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411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如果能获得阴山这一大片广袤的地域,述里朵不仅能威严大涨,亦能凭借赏赐、分封的手段扶持、拉拢一批部族为王庭效力,且不说还可从阴山各部中抽调兵源,组建属于自己的力量,这样一来,各部才会重新对她低眉顺眼,而非只是碍于元行钦和其背后的萧砚才不得不服从王庭。

  述里朵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漠北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与萧砚为敌的时候是如此,为了获得萧砚支持而引诱他时也是如此。

  她依靠萧砚的力量,同时也想摆脱这股力量。

  她很明白,如果跟着这位年轻的中原统帅一条路走到黑,漠北将永无崛起之日。

  所以她才会因为李嗣源允诺的燕云十六州而心动。

  同时,李嗣源彼时讲的道理也很明白,现在萧砚还之所以继续倚重漠北,并且仍愿意让述里朵继续执掌漠北大权,只是因为萧砚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颠覆整个中原。而漠北也只有在中原纷乱的这种夹缝中,才能继续生存发展下去。

  晋国不能亡。

  中原必须乱。

  述里朵很清楚这个道理,如果萧砚从中原争霸中腾出手来干涉漠北,那么她必定会失去更多。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纠结。臣服萧砚,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染指中原,别说侵占燕云十六州了。可若与萧砚为敌,承受的代价又异常残酷,她不见得晋国这个盟友真的能在这次中原争锋中胜出。

  述里朵用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这张地图关于川蜀一代勾勒的很潦草,她连中原都未真正涉足过,更别说汉中了。秦岭的险峻,她也很难想象出来……若说险,云中的山峦已然很险了,难道汉中那里还要更险?

  李嗣源之前所言的那句‘一条石窟通地狱’如果属实的话,述里朵便也着实不太看好这次萧砚攻打蜀国的事。

  世里奇香在旁边发着牢骚,语气甚是不满:“奴算是看出来了,这李嗣源骨子里都透着狡诈,让人厌恶。”

  说着,她小心询问道:“太后,那萧……萧大汗难道真如李嗣源说的那般,会在川蜀那边吃个大亏?”

  述里朵沉吟了下,居然愿意与她交谈这件事:“兵变上位、平灭政敌,这两件事前后间距不过两月,如果萧砚真的打算攻打蜀国,诸事准备不足,可能也确实太过仓促,恐怕不会取得太多成效……”

  她说道:“若按照李嗣源给的情报来看,蜀国这次也有准备。那蜀国名将王宗侃统领近十万伐岐,不仅围困了凤翔,亦能威胁关中,且蜀国国力不弱,君臣亦非庸人,这次敢出兵,未必没有要与梁朝较量一番的打算。”

  述里朵用手指在地图上的那片秦岭群山间移动:“蜀国与梁朝中间隔着岐国,辎重运转没有保障,翻越这片群山更是艰难,萧砚无功而返便罢,万一将大军葬送在秦川,确实有前功尽弃的风险。”

  世里奇香冷冷一笑,却是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反正萧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说完这一句,她才自知不妥,急忙噤声,不过她却发现以往听见这种言语必会训斥出声的述里朵,这一次却并没有什么要动怒的反应。

  世里奇香暗自松了一口气,还未出声,便听一直在帐中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耶律质舞忽然开口问道:“萧砚会死吗?”

  世里奇香心想:死了才好……不过这厮忒能打,连大王都败在了他手中,想要他死估计不容易。

  述里朵有些奇怪耶律质舞为何会突然询问这一问题,不过想了想后,只是道:“梁帝退位、那关中杨师厚被平灭,萧砚若调动关中兵马开战,各部人马一旦上了战场,便必有功过。本后若猜的不错,萧砚当是想用这场战事对关中的将领进行拉拢、赏罚,以此树立根基、得到实利,或许此战只是保守用兵,如此就不会遭受大败,也就谈不上有什么危险了。”

  但她思忖了一下后,又道:“不过萧砚用兵,很擅长用险,讲究一个奇字,没人想得到他会怎么打。”

  世里奇香哼笑一声,忍不住道:“这人一朝得志,万一在得意忘形下妄自用兵,说不定真会陷入险境之中……”

  耶律质舞听着二人的话,巫师面具后的眉头蹙起来。

  当时她和萧砚对打,后者却有莹勾作为帮手,实在胜之不武。这厮还欠她一场比试,若死在了南面,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述里朵则兀自皱着眉继续思虑起来。

  萧砚若败,其实对所有人都好。漠北也不必担心被萧砚一脚踢走,甚至萧砚为了稳固他自己的地位,还会更倚重漠北的力量,如此一来,她便不会处处受到萧砚的压制,仰他鼻息。

  可若萧砚真的立了不世功勋,中原再无他的对手与掣肘,漠北可就再没有与萧砚讨价还价的资格。

  这一步,真是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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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关。

  朔风很重,关城上的‘晋’字旗帜正不断发出猎猎的风声。

  李存勖取下头上的抹额,全身大汗的策马回关,身后众将亦都热气腾腾的模样,手中各自拎有野物,原来是恰才狩猎回转。

  “恭迎世子。”

  镜心魔领着几个伶人在衙署外叉手持礼相迎。

  原本其乐融融的众将这时候都冷了下去,不少人都不喜李存勖养的这些伶人,不仅仅是这等末流人物在李存勖那里地位不比他们低,更因为镜心魔等人有时会让李存勖消磨斗志,沉迷在戏曲之中。

  这一次李存勖出征,为求大功,亦听取了幕僚的建议以身作则,以正军中风气,遂将镜心魔这些人留在了太原,不料后者等人今日居然到了雁门关来。

  “镜心魔,你怎在雁门关?”

  李存勖倒没有太生气,只是骑在马上发问:“我不是说过,战事未停,你等不得擅自离开太原?”

  “世子,有急报。”镜心魔弓着腰,复而双手捧着一封信件趋步走到李存勖的坐骑边,踮着脚交给李存勖。

  李存勖打开信件迅速浏览了遍,丹凤眼眯了下去,回头遣散众将,亦不会向他们做什么解释,只是兀自领着镜心魔几人进入衙署。

  好在李存勖向来我行我素,众将倒也习惯了,不过暗骂了几声镜心魔,就自去营中炙烤野味去了。

  “李存礼驻防潞州……周德威移镇晋州?”李存勖往衙署深入的同时,直接发问:“李存礼也配驻防潞州?他有这个本事吗?”

  镜心魔紧步跟在李存勖身后,因为腿比李存勖短了太多,所以步子迈的很快,“晋王突然如此下诏,谁也不知缘由……”

  他抬头瞥了下李存勖的背影,小声提醒道:“不过依据奴婢猜测,晋王或是打算重用圣主了……”

  李存勖的步子明显停滞了一下,进而才回头逼视着镜心魔:“哪里来的消息?大哥不是负伤未好?”

  “奴婢并未收得什么消息。”镜心魔急忙道:“奴婢只是猜测……上次圣主从河北被召回来,不就是晋王打算用他领西路军征讨岐国?圣主近些年恭敬有加,又颇受其他太保支持,受到重用独领兵权本不奇怪,甚至比起圣主的资历来,他这兵权领的还过晚了些。”

  “不过……”镜心魔说到这里,又踌躇着补充道:“不过奴婢只是担心,上月世子你本来正将漠北杀的大败,要想深入,奔袭千里摧破漠北王庭亦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事成,世子你不仅可以一挽去年败绩,亦能为晋国开疆扩土,重新掌握太原、潞州兵权,可就在这大功即将到手的时候,晋王却突然下诏让世子你退兵……现在又让李存礼驻防潞州,实在让人忍不住深思。奴婢怀疑,莫不是晋王有了什么其他心思?”

  李存勖皱起眉,沉声道:“说来。”

  “世子战功赫赫,当年朱温亲自攻打潞州,就是世子你将他击溃,方才解了潞州之围,余下大小胜战更不计其数,如此军功,使得军中新老战将几到了只知世子而不知晋王的地步。所谓功高盖主,世子你虽是晋王的亲骨血,可当年李唐皇室一日杀三子的故事亦不是没有,晋王可能不会多想,可关键这种事经不起他人撺掇。”

  镜心魔跟在后面小声道:“这回晋王召回世子你在雁门关驻防,名为防备河北、草原,其实不过闲置而已。且当下又让李存礼领潞州兵权,纵使晋王没有他意,难道群臣不会多想?谁都知道李存礼与圣主尤为亲近,与世子你也只是表面上的兄弟情谊,几无交情。万一群臣意会晋王是想立圣主为世子,朝中局势岂不又要分化?通文馆几大太保本机一心支持圣主,若又得了一部分臣僚的效忠,到时候,世子你又该如何自处?”

  李存勖背对着镜心魔,镜心魔遂看不到他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听李存勖沉声道:“维持朝野平衡,父王实也没做错什么。”

  “可世子你才是晋王亲子,你才是为晋国立下无数功勋的人呐!”镜心魔尤为愤愤不平:“就说这次,漠北听闻是世子你亲自领兵出云中,几乎是闻声而退,连掠夺的财货都丢弃无数,争相逃窜,可谓惊弓之鸟!莫说换作圣主来,纵使是晋王亲至,漠北恐怕也不会像畏惧世子你一样畏惧晋王!”

  李存勖走进厅堂,坐在上位,不由自主的抬起下巴,淡声道:“倒是这个理。”

  “既如此,圣主有什么资格来分化世子的权利!?”镜心魔甚是不满:“此次晋王让世子退兵,恐怕也是得了通文馆的蛊惑!”

  说着,镜心魔便直接道:“我有一计,可让世子的地位稳如泰山,纵使是晋王,也无力更改……”

  李存勖眯着眼思索了下,不由发问:“什么计策?”

  “当下,梁朝萧砚陷于岐蜀,汴梁空虚……”镜心魔声音低缓:“若世子此番兵贵神速奇袭中原,则汴梁必破!”

第392章 三王

  贺兰山北,大队大队的人潮,在泥泞翻浆的道路上艰难向东而行。

  李茂贞面无表情的从这些剑甲简陋,马匹坐骑也不甚完备,许多人连一双好鞋子都没有的大队胡卒旁策马直过。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袍服早已是草原样式,头上亦未戴有之前的朝天冠,不过一顶貂帽修饰而已,只是外袍还是衣襟向右,与胡人区别开来。

  “耶律剌葛实不成事,拉起来的这几万人马简直穷到了极点。”

  假李骑马跟在他身后,一张黝黑且变得粗糙的脸上满是怒色,语气更大大不满:“好的衣甲装备全都分给了他的中军也就罢了,说是给我们分配几千人马,可你看看这些人,要甲没甲,要兵器无兵器,与草寇有什么两样?便是中原的山林匪盗,都比他们看起来像样!”

  李茂贞并不搭理,只是策马登上一个稍有起伏的缓坡后,才勒转马头转向那些艰难前行的大队人马。

  耶律剌葛一年前在漠北围杀述里朵不成,其实倒也不算不成,简直差点就要成功了,可惜就差那么一步,却被萧砚突然出塞打的大败,几万王庭军近乎全军覆没,一些拥护他的耶律亲族和下面的部族亦被打烂,于是耶律剌葛为了保住性命,不得已放弃漠北王位,向西遁入大漠。

  不过耶律剌葛虽逃,却也带了不少家当,比如麾下残存的军马,一些仓促搜拢裹走的财货器械等等,虽然最后也仅有两三千残余兵马,与昔日造反成为漠北王、左右千乘万骑时不可比。但仅仅依靠这两三千人,耶律剌葛却足以横扫凉州大大小小的蕃部,在休屠泽那片地域称王称霸。

  一年多来,耶律剌葛拉拢收编了休屠泽左近的大小蕃部,麾下的人马也爆炸似的膨胀到了数万人,实力暴涨后,耶律剌葛亦也膨胀起来,甚至想把势力范围扩张到凉州以东的横山党项一带。

  这一举动,马上引起了夏州定难军拓跋氏的不满,拓跋部一直都是横山党项的领头羊,自不会惯着耶律剌葛这个外地人。

  定难军多年来虽一直被晋国和岐国夹在中间只管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几无什么进取的姿态,面对耶律剌葛却是重拳出击,几场大战下来,一度将耶律剌葛打的找不着北,险些又要领着残兵败将向西逃。

  若非李茂贞突然现身休屠泽寻上了耶律剌葛,而后带着后者的主力打了几场胜仗,休屠泽这片耶律剌葛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大本营或许真就被拓跋氏推平了。

  好在耶律剌葛尤为识时务,主动抱紧了李茂贞的大腿,任命李茂贞为漠北夷离堇,是在他这个可汗之下的第一人,有统兵之权。

  其后在李茂贞的协助下,耶律剌葛不但数次击溃了定难军,并掳掠了不少横山党项的蕃部,实力不仅比起原本来没有减弱,反而还因此更上一层楼,耶律剌葛本还想再战囊括整个衡山党项,李茂贞却劝他不可得寸进尺,朔方、定难二镇向来同进退,互相早有默契,若是定难军有朔方军相助,仅凭耶律剌葛现在的实力,恐怕真要继续向西逃了。

  李茂贞不肯帮助耶律剌葛继续打下去,后者自然只能借坡下驴,与定难军缔结和约,约定双方不得越过彼此界限,和睦相处。

  不过耶律剌葛倒是因此意识到了李茂贞的可怕处,唯恐被他夺了大权,遂一直都将真正的主力握在他自己的手里,分配给李茂贞的都只是一些又穷又废的蕃部军。

  这个时候,因为下了雨,道路翻浆极其严重。贺兰山道路又不知道多少年未曾休整了,成千上万人滚动而过,道路都被碾成了深深的泥潭。

  一辆承载粮料的车子,因为缺马,往往需要十几人拼尽全力连拉带拽。一些蕃部军滚得如同泥猴也似,累的精疲力尽。在道路两侧,则有归属耶律剌葛中军的精锐胡骑,正骑着大马,只是淋着雨木然护卫着这大队人马向东挪动。

  假李一同登上缓坡看见这一景象后,又是无语至极:“等这样赶去阴山,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李茂贞摸了摸头上的貂帽,回头看了眼跟在假李身后的岐王卫。

  说是岐王卫,其实尽是当初跟随假李的不良人,李茂贞其后能在休屠泽迅速站稳脚跟,除却自身的统兵能力足以甩开耶律剌葛十万八千里外,便是因为这些岐王卫。

  假李的这些岐王卫,虽不过百人,却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有这些人支持,李茂贞拉起自己的班底很是容易,这才是他能在休屠泽拥有只比耶律剌葛低一头地位的真正原因。

  “耶律剌葛在哪。”李茂贞发问。

  一岐王卫便道:“他们的人占据最多的坐骑,此时当已抵达狼山,半日前还派了人来催。”

  “催个鸟。”一年来,假李沾染了不少凶悍气质,出口成脏已是常态:“耶律剌葛这个鸟人,偏偏要把所有人都拉上,就这军马良莠不齐的样子,速度快的起来才怪!”

  说着,假李便不由横眼看着李茂贞,道:“早让你听大帅的,直接宰了耶律剌葛那厮自己当家作主,不然何至于如此?”

  “再聒噪,本王废了你。”李茂贞头也不回,只是如此冷声。

  假李冷哼一声,不过倒着实沉着脸不说话了。

  他相信李茂贞干得出来这种事,自己身后的这些岐王卫,也不过李茂贞几巴掌的事。

  不过关于李茂贞为何不接受大帅好意的事,假李实则也有些不解。彼时他被萧砚从凤翔放走,虽确实寻上了李茂贞,却留了个心眼,并未将十二峒圣童在萧砚的手中告诉给李茂贞。

  假李隐约知道一些当年李茂贞出走十二峒的内情,李茂贞这十四年来,正是为了修习那唤醒十二峒圣童的秘法,这也是他对于大帅而言唯一的作用,想必李茂贞亦也知道这个道理。

  若是让李茂贞知晓十二峒圣童已在萧砚手中,他必会清楚自己对于袁天罡已然失去了最重要的利用价值。换而言之,李茂贞明白自己已经是袁天罡随时可以抛弃的一枚死棋,自然就没有了继续合作的必要,他很清楚袁天罡是一个不择手段更不讲半点人情的怪物,和他谋事,很大概率在死的时候都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

  如果是这样,李茂贞不理会大帅还情有可原,可关键的是,他并不知晓十二峒圣童的消息啊!

  假李百思不得其解,却半点头绪都没有,只好一直跟在李茂贞身旁,期望能寻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你在这留着,让他们一刻不能停,必须如期赶到既定地点。”

  李茂贞在独自思忖片刻后,突然给假李下令:“如果有走不动跟不上的,就地抛下容他们自生自灭便是,不必为他们耽搁时间。”

  假李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皱眉发问:“你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