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且在这一言之间,她便已提掌而起,单掌灌以深厚内力,重重对着那一袭快的几乎只存有一缕绯色的人影拍去。
萧砚面无表情,同样推掌相迎,不过这一看似后发而出的掌势,实则出手的速度,迎合的角度,都恰好与石瑶那一掌正正相对,丝毫不差。
两掌相对,犹如当空炸响一声炮仗。
石瑶美目略变,径直拂袖出去遮掩,而后倒退回地面,急退三步。
反观萧砚气势不减,在这半息之间,却已经贴合而来。
石瑶来不及理会周遭复又再次交战在一起的两方,一只白皙玉手便已一把摄过一柄地面的唐刀,一面刀锋一横,淡紫流光划破长空。
这一刀极为果断狠辣,不过倏然一瞬,身前空气似乎就已尽数飘散。
萧砚的表情依然不变,双眸却已骤然转冷,手间鬼气缭绕,一边拍散迎面而来的刀光,一边脚下生根,略略退后一步,避过刀锋。
然而,他竟是并不与石瑶纠缠,只是忽然翻身跃起,就已扑至近处两个天魁不良人的身前,进而两手一展一翻,不过只在刹那之间,便已尽皆正中二人的胸口。
他攻势凌厉,且目的明确,身形不过飘忽一掠,便只见身后已有数道天魁不良人被掌击倒地,各個面色发黑,俨然是尽数失了战力。
石瑶大恼,但见其并未出杀招,心下实则亦是一松,而后以刀背劈倒两个洛阳不良人,趁机掠至空中,突然掀开脸上紫纱。
一股淡紫流光,遂随之鼓荡而出,盈满全院。
这流光一出,数丈之内,无论是天魁一众,亦或是兖州、洛阳不良人,但凡天位之下的人,却是霎时皆如着了魔一样,全部仰头而望,面上痴痴发笑,宛如魔怔。
便是在场天位及上的高手,亦是难免受到影响,公羊左一刀震开魁丑,连他也只是飞快避过视线,而后甩头不止,俨然是想如此镇住心神。
不过马上,一众天魁却又迅速恢复正常,而后自不多言,魁丑拎起阳叔子便走,毫不恋战。
公羊左急欲仗刀去追,然则终究失了先手,心神被扰不提,连身法都慢了半成。
萧砚蹙眉而起,便是他方才一时对视之下,眼前竟也是看见了似若姬如雪,又似降臣、更似穿着龙袍却半掩衣领的述里朵……
甚至在冥冥之中,那一道身影似乎还带有几分女帝的影子,凤眸之中,有勾人之意……
极其容易让人心神荡漾。
不过他两世为人,阅及美人无数,意志坚定不提,眸中靛蓝光芒一闪而逝,便骤然心神清明。
是媚术……
这两年遇见的女色之中,除却幻音坊的那个梵音天,似乎还是第二次见到会媚术的人,且显而易见的是,石瑶的这一媚术比梵音天高明的不知有多少倍,已然达到了迷魂的地步。
心神一定,他竟是全然不顾四面而去的魁丑等人,只是对着公羊左等人轻声道:“退。”
而后,他便闭目而下,继而抬起右手持掌而出。
掌心之内,鬼气腾腾缭绕,比方才之势更似暴涨数倍,一股极大的吸力,骤然笼罩全场。
“剑——”
他双眸一蓝一黑,猛然抬眸之间,已是杀气十足。
“来!”
嗡——
只是这一声,四面八方立有剑光浮跃,却是这不知掩在安乐阁何处的数柄长剑一齐出鞘,进而齐刷刷撞破各自的房门,冲天而起。
不过明明仅有数柄飞剑,寒光竟已罩满四面。
而其余长剑冲天而出不提,当其中者,却有一柄环首八面汉剑径直朝着萧砚那只探出的手掌而去。
当其时也,众人已然大惊失色。
在场诸人中,唯有一直沉默不语的阳叔子骤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漫天剑光。
萧砚一经握住那柄八面汉剑,眸中光芒四射,就已是提剑一荡,便一击荡尽全院的淡紫流光,而后左手之上陡见鬼气弥散,邪风大涨,当空一攥一拧,数柄长剑一概而出,化作一抹抹寒光,正对魁丑等人掠去。
而除此之外,那柄八面汉剑复又顺势横过,恍惚之间,满地皎洁月光中,宛如亮起一轮青色弧月,剑光一闪而起,所有提刀隔挡的人尽皆呆立当场。
咔嚓——
一道道碎裂声随之而起,石瑶本正提刀荡开那一柄柄飞剑,然则还未转气,璀璨的剑光骇然掠过,她咽喉处便立有一股腥气翻涌,而后手中唐刀在折身迎挡之际,猝然而裂。
“唔……”
石瑶倒退数步,终究难耐不住,持着断刀狠狠插在地面,捂着胸口半跪下去,口中涌出几缕鲜血后,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都是如此之态,就不用提魁丑等人了,所有迎上那抹剑气的刀刃,俱是寸寸而裂,内力不堪者更是当场昏厥,不知生死。而似魁丑等勉力提起内力庇体之人,却亦是口涌鲜血,身上的袍衫亦是屡屡剑痕,俨然是数道创伤。
恰似魁巳腕间那强悍如岩的护臂,此时亦在勉力隔挡中碎出道道裂缝,已是报废无疑。
阳叔子也不好受,但要比硬抗剑气的魁丑等人体面的多,撑着墙壁勉力而立,目光却是闪烁不及,脸上已有动容。
至于堪堪拉扯着众人退去的公羊左,自是心有余悸,后怕的看着远处墙壁上的道道裂痕,然后不住的大力喘气而已。
而当此之时,萧砚持剑斜斜垂下,眸中黑蓝光芒未散,一身锐气却是压都压不住,剑锋之间气机肆掠,似乎仍然勃勃欲发。
他便提剑竖于身前,左手二指轻轻拭过剑锋,缓缓吐出寒气。
“大鹏一日同风起……”
噌——
剑尖轻轻杵于地面,肆掠剑气猝然而散。
“扶摇,直上九万里!”
一语落下,数柄长剑一概而回,次第飘荡在他的身前,细数之下,共有六剑,连同他手中的那柄八面汉剑,便计有七剑之数。
当此之时,满院诸人,便已无人是萧砚一合之敌。
石瑶捂着胸口不住吐息,只觉气息紊乱不止,俨然是被方才那抹带着无尽狂意的剑气大创,若非是时机不对,理应是要马上打坐固气的。
她勉力抬头,有些恼意的看着阳叔子,轻轻擦掉嘴角血迹。
“你给了他青莲剑歌……”
阳叔子捋须不答,尤只是看着萧砚那七柄剑,想着自己十日前才将这剑诀给他,便只是摇了摇头。
他持用青莲剑歌多年,境界跌落至今甚而都与之有关,哪里看不出萧砚这是已经原原本本将这套剑诀再创,或者说是完善,已并非他给的那一套剑诀了。
且甚至在方才那仓促一瞥间,他此时恍若有感,屡屡灵光在脑中一闪而过,作为一个仗剑多年的剑客,他能明白,这是观摩到了萧砚的剑意,以至自己的境界隐隐有所提升。
而他如何想石瑶当然不理,她此时唯只是恼怒不已,其实当然不能怪阳叔子,这青莲剑歌的威力她当年在阳叔子手上见识过,但并未达到今日程度而已,用者分人,若萧砚是庸者,便是给了大帅的天罡诀又有何用?
她恼怒的是,明明方才自己已经把局势掌控住了,明明任务就要完成……
只一剑,只随手一剑……
这萧砚,到底是如何回事!!!
这时候,她的视线里出现一只靴尖,抬头去望,却是萧砚已然淡色走来,而那柄八面汉剑则是依然插在那里,显得平平无奇,半点威势都无。
“我欲问天佑星一个问题,可答否?”
余光中,公羊左等人已经开始迅速治疗伤员,擒下天魁等人,阳叔子自然也不会放过。
石瑶摇了摇头,不出声。
萧砚却仿佛视而不见,只是继续淡漠出声:“尸祖降臣的消息,是何人透露给朱友珪的。”
前者抿了抿嘴,依然不答。
萧砚却也不急,只是蹲下去,用手捏着这个女前辈的下巴,看着后者又惊又怒的眼睛,以二人才能听闻的声音道:“若是玄冥教失了孟婆,局势焉坏焉好,实在让人好奇。”
“你……!”
石瑶勉力挣扎开,羞愤道:“你个竖子知道什么,降臣她……”
说到此处,她却是恨恨一声,不冷不热的笑出声,俨然是有几分冷笑在其中:“劝你还是莫把降臣想的太好。”
萧砚便不由蹙眉:“何意?”
石瑶竟是不答了,反而闭起了眼睛,道:“天暗星有本事,大可一剑杀了我,何必多言。”
“……”萧砚拧眉而起,却是起身,道:“你不用激我,杀你于我无益。但玄冥教这个大饼,我正有意吃一口,还请你配合一二。”
石瑶睁开眼,只是一脸莫名。
然则,萧砚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她悚然一惊。
“你扮作孟婆的秘术,是什么?”
“伱休想……”
“嘘。”萧砚竖起手指,左右摇了摇:“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自会知道。”
说罢,他折身而过,俨然是在思索什么。
至于公羊左等人,自是不会过来打扰,只是依次擒下魁丑等人,往别院送去而已。
但恰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响起。
“萧施主威势如此,便是贫僧,今夜恐亦不敌也。”
萧砚虚眸,回身望去。
月下,一持法杖的袈裟僧人,正单手施礼于胸前,不徐不缓的踱步而来,同时口中出声。
“阿弥托佛……
贫僧慧明,见过萧施主。”
——————
“废物、一群废物,什么天魁,都是废物!”
月色之下,戴着面具的少年郎疾步奔走于小巷之中,口中怒骂不停。
不过就算如此,他背后却是负着仍然不能说话的骆小北,显然是携人质而逃,额上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竟是渗出不止。
他快速篡过小巷不久,复又一道倩影匆匆跟来,少女面色清冷,稍稍思忖,便继续冷静的缓缓在其后远坠。
第239章 三十六峰长剑在
“慧明?”
那几乎是踏月而来的僧人远远自报法号,声音却是犹如洪钟,从四面八方传来,恍似有隐隐佛吟之声,当真是振聋发聩,有醍醐灌顶之势。
若非定力不够,内力稍弱者,恐怕是要当场皈依佛门的。
而萧砚闻及此声,便已在折身望去之际,双指一提,那杵于地面的八面汉剑便掠出层层剑芒,一鼓荡开这犹如洪钟的浑厚佛音,自也替身后一众正携俘虏而去的二舵不良人稍稍减轻了这佛音的影响力。
定力不够不怕,怕就怕在若有人及时反应过来,要强行用内力去抵御这佛音,反倒是会被反噬,落得一个抵御不成,反受内伤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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