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327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自己虽是个鼎鼎大名的女帝,但不过是江湖人评判的,真论出身,实在比不过萧砚,女帝现在还记得彼时萧砚在安乐阁执起那枚左春坊印玺时的样子,富贵气质好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突兀的地方。

  女帝暗感可惜,她是个成熟的女子,很少会有姬如雪那种少女的扭捏心态,她并不觉得委身于一个男子对她而言就是什么自怜自弃的结局。

  抛去岐王这个身份不言,女帝当然有资格看不起比她不如的男儿,但对于萧砚这种人,却也不会因为这个世道男人高女人一等而无故生出女子对男子的仇视感来。

  女帝这些年执掌幻音坊,当然知道想将世道的这个观念转变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在她的幻音坊,女人与男人自是平等的,到了外面,却很难。

  但她前两年收集萧砚的琐事,妙成天却与她说过,萧砚对于女子的态度,并不似平常男人般将女人视作次一等的存在,不论是对于妙成天还是玄净天,都会有相等的礼数与客气,对姬如雪更是周到的很,恨不得将这个侍女出身的少女捧在手上。

  对于安乐阁普通的女子,萧砚也多是一视同仁,并不会区别对待,所以安乐阁的普通侍女明面上的薪水都很高,这些女子出门后也会有底气。

  甚至于女帝还听说过一件小事,便是去年萧砚在河北作战时,曾为被漠北人侮辱的营妓披衣,是很多人亲眼看到的事情,据说造成的轰动不小,其后萧砚麾下的军纪便相对要严明一些。

  不论这件事萧砚是不是作秀,但比起那些视女人为玩物的王侯来,终究是做了,还是以一军最高统帅的身份做的,造成的影响自能立竿见影,遂给女帝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女帝也就是从那之后才开始搜集萧砚的琐事,她也说不出缘由来,但听妙成天讲述那些事过后,女帝承认,不谈萧砚的其他成就,她可能也会为他的人格魅力而吸引。

  女人天生就是慕强的,纵使是女帝也不会例外,她愿意将歧国献给萧砚可不会单纯只因为其前太子的身份,这些搜集起来的琐事让她天然对萧砚有一份好感,试问当下的世道,有几个诸侯会将女子的命当作命?

  正是看重萧砚心底里的那一份仁德,女帝才会下定决心不遗余力的以岐王身份追随他,利益是有,但未尝没有心底里那一份希望与萧砚共同促就天下太平的愿望在作祟。

  女帝入神的想了许久,膝盖都将圆润的下巴咯出浅浅的红印,才恍然听见轻轻的敲门声,似乎已经响了好几道。

  她脸颊略有些烫,当然不会归咎于是自己想萧砚想的太出神的原因,只能是说自己内力被封禁,敏锐力因此缩减了而已。

  她以为又是负责送饭的侍女,有些意态阑珊,随意道:“拿下去吧,本宫今日胃口不佳。”

  门外却默然无声。

  女帝凤眸一凝,站起身亲自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正是端着食盒的梵音天,她也只有这个原因才可以接触这里,毕竟女帝时常会闹一次绝食,李茂贞头疼不已,只能让梵音天想法子。

  梵音天眼睛里有些激动,但死死的克制住,并没有表露出来。

  女帝已察觉到了这一点,心脏便迅速跳动了起来,而后面无表情的负手走到画案前,看着桌上已作了一半的画作却半点没有心思在上面。

  梵音天一边从食盒里取出饭菜,一边小声道:“主子,来信了……”

  女帝没有应声,仿佛只在欣赏自己的画作。

  “一共四人,其中有一青年男子,相貌没见过,但奴婢猜测,应是太子殿下亲至……”

  女帝研磨的手猛地一怔。

  她虽然让梵音天递信给汴京,但其实对于萧砚会亲自赴约的可能性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她想要寻求萧砚的帮助,萧砚只需看见她的诚意即可,这种事遣一个不良人的相关负责人便能做到,那副送到钓鱼台的画作只需给相关的人一看,双方便可以制造机会碰头。

  女帝早已下了决定,为表诚意,不管来人是谁,都会亲自以岐王的身份冒险出去一趟,与之或者说其背后的萧砚当面商讨细节。

  梵音天又小声道:“奴婢已做了准备,主子出去一日,一日内,奴婢都还兜的住……”

  ——————

  萧砚四人昨日抵达凤翔,并未马上立刻去约定的地点赴约,而是先由公羊左在那附近观察了半日。

  公羊左老人的身份很难让旁人起疑,在确定周围并未异样后,四人才进入彼处约定的酒馆,品尝了酒水后,便与老板商议要购买酿酒的方子拿回蜀中开酒庄售卖。

  粮店老板娘是个三旬妇人,风韵犹存,只说酿酒的地方并不在城内,在城外有一处铺子用以收粮酿酒,而后以店内人手暂时不足为由,在纸上写了个地址让萧砚几人自去寻。

  那纸上的信息写得很详细,萧砚几人一路寻过去,期间并未询问太多人,若有问询也只是问一个笼统的地名,到了地方后,才知不是什么酒铺,而是一间民房。

  房后有一大片池塘,里面养了鱼,还有垂钓的地方。房主一对父女,据说女婿在城里开鱼肆,看过萧砚的那张留有地址的纸后,便接待了萧砚四人,而后并不多说什么,只让萧砚四人住下。

  萧砚并不多问,女帝执掌凤翔多年,不可能半个心腹都没有,李茂贞就算拿回了幻音坊,真想一口气把女帝的心腹查抄完,也不是什么易事。

  过了半日,第二日临近正午,房外便有马蹄声响起。

  那对父女似乎早有心理准备,马上迎了出去,公羊左亦是带着人在外面守着,同样有防备的心态。

  来人却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其人目光凌厉,好似在确认过房子里的人与物都没有问题后,又马上退了回去,这不禁让公羊左有些咋舌,李茂贞这厮到底有多小心,把女帝防备成啥样了?难不成这郊外还能有李茂贞的人不成?

  萧砚一直在垂钓,没有过问外面的事情,但等了一会,便突然觉得身后过于安静,遂回头望了过去。

  却见有一道身影从屋里走了进来,天色有些阴,由于是白日,故室内并未掌灯,遂萧砚也看不清来人是谁,只觉其人行走间的动作虽不慢,但很轻,身段很美,在略有些黯淡的环境里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公羊左等人并没有进来。

  萧砚猜着来人是哪位圣姬,人倒是舍了鱼竿,回身坐着,没有起身。

  没一会,来人便走了出来,是一件很普通的素色长裙,但从裙摆估计,她的腿很长,身材高挑,腰收的窄窄的,愈发衬托腰肢的纤细,戴了一顶帷帽,看不清面容,倒像是江湖上的侠女,偏偏气质出尘,又像是高坐阁楼上的深闺女子。

  她站在房门处便不再向前,萧砚正暗感妙成天这些圣姬没有的这份气质,倒是马上明白过来,略一发笑,扯下脸上的假面。

  那女子看清了萧砚的面容后,明显有个踌躇的动作,而后在向前的同时,缓缓取下帷帽。

  萧砚漫不经心的看过去,但在对上那一对美而媚的凤眸时,却是忍不住瞬间心脏跳动了一下。

  她取下帷帽后,才终于给萧砚看清全貌,便又有了种不一样的美感,秀发只随意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散在脸颊旁,给人异常的柔腻之感。成熟艳丽的面容上敛藏了一抹淡淡的哀愁,配上那对媚却更具有英气的凤眸,极为夺人心魄。

  虽是素颜,但已盖粉黛绝色。

  萧砚当初提笔写下那句“色甲天下之色”时,并无太大的感觉,现在终于恍觉了过来是何等合适,或许任何一位君王看见眼前的女子,都会忍不住将她据为己有,又恨不得为她烽火戏诸侯、搏美人一笑。

  萧砚不是柳下惠,不心动才是不正常,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淡笑着起身。

  但还未来得及将那句“今日才知女帝竟早已当面”说出来,眼前的天下绝色之首已轻轻一礼。

  “妾,拜见太子殿下。”

第316章 女帝(续)

  萧砚略略一怔,倒没想到女帝会如此客气,遂一时没有言语,心下想着世事弄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上前虚扶起后者。

  “女帝不必拘礼,当下并无什么太子,仅有一萧砚而已。”

  女帝其实亦有些不自在,除却幼时外,她已多年未在男子的面前展露女儿身,甚至这大半年因与李茂贞有隙,也恼火的一直以男子身份与其会面,算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今日不以男装示人,女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萧砚已然知晓歧国变动,故不可能不知道当初那个岐王其实就是女帝,不管如何,女帝都没有理由再在萧砚面前隐瞒这一真相,不仅仅是表露自己的诚意,亦能让萧砚做出正确的决定。

  不论是在法理还是在世俗观念上,李茂贞对于歧国的统治权都要优于女帝,如果萧砚误以为女帝的岐王身份可以压倒李茂贞,那么萧砚就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来。

  当然这是女帝的想法,她自然不知晓萧砚早已知道这个秘密,甚至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更早。

  萧砚作势邀请女帝前往鱼塘边的一方小桌前叙谈,上面早已摆设了茶具,不算什么好茶,更像是山茶,但胜在茶香很诱人,让萧砚只喝过一次便喜欢了起来。

  女帝跟在萧砚身后,一边思忖着待会交谈时的言语,一边却看见了那鱼竿突然晃动了一下。

  萧砚亦是察觉到了有鱼上钩,遂笑着过去拉起来,鱼儿不大,仅有巴掌大小,萧砚却笑道:“钓了一个时辰都没有鱼上饵,女帝倒是给我带了个好运气来。”

  女帝笑了笑,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便放松了些许,亦玩笑道:“昔日君侯以吕尚的典故作诗相赠,妾又与君侯相约于钓鱼台,看来这垂钓一事,实与君侯有缘。”

  萧砚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将那鱼抛回鱼塘中,坐在桌前,道:“女帝不必太过拘礼,我当初视你为岐王,而今亦是,你我相交,不必太客气。说说吧,而今的歧国有哪些可以让我插手的事?”

  说着,萧砚思忖了一二,又盯着女帝的眼睛道:“当然,女帝不妨在这之前告诉我,凤翔具体发生了何事。”

  女帝沉吟了下,她倒也没想过瞒着萧砚,也确实需要让萧砚知晓更多细节。

  遂女帝不再以‘妾’自称,而是用‘我’与萧砚交谈,道:“昔日以岐王之身欺瞒君侯,实非我本意,这些年朱梁逐步势大,野心勃勃,我不能让歧国有失,遂一直未让外人知晓歧国仅有一女帝而无岐王。”

  她顿了顿,又想到萧砚可能不知其中内情,便先将李茂贞赴十二峒的秘事大致讲述了一二,然后才继续道:“王兄离开歧国后,这些年歧国在我手中一直都只是偏安一隅,未曾有太大的进取之势,便是因为我一直都记着王兄离开时让我守好歧国的话,也不想在他回来的那一日将一个残破的歧国交给他。”

  “故王兄半年前回到凤翔后,我并无多想便开始让他重新接触歧国政务,而后打算慢慢将岐王身份交还给他……”

  说到这里,女帝略有些不自在,手转动着茶杯,凤眸盯着微微晃荡的茶水,道:“因为之前并未告知君侯真相,遂在将岐王身份归还给王兄的前后,我便没想着将此事知会给君侯,只想着此后将君侯引荐给王兄便是,不料正是这一步出了差池。”

  而后,女帝便将李茂贞在堪堪能够瞒过岐王府等近侍,就突然在某天用午膳时出手将她软禁起来的事情尽可能简略的讲述了一遍。

  因为这个过程实在太短,甚至从李茂贞着手接触歧国事务开始不过三五日,幻音坊便来不及有太多反应,李茂贞事先用手段封禁了女帝的内力,又第一时间控制了梵音天等圣姬,以他的实力,梵音天等人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控制住女帝等人后,幻音坊的其他人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李茂贞掌控在了手中。

  值得一提的是,李茂贞并非独自行动,期间还有一些不良人打扮的人配合他,只是李茂贞自傲,并未容许那些不良人插手。

  女帝说完这些,便很是惭愧,她太过轻易就相信了李茂贞,使得这次政变李茂贞几乎没费太大功夫就成功了,这对于萧砚而言,无疑是一件极大的麻烦事。

  毕竟二者间的合作甫一被李茂贞突然单方面终结,给安乐阁带来的损失与麻烦是不可估量的,且彼时安乐阁方面并无萧砚亲自坐镇,又不知歧国惊变,使得各地由幻音坊与安乐阁共同组建的暗桩都有不同程度的瘫痪情况。

  因为女帝一个人的失误,便对萧砚以及他背后的势力,造成了一次极大的背刺事件,女帝不愧疚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萧砚还愿意亲自冒险来凤翔与她会面,更让女帝在惊喜过后愈加的内疚。

  萧砚平静的听完,转动着手中茶杯,略有所思。

  袁天罡倒是警惕他的紧,看来在阳叔子捅破他与袁天罡之间的平衡后,袁天罡便马上让人召回了李茂贞以防歧国倒向萧砚,甚至不惜动用不良人配合早已在歧国没有根基的李茂贞行事。

  这件事倒怪不得女帝,她并没有上帝视角,不可能知道李茂贞回来就是专程为了切割歧国与萧砚之间的联系的。

  袁天罡坐观全局,纵使被阳叔子出其不意的捅了个窟窿,也会马上将这个窟窿填补上,袁天罡的可怖处就在于他布局天下近百年,萧砚都难免会处处受制,女帝自也跳不出这个圈子。

  “你那王兄先你一步,又舍得给亲人下套,自然无法避免,事已至此,女帝也不必过于内疚。”

  萧砚摆了摆手,然后笑了笑:“至于被封禁的内力……女帝武功冠盖陇右,这些年来声名鹊起,比起晋王李克用来亦不遑多让,你那王兄不可能不谨慎,若是我有得选,在与女帝对敌前可能也会使些下作手段。”

  女帝不由失笑,她因为内力被李茂贞悄无声息封禁已暗自神伤了近半年,萧砚倒还有心思打趣。

  她因此发愁,便蹙眉想开口,却见萧砚伸出手来,道:“我略通些许医术,女帝如果信得过,可妨让我把脉一二?”

  女帝下意识就要拒绝,多年来她从不允许男子主动触碰她,早已养成习惯,且她自己亦通医术,这半年来如何自诊都判断不出原因来,不见得萧砚就有办法。

  不过看着萧砚坦然的目光,又念及萧砚的好意,心中那一抹不知是什么的情绪又突的在作祟,遂让女帝鬼使神差的将手递了过去,白净的手腕很有种细腻的感觉,让萧砚温热的手指搭在上面便忍不住一紧。

  女帝莫名加快的心跳自然瞒不过萧砚,他觉得有些好笑,倒没想过自己是十余年来主动触碰女帝的男子,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一股内劲从他指尖顺着女帝的脉络延伸而去,一边感查女帝的脉象,一边试图以气经探出后者各处气府的异样。

  女帝习医,亦是马上想到自己加快的心跳会出卖自己的心境,遂不自在的喝了口茶水,压着心里的慌然。

  不过她虽故作淡定的饮着茶水,但也因此下意识坐直腰肢,宽臀纤腰,一时撞进萧砚的眼中,倒是感到格外的娉婷有姿。

  女帝因为此行需要低调,遂只着一件普通妇人的素色裙赏,但她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明明感觉得出女帝的年龄应当不是很大,可能只比萧砚年长个八九岁,却偏偏很有成熟女子的韵味,但这股韵味还未细细品味,又会很快被自然发出的冷淡冲散,让人不由觉得冷艳,同时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又像是有年轻女子的娇媚。

  几种气质集于一身,使得阅美无数的萧砚都忍不住想多品味一眼。

  女帝的余光里能察觉到萧砚坦然的眼神,心下自是感觉有些怪异,在她的印象里,很少会有男子对一个女子这般直白的欣赏,要不就是色迷迷的一直盯着,要不就是躲躲闪闪的偷瞥,都很容易让人厌恶。

  偏偏萧砚的眼神明明感觉得出炽热,但当女帝忍不住一瞥时,他的眼神却也没有像寻常男子那般下意识的惊慌避开,而是依旧很从容的盯着她,那双黑色眸子看不见底,使得女帝没来由心里一慌,倒生不出什么厌恶的感觉。

  待反应过来后,女帝便有些自恼,搞什么,分明是他一直盯着自己,自己心虚什么?

  女帝自知美貌,当然知道身体的哪一处最令自己满意,察觉到萧砚从容的眼神后反而愈加心慌,又不好欲盖弥彰的转变身子,只好一口接一口的饮着茶水,使得杯子里仅剩一点残余,被她窘迫的拿在手中。

  女帝已经有些怀疑自己特意女装来是不是正确的了。

  她果然猜得没错,这个小家伙,就不是什么不近女色的人!

  萧砚笑着将视线移开,同时收回手指,看见女帝若无其事的放下早已空荡的茶杯,嘴角浮起浅笑,他着实没有想存心想让女帝窘迫的恶趣味,只是没想到女帝这般成熟的女子竟会像个小姑娘般有这么多小心思。

  他顺手给自己与女帝都添了茶,道:“是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