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332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李茂贞脸色不变,他只是诚恳道:“为兄一番苦心,你就不能体谅一二?你我兄妹若能冰释前嫌,何愁大业不成?歧国基业二十余载,若国力已是无以为继,便是献给那李九又有何妨?然歧国仍有争雄之力,大业就在眼前,为何要白白便宜那小子?”

  他长叹一声,道:“李唐百年作的孽,难道还少了吗?”

  女帝摇了摇头:“你为何不先与其交好,坐下来一起共商图谋?你当下要做的事,难道就比李唐百年来做的更好么?这两年歧国本欣欣向荣,自盛于陇右,不求外战,亦不引战火,朱梁视晋国为大敌,也暂时无意贪图歧国,然你一旦开战,歧国便会再无宁日。

  朱梁犹如大敌在前,难道晋国就是什么好心?不说蜀国多年来一直眼馋陇右,便是定难、朔方二镇,亦可算歧国腹背后的一根刺,当下局势,又何必和那晋国招惹朱梁,岂不知与虎谋皮?”

  李茂贞皱着眉,脸色隐隐有些不好看,他不肯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哪里愿意听女帝这番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只当女帝仍然是对他这个兄长有天大的成见。

  他手背有青筋暴起,一股怒气无处散发,只是死死盯着女帝:“你当真不肯与为兄冰释前嫌?”

  女帝嫣然发笑,凤眸中却半点退让都无,“兄长若要冰释前嫌,又何必一直封禁我的功力?我若让兄长眼下解开,兄长愿吗?!”

  李茂贞心下勃然大怒,真要一时意气给女帝说出解蛊之法,但仅仅只是一瞬,理智便瞬间占据了上风,遂只是冷冷盯着女帝,尤其是看见后者略有些冷意的眸子后,更是恼怒,冷笑一声,拂袖便走。

  “不可理喻!”

  他的声音在门外隐隐回荡:“大军启程之日,你必须随军,这不是与你商量!”

  阁楼上下的女侍尽皆敛声屏气,为岐王这一怒心生惧意。

  广目天自始至终都是脸色有些白的坐在旁边守护女帝,如今见李茂贞离去,便用讥讽的眼神盯着梵音天,只差没骂出声了。

  “中间有些误会……”

  女帝捏了捏她的手,没有过多解释。

  但广目天本就聪慧,立即明白了过来,先是一愣,而后马上惊喜的看向梵音天。

  梵音天幽幽叹了一口气,不敢多语,只是看向面色冷峻的女帝,两人用唇语简单言语了一二。

  不论怎么说,广目天能被放出来,都是意外之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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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贞一身怒意的回返岐王府,倒没有因此殃及身边人,他很快便调整了状态,如常般让幕府召军将议事。

  既然女帝不肯配合,他也就懒得再去顾忌中间的亲情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女帝自会明白他这个兄长的苦心的!

  假李并无在军议的同列当中,李茂贞调整了安排,决定在演武当日便即刻起兵,由于事先已得知关中方面有所防备的样子,梁军已收缩至长安,并不能探出梁军虚实。

  但正因如此,凤翔至长安之间几无阻碍,岐军可直沿渭水直趋长安,辎重亦可通过渭水运至咸阳,以兵贵神速,先围长安,再遣大军抵近潼关,控制渭南一带,切割长安与华州之间的联系。

  关中梁军以长安、华州、同州为主力,同州去岁因刘知俊降岐一事,梁军在彼处的驻军是新派的,与前二者间的联系不会太紧密,李茂贞便是要兵贵神速将同州驻军分割在外,攻取潼关一战,由他岐王亲领,若潼关取之,则能以长安围点打援,这是谋取关中的第一步,即先取京兆(长安、华州、同州)。

  而彼时晋军会立刻在河东声援,梁军如何取舍,便是李茂贞第二步的打算。

  汴梁禁军是精锐,但他李茂贞并不惧之,京兆一下,东畿河南府(洛阳)便在眼前,若入主洛阳,不怕江南诸侯不心动。

  李茂贞不想小打小闹,攻取关中,他势在必得!

  在场诸将亦是亢奋,不乏有所犹豫的将领,但很少,歧国多年无大战,看岐王的打算,积攒多年的国库似要在此战一口气掏出七八成来,诸将建功立业之日就在眼前,自是战意汹汹。

  此战以岐王亲自领帅位,副帅由刘知俊领之,诸将并无太大的意见,作为副帅,领军的机会不大多,真要建功,还得看各军的领军大将。

  这场军议很严,只有高层将领有资格参加,李茂贞已下令,有胆敢泄露军情者,立斩无赦。

  然而军议只到一半,便有一不速之客匆匆闯入。

  李茂贞大为不喜,且来人还是假李。

  但看见后者神情有些不好看,他略略皱眉,暂且带着假李走到堂后。

  假李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掏出一纸急报,压着声音道:“他妈的,定难、朔方二镇有大举调兵的动作……”

  李茂贞神情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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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下午。

  萧砚那堵贴满了情报的墙上,再添一道信息。

  岐王卫驻地,位于武库东南坊,内设牢狱,十八位不良人连同多闻天、阳炎天在内,俱关押在彼处,人手不明,仅距岐王府三条街,需谨慎而为。

  萧砚负手立在墙前,缓缓点头。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在他身后,一众人影按着腰间唐刀,眸中寒光森森。

第321章 交给你了

  定难李仁福、朔方韩逊俱有对歧国用兵的动作,虽二镇皆封锁了情报流通,但终究是被岐王卫察觉到了一抹蛛丝马迹,而后便迅速快马加鞭的传递至凤翔。

  但期间岐王卫从夏州、灵州获取情报,再回转至延州,又需从延州马不停歇送回凤翔,中间已有两三日的时差。

  看起来这么短短两三日,却已足够生出太多的变数,说不定二镇的兵马已出镇抵至保塞军辖境,等凤翔这边反应过来,那边说不得已经交上火了。

  西北边陲,动辄便是百里的距离,疆域的辽阔,促使中间有太大的变数,便是沉稳如李茂贞,也在拿到军报的瞬间变了脸色。

  假李更是恼羞成怒,在旁边来回走动,一个劲道:“定是那个人!定是那个人在后面捣鬼!没有萧砚那厮在背后鼓动,李仁福、韩逊这两个草包怎敢动兵!?”

  李茂贞沉着脸,捏着军报负手思忖。

  时间实在掐的太准了些,保大军才由他从北面调出来,前两日刚刚抵驻凤翔大营,故当下歧国北面兵马只余保塞一军,全镇计兵员六千余,有马九百二十余匹,几处关隘守捉亦能聚兵两千余,这些都是能打的,披甲率可以算歧国全军中上等,其余能召集的便只剩乡兵。

  以八千战兵守歧国北域,看起来似乎并无太大的问题,然渭北镇(保大、保塞二军)疆域太广,八千兵马就算只守州府也略有些捉襟见肘,李茂贞光是想想,就可以预测到定难二镇此番进犯可以掠走多少人口。

  且最关键的是,因为事态紧急,岐王卫尚且来不及确认定难、朔方二镇共兴有多少兵马,若是小打小闹还好,保塞军还足以让定难二镇止步于渭北。

  但定难二镇若是大举来犯,只怕北面的泾原、邠(bin)宁、渭北三镇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殃及,因前二镇的彰义、保大二军都已被李茂贞抽调至凤翔。

  棘手、甚是棘手!

  李茂贞紧锁着眉,扫了假李一眼,沉声叱道:“急什么?一纸消息就让你乱成这般样子,还想取代那萧砚兴唐?丢人现眼。”

  假李哀叹一声,他当然不甘,单只是从眼前来看,歧国便已无法痛快的对关中用兵了,这与他想象中的情景大相径庭,如何不急?

  不过他倒也马上镇定下来,心知还得看李茂贞拿主意,遂忙问道:“岐王想如何打算?”

  李茂贞丹凤眼泛冷,他心知定难二镇若无朱梁支持,绝不敢主动兴兵,这般想来,他当初决定先拿下朔方、定难再徐图关中才是对的。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他便立即道:“本王即刻修书一封,你马上想办法将之尽快送至太原,李克用那厮决定怎么做本王不管,只需告诉他,要想让本王出兵关中,便立即对定难镇出兵,为我歧国争取缓和的时间!”

  假李略一思索,当下李茂贞明显还是不舍得放弃关中这块肥肉,这是与他的计划相契合的,假李便当然要鼎力支持,且事到如今最稳妥的办法也只有让晋国对定难镇施压。

  毕竟,晋国与定难毗邻,中间虽隔着黄河,但当下河水仍在结冰期,李茂贞是欲让晋国威逼定难镇的老巢夏州,迫使定难军回援。

  若能如此,只余一个朔方军,歧国也多少有应对的空间。

  假李不敢耽误,一边着手让人准备信鸽递信,一面又保险的备好快马、信使,待李茂贞的书信写好,便即刻发出。

  事态终究还不算火烧眉毛,假李缓和下来,眉头有些倒竖,咬牙切齿道:“看来,凤翔还有伪梁的细作……那萧砚的人说不定也没有拔干净!”

  李茂贞暂时无心过问此事,外间的军议还未来得及结束,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动摇军心,只吩咐让假李便宜行事,便出去收拾局面。

  假李长吐一口气,只要李茂贞的意向没有动摇便好,他杀气腾腾,立即召集各处岐王卫,宣布全城秘密戒严,密切监视凤翔各处动向,势必要揪出那些伪梁细作。

  同时,他又遣人去通知梵音天,令其准备让幻音坊配合岐王卫,有李茂贞的那句便宜行事,假李的权柄大了许多,使唤一座幻音坊自是毫无压力。

  这段时间来,凤翔这边追踪萧砚动向的情报一直未断,假李知其尚还在回京途中,萧砚那艘回京的官船上人员众多,所过之处又不时会接见一些当地官员,消息很好打听。

  但假李现在却已认为,这很可能是那萧砚或者朱梁朝廷的障眼法,萧砚本人或可能早已秘密回到汴京了也说不定,总之这定难二镇出兵的事十有八九与其脱不了干系。

  假李想到这里,便对萧砚颇为忌惮,心知若能在战场上见到后者,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其死在李茂贞手中,不然定是他日后的大敌。

  他匆匆下去安排人手,将袁天罡调给他的十余不良人全部撒了出去,用以揪出凤翔城内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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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贞重新回到军议上后,因为面色平静,一众将官倒没有因他离去太久而心生过多的疑虑,仍是继续按部就班的商讨出兵事宜。

  但李茂贞的心下并不平静,颇有种精心穿戴好一身新衣但还没出门便一脚踩进粪坑的糟心感。

  这种被人精准捏住七寸的感觉并不好受,李茂贞面无表情的听着众将官的意见,脑中却在想着不论如何都不能舍弃对关中的攻势。

  为何小小的定难二镇都可以对歧国产生威胁,归咎原因只有一个。

  歧国国力太弱了,可以供养的兵力太少了,若能像朱梁那般家大业大,使得歧国处处都能设置方面军防备外敌,李茂贞又哪里会有这种捉襟见肘感?

  关中不打不行,这是歧国迈出争霸之路的第一步,错过这一次,要等到下次的机会,就不知需多少年去了。

  故待一众将官七嘴八舌的说完,静待李茂贞敲定意见时,却发现他们这位岐王竟莫名坐在那里面色冷冷的久久不语。

  众人俱有些发愣,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出声提醒。

  已降岐半年有余的刘知俊轻捋短髯,皱了皱眉,欲开口询问,却听李茂贞突然一锤定音般出声。

  “本王决定,在原有计划的基础上,提前五日出兵!”

  众将大愣,而后略有些低哗。

  提前五日,那不就是后日出兵?

  刘知俊亦是错愕,起身想劝:“岐王三思,这样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李茂贞摆了摆手,冷着脸道:“兵贵神速,朱梁那边收缩防御,或已有所警觉,夜长梦多,此战宜早不宜迟,与其给梁军更多的准备时间,不妨尽早将主动权握在我们手中!”

  这个说法本没有什么问题,但诸将仍有异议,尤其是后勤官压力陡增,还想再劝,却见李茂贞已重重摆手。

  “明日动员,后日起兵,届时本王会全军犒赏,诸将速做准备!”

  连同刘知俊在内,所有人见李茂贞主意已定,自是不好再生异议,且提前五日并不算太大的变故,有犒赏的话在将士们那里也有说辞,遂一并起身应令。

  李茂贞离席而去,一路上各种思路变化,直至最终确定。

  坐等晋国那边牵制定难军实在太牵强,没有个半月恐怕等不到什么消息,若是坐等朱梁与定难二镇遥相呼应,那才是真的棘手。

  保塞军可以在北面撑一段时间,在出征前夕下令各镇尽可能的迁徙人口便是,再留一大将征调各地乡兵、州兵防守,也算是一份战力。定难二镇地广人稀,又多是外族,精锐只有那么一小撮,造成的威胁不是没法缩减。

  心下这般想着,李茂贞总算有些慰藉,大不了战后腾出手一口气摁死李仁福、韩逊这两个狗东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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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有麻衣打扮的汉子快速走进,对萧砚抱拳。

  “禀郎君,消息放出后,岐王卫果然大有动作,凤翔各处都安插有人手,应是在寻我们的人,属下已让兄弟们撤回,以免打草惊蛇。”

  萧砚双手撑着桌案,目光在桌上的舆图游走,平静道:“卖个破绽给他们,再吸引一分岐王卫的注意。”

  “喏!”

  麻衣汉子旋即而去,过了许久,又有人快步走进来。

  当下之时,这座民房除了萧砚已几无人影,两个负责传递情报的汉子错着时间一进一出,在这纷杂的居民区内倒还不算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