考试,还有需要推荐信的。”
日本八成的学生会进入私立大学,毕竟私立大学是日本教育的牌面。
但是私立大学的招生非常的黑箱操作,考试成绩在入学评比当中,大概也就占到一半吧。另一半是评价黑箱里的一堆条件,抽到哪个是哪个。
美国著名的就是校友推荐信。
日本大学的推荐信问题不是特别严重,大概就是一年入学学生的10%-20%吧。相比起美国还不算很多。
但是日本另一个问题就十分严重了。
那就是内进。
一个顶级日本大学往往有自己的附属中学,从该高中毕业的学生,往往就绝对能考入本部的名牌大学。翻开卷宗看,各大名门大学的附属中学毕业率,普遍都能到95%往上。于是,一个名门大学的招生中,往往35%左右,乃至更多的名额都是本校附属中学的学生。而能考上这些名门学校附属中学的学生,那当然是非富即贵或有权,从国中就开始争夺学校资源。
对于报考该大学的学生来说,人过来一看,一个名门大学要先考虑内进学生、推荐信学生、校友会学生、特别招聘学生,把这些人都收完,才会落下大概40%-50%的资源,由普通考试学生共同争夺。
作为一个中国人,李星河想到的当然是规范高考,取消大学自招权力:
“如果我说,我希望更多的学生可以摆脱学费与黑箱招生问题限制,进入大学呢?”
“您需要补贴他们学费。”
日本的学费超级贵,一般的公立大学一年50-70万日元,私立则是80-120万日元。这还只是一般情况,若是想要进修医学这种贵族学科,一年500万日元学费都是小意思,1100万属于好学校的恩典,轻轻松松掏空一个家族的所有资产。
李星河问:
“那要是我补贴学费呢?”
文部省大概找到机会了,阿部俊子急忙送上报价单:
“如果您要对全日本的大学学生进行学费补贴,意味着您每年至少需要支出5000亿日元。”
“并且,不是您想补就能补贴到的。您要知道,各个大学由自己的独立法人团体进行管理。他们是否接受政府的学费补贴,是否要停止原先的推荐信制度,是否不允许校友的后代通过更低层次的考试入学,是否允许附属高中学生轻松考试进来,这都是需要考虑到各个大学内部讨论结果的。学费补贴不能只给学生,学校也需要,根据实际上的政策操作与学校需求的话,大概每年2万亿日元左右,可以拿下一整套的政策变化。”
两万亿?
四万亿吧?
李星河不由也阴阳怪气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改革日本的高考制度,让更多穷学生能够上到好学校,我需要给他们补贴数量十分庞大的昂贵学费,每个学生每年花至少100万日元。我还要花比这学费多得多的资金,起码每学生每年300万日元,去赎买这些学校的入学名额。我还要得罪几乎所有私立大学的校友会、赞助商,因为我要缩减豪门轻松入学的比例。而他们就是日本各大区域的幕后权贵?”
文部省官僚大概没想到李星河看得这么清楚,所以一时间不敢说话。
李星河怒而拍案:
“捏麻麻的,虫豸怎么这么多?真该杀!”
但他并未直接开杀,而是先把此事件的主要负责人判了:
“把那个叫什么什么太的,还有他儿子,以及东京医科大学招生办的人,给我扔到南洋的中国小岛上苦役守岛,20年起步,父子之间不死一个不准回来。”
啊?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转向了?
文部省惊讶:
“那您还补贴不……”
李星河翻然变脸:
“为什么要补贴?让中国留学生去顶住位置不就行了?反正我们也已经开放了日本公务员考试对中韩留学生的限制。如果培养一个日本大学生需要上千万日元的资金,那我们为什么不扩大招募更多中国留学生,不但不需要花钱,还能收几百万日元学费呢。”
全体官僚都惊愕。
唉?
您刚刚那股忧国忧民的气势呢?
不就是区区20000亿日元吗?您造一艘航母的价格可比这笔钱少多了。
但凡您在琉球海域少组织联合舰队烧半个月汽油,说不定都够补贴全国大学食堂多吃点饱饭了。
然后李星河就走了。
留下官僚们窃窃私语:
“现在学校里已经有五分之一中国留学生了,如果继续扩大名额的话,那我们这个社会以后的行政官僚、律师、企业社长,有多少会是中国人?”
“五分之一?四分之一?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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