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片刻后,就见阳炎天表情凝重的走进来,道:“大王回府了。”
“嗯?大王不是说了这几日住在营中么?”女帝有些恍然,连萧砚的衣物都是她亲自收拾出来让人送到军营去的。而姬如雪几女则神态不一,巴戈却是稍有几分期待感。
“晋王李克用死了。”阳炎天道:“消息传回来后,大王便马上回府了,正召集群臣议事。”
只一瞬间,巴戈的脸色骤然一白。
第420章 请归晋国
“李克用仓促而死……”
汴京,天策府。从城外金水大营驰马回府,乃至一身衣甲都来不及更换的萧砚坐在大堂主位,望着几名被匆匆从府中各处公房召来,此时正在传递信函的心腹臣僚,脸上也是难得的严肃起来。
“李嗣源此人颇具野心,以侍父事于通文馆隐忍多年觊觎上位,这事不难猜测,但其人既然能隐忍数十载,又可凭借通文馆养出大好名声,便并非那蠢笨鲁莽之辈。此人月前在太原行刺李克用不成,而狼狈逃窜一事过于诡异,可按下不提,此番借兵变之机谋李克用于隰城一说……诸君以为如何?”
“不可轻信!”韩延徽作为心腹、首席,自然当仁不让,却只是连连摇头蹙眉。
“李克用此人,固然只知兵而不重政事,然其人毕竟多年晋王,于河东之根基、威望何其深重?若说李克用身死而李嗣源奋起与李存勖争斗,且其下文武或择君认主、或明哲保身,确有几分可能。但李克用既在,下面能有几人敢反他甚至逼迫其安危?更别说所谓兵变之晋国西路军主将乃是周德威,其人不说是追随李克用多年的老臣,亦是坚定的李存勖支持者,纵使是因为情报不明而盲目进逼太原,但只要李克用一露面,其人必然会第一时间约束住兵马,又何能让李嗣源寻到谋害李克用的机会?”
韩延徽说完,堂中众人或深以为然,或思虑不止,或捻须默然,总之一时并无第二个意见发出。
话说,萧砚宿于城外军营,乃是以秦王之身亲自坐镇禁军改制,若非是李克用身死的消息传来,他又岂能在这个节骨眼放下这一大事?但实在是这一从北面传来的消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出乎意料,也太过突然了些,便是萧砚都不得不需要第一时间召集麾下谋士来议定应对之策。
所谓晋王李克用突然身死,虽然传回来的第一手消息稍显粗糙,但前因后果倒也勉强算得上是明了。
且说月前先有通文馆李嗣源、李嗣昭于太原举兵弑父不成,期间后者当场被擒不知死活,前者侥幸单骑走免。但由于通文馆在晋国的势力实在不小,晋王虽及时召李存礼回太原暂理馆事,但到底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知通文馆到底还有没有余力第二次暴起,据说晋国数万西路军便是以尽诛通文馆一言东进太原。
这便让人奇怪了,李克用既已通缉李嗣源并召李存礼回来安抚通文馆人心,显然已摆出了只诛首恶的姿态,西路军为何独独要赶尽杀绝呢?
按照之前众臣僚给萧砚分析的说法来讲,乃是晋国追随于李存勖的世子一派既见屠刀已出,便不打算罢手。
毕竟所谓通文馆十三太保,除却世子李存勖外,每一个都与晋王有父子之名,除掉一个李嗣源固然是大大削减了通文馆的势力与声望,但仅仅死一个李嗣源而已,其后的什么四太保、五太保乃至最后的十三太保,谁能保证他们没有心思并有余力继续领导通文馆奋起?
杀李嗣源一人是杀,除尽通文馆也是杀,好不容易抓住这一机会,通文馆不死个一干二净,反而不美。
而且按照众人的分析,李克用多年前创立通文馆,固然起初是欲以此来对抗玄冥教、幻音坊,但在事实上,通文馆最后也成了李克用拿来维系晋国朝廷、军方平衡的存在,若晋国军方势大反过来威胁到了他这个晋王,李克用便会启用通文馆来稀释、压制军方甚至是世子李存勖的势力,反之亦然。
与玄冥教、幻音坊这两个更似江湖势力的组织不同,通文馆的成员在晋国是可以出将入相的,拥有特殊的政治与军事力量,如果李克用培养得当,来日便可将通文馆作为政治遗产交给李存勖继承,用以维持朝廷平衡或者拿去达成其他目的。
总而言之,只要通文馆在,就算他李克用死了,李存勖也并非只有军方这一派可以指使,前提当然是李克用会除掉诸如李嗣源这等野心之辈,而显而易见的是,李克用正在做这件事。
但对于军方而言,若能单独成为世子甚至是整个晋国的倚仗,又何必留一个本就看不顺眼的通文馆继续恶心人?
天底下还有让通文馆这群虚伪文人,坐在我河东武夫头上的道理?
换而言之,这次对通文馆的屠刀一起,便让军方嗅到了机会,连李克用都一时不好收回去,而那所谓西路军不管是勤王也好,真的兵变也罢,进逼太原当然也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为世子或者是为了他们自己,将通文馆彻底连根拔起。把这群虚伪之辈的头颅在太原城下像糖葫芦一样串起来,让晋王晓得,晋国与世子今后真正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但是,所以说但是,李克用这不是没死吗?他这个晋王不是还足以震慑河东吗?
按照情报显示,十月十三,在通缉所谓圣主李嗣源的第三日,晋王李克用先是传令让东面正回师太原的世子李存勖继续屯驻雁门,进而不过亲领鸦儿军五百,携带十太保李存孝、十一太保李存惠、十二太保李存勇西出太原。
而李克用既出太原,消息传至恰至隰(xi)城进而准备继续向太原进发的晋国西路军时,果然有一大半军官当场不敢再东进,就算有一些硬着头皮还想继续向前的,在见到了作为李克用使者的几个太保,确认晋王真的来了后,也瞬间就此认罪,原地停驻等候晋王检阅。
事情到了这里,其实已然顺利解决,甚至可以说顺利的过头,毕竟人的影树的皮,坐着轮椅多年不出太原的晋王都亲自来了,又有几人敢真的反了?
难道还要把晋王杀了再去杀尽通文馆不成?不说杀了晋王后还能不能达成后一目的,怕是世子李存勖第一个就要红着眼睛来把大家伙在隰城下屠个干净。
于是这场所谓勤王事本来就要如此不了了之时,突有消息传来,说是发现李嗣源似也在向西路军移动的踪迹,不过其人在被发现后,马上逃蹿入隰城东北方向仅仅四十余里的隐泉山内。
而转折点就在这里,距离自己大军亦不过数十里的李克用不知是何心思,只是于其处陡然止步,转而带着五百鸦儿军转向隐泉山,其后,便死在了彼处。
“如何死的?到底是所谓被李嗣源所害,亦或是死于他人之手,还是干脆就是一场骗局,仅凭这一封信函及不尽实的传闻,皆不可知也。”
枢密副使李珽亦也思忖道:“李克用再不济,左右也有五百鸦儿军,仅凭一个李嗣源……后者就算也有一些残部跟随,又哪里能威胁到李克用本人?”
“且说。”李珽又道:“按照信函上所言,最后收拾残局的,不是周德威,也并非李存孝等三个太保,反而是莫名冒出来的四太保李存仁,这前后……也过于古怪了些。”
主位上的萧砚敛眉不语,他固然清楚这些都与袁天罡脱不了干系,但情报缺失下,种种信息不能串联到一处,着实让人看不清真相到底是什么。
“晋王李克用身死,应是毋庸置疑……”岂料,一直未曾出声的敬翔确突然对韩延徽与李珽道:“这消息都已传至我们手中,起码黄河两岸都已大略知晓。晋国上下百万之众,其中官吏、将佐何其多,若听晋王突然身死,只怕先乱的是他们,真是骗局,骗谁?骗我们还是秦王?目的又是什么?诱导我国出兵?可若是想诱我国出兵,方法何其多,何必选这个代价最大的去做?”
韩延徽沉吟点头。
而李珽则皱眉道:“道理是这个道理,然其中诡异处却不得不防才对……”
“若说诡异处……”韩延徽突然捻须冷笑:“倒真有一点称得上诡异。”
堂上几人皆向他看去,而韩延徽只正色看向萧砚,道:“王上,此番晋王与李嗣源尽皆身死,得利者何人?”
萧砚并无什么表情:“如果抛去亲情而言,自是李存勖无异。”
不过萧砚刚说完这一句话后,却又陡然眯眼:“通文馆……似乎亦得利。”
其实说到此处,众人已然明白了过来,但韩延徽还是感慨点头道:“然也!此番这通文馆陷入窘迫,便正是因李嗣源而起,可只要晋王身死,不论李嗣源死活,通文馆都免不了会被晋军拿来泄愤,届时世子李存勖大约也只会放任。可若当下局面,乃是通文馆李存仁亲手剁了李嗣源的脑袋……信函上写的清楚,李嗣源得手后,本还有余力逃窜,正是李存仁当着残存鸦儿军的面将其斩杀,并悬其首级于军中。”
萧砚缓缓颔首:“既有李存仁出面了结,通文馆便表明了忠于李存勖的立场,倒也说得过去。”
李珽倏的摇头:“李嗣源留在晋国,本就是早晚都要死的……现在看来,竟是只有一个晋王莫名死了,然后成全了李存勖、通文馆甚至是支持李存勖的诸将?”
“倒也没有这么轻易。”韩延徽连连感慨:“需知李克用终究还有留通文馆为己用的想法,焉知其后骤登王位的李存勖会是什么心思?所谓十三太保,想必能被李存勖念及兄弟之谊的,当是寥寥无几。”
不过韩延徽又马上振作起来,正色道:“总而言之,不论通文馆会不会被李存勖拿去立威,晋国也必然因此虚弱一时……”
李珽也随之振奋,便是另外几个一直不怎么插话的郑钰等臣僚亦跃跃欲试起来。
萧砚召他们来此,所问还不是为了此事。晋国失了李克用,会不会内乱暂且不提,这种突发的大事落在晋国内部,一则王位不是平稳过渡;二则李克用之死到底有几分阴谋的意味在;三则作为继承人的李存勖还在雁门关,而原本正该被解决却没有解决的数万西路军,却也着实还聚在距离太原不足两百里的隰城,若李存勖未能及时回返太原处置后事,焉知会不会因此再次生出变故?
大好良机在侧,比起不久前所谓李嗣源弑父的事来讲,这才是真正的时机好不好。
“秦王。”敬翔皱了皱眉,竟是突然起身道:“老夫以为,要与晋国作战,若无灭国之心,若无直捣太原之力,当不可擅开战端!如若不然,恐会与当年的太上一般,陷入潞州泥沼般的境地。”
萧砚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头:“敬相此言当是正理。”
而萧砚一开口,还有想反驳敬翔的人几乎是瞬间卡壳,不过这确也怪不得敬翔,就在不久前,大家伙才议定了说法,乃是要休养几年积攒国力,再一举而下河东。
不过……不过这不是良机已显嘛!
于是李珽到底还是起身对着敬翔拱手客气道:“敬相,所谓敌有隙则攻,无隙则挠之生隙,晋国此番必生内乱,合该抓住局势使其内外交困才对,且正是为了来日不会再次陷入泥沼,才该尽快抓住战机进兵!纵使不能一举灭其国,也能一战而夺其城、掠其地!”
敬翔捻须发笑:“李大夫所言确不失道理,然李大夫岂不闻‘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晋国固然内乱,然内乱何起?李克用虽去,然李存勖尚在。李存勖何以不亚其父?乃是其人之能、之智、之威一概不落,故能让周德威、符存审等老将之流亦为他如臂使指。李存勖既非庸人,又并有晋国人望,纵有内乱,其人又有何忧?只怕待我国进兵,反而能转而让其人迫使晋国上下摒弃前嫌,众志成城共抗外敌……”
李珽一阵冷汗,稍稍抬眼去看萧砚,却见后者依然没什么表情,遂只好勉力发问:“那依敬相所言,李克用身死,难道还是晋国的机遇不成?”
“倒没有这个意思。”敬翔失笑摇头,复而转向萧砚:“秦王,老夫只有一言,之前议定休养生息之决策,还算数否?”
萧砚不由失笑:“如何不算数?诚如敬相所言,区区一个李克用掉了脑袋,难道还要让天下人为此连累不成?”
敬翔既没有松一口气也没有如何作色,只是继续发问:“那秦王难道就甘心作罢?”
萧砚面不改色,不过依然点头而已:“晋国早晚归于中原,何急于一时?若能速下,自该一战而定河东,给河东百姓一个说法,如若不能,便是两国表面太平,也能让河东乃至天下人喘口气了。”
说着,他环顾左右:“李克用穷兵黩武多年,死不足惜,唯独可惜其人死的太早……料想河东在李亚子手中,也能好过其父,我们休养生息,河东何尝不是在休养生息?当地的士民也没有因为李克用死了而更喘不过气的道理,天下纷乱多年,不论何地,能尽量多保存一分元气、一些人口,总是好的。天下大势,我们据有其二,你们常说我有仁德,是天下人望所在,那我便不能够凡事只分敌我,亦需有以天下为己任的觉悟,行高屋建瓴之势。”
韩延徽等人或是在方才就想到了萧砚的意图,或是失措于这位君主突然间的英气勃发,尽皆俯首而拜。
唯独敬翔叹了一声,从座位走到大堂中间:“大王仁德,然李亚子其人,便是胜过李克用,又能胜多少呢?臣方才言语,却是未能念及河东百姓,实在惭愧。”
萧砚还未适应这一称呼转变,便见敬翔仍然一揖未起:“大王匡扶天下之志,岂能不急。河东不可用兵,何妨用兵阴山?草原纷乱不休,暗流涌动,诸蕃部各怀鬼胎,述里朵、耶律剌葛、晋国甚或其他人参杂其中,以至局势糜烂,何也?”
敬翔抬起头,肃声道:“若非大王无心理会草原,彼辈何能操乱其中?臣敢断言,若大王有意,阴山定可速下!阴山下,则云中必得!云中得,大王于河东,便正如高屋建瓴之势!”
大堂之中仿佛瞬间一震,人人错愕抬头,韩延徽捋须看着敬翔,稍稍叹气不语。
萧砚先是眯眼不语,复而再度失笑,却是抚案而起:“敬相既有此言,何故藏至现在?着实是……拨云见日!”
敬翔笑而不语。
其实这真不算什么特别的战略眼光,连同萧砚在内,在座的每个人都可以想到,只是早晚而已,无非是李克用身死的消息陡然传来,每个人都被这道消息牵引了注意力,却没人如敬翔这般瞬间就抓住了关键所在。
而看敬翔的样子,若非萧砚方才那段话,恐怕当下甚至是不愿意提醒萧砚的。
至于其中谋划,当然不复言说,正如敬翔所言,草原上之所以如此乱,这般多人都在蹦跶,原因只有一个。
正儿八经的萧大汗,除却丢了一个朱友文过去外,真的什么都没有管过,而便是这么个朱友文,也在事实上改变了一次草原局势。
而待萧大汗的目光移至草原,兼有晋国暂时无心北面,阴山可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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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议定,一众臣僚三三两两的散去,自有人继续讨论战略谋划,而萧砚既然回府,也没道理回家不看一看,但出来第一个迎他的人,或者说第一个寻到他的人,却是一个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人。
“我愿奉出所有,求大王允我回晋国一趟。”
廊下,巴戈双手叠于额前,只是死死扣地。
第421章 叛徒
“回晋国?”
临近冬日,萧砚顺着长廊走进来,身上衣甲略还带着几分寒气,几名本要迎过来的女侍束手立在远处,却是无人来打扰眼前这一幕。
实际上,巴戈叩首于地的这一幕,也着实让人吃惊。需知道,巴戈入府这一年来,旁的人不说,府中的人却是晓得她尊上而慢下的脾性,在下人面前,她向来都是要略微摆谱的,哪里会让她们有机会看见自己卑微的样子。
萧砚一时驻足回头,只是波澜不惊询问:“你用什么身份回去?”
巴戈失措抬头,眼眶竟已泛红,不过低声道:“请大王恩准。”
萧砚稍稍皱眉,但并未马上言语,叫她起来跟随自己步入后方庭院的偏室后,才一面让她帮自己卸甲,一面道:“李克用已死,你回晋国一事,倒确实无需像之前那般有所顾忌。不过问你一言,你回去后,又能做什么?”
巴戈小心偷看了萧砚一下,但片刻后,也唯只是低头不语。
萧砚瞥了她一眼,静等了片刻,径直迈步离去。“比你来之前,晋国已然大不同,有些事也不可能浮于表面,望你好自为之。”
随着其人话音落下,外间恰才寻来的姬如雪似乎瞬间就明了了,先是看了眼偏室内身姿绰约,装扮模样亦越来越似汉人的巴戈,复而看向萧砚,稍有些欲言又止,但萧砚面无表情的过来,只是牵着她的手便折身而去。
巴戈再度抬起头,一时有些恍惚,却是几度想要出声,但看着萧砚伟岸的背影毫无留恋的远去,到底只是兀自浑身冰冷的咬嘴沉默了下去。
万般言语,解释,化作最后,也不过是对着萧砚离去的方向一揖而拜罢了。
而既得萧砚允准,巴戈便立即着手动身,不过只套上了一件冬日间出行的袍子皮披风,又带上了自己的随行短刀,饲养的血色小蛇,便趁着天色尚早,径直寻了一匹黄鬃马,在向府中女帝几人道别后,只收了一些赠物,就一路出汴京北门而去了。
至于期间千乌相送,以至巴戈那位名义上的姨丈臧和在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以至于乞求挽留等等琐事,自然不必赘言。
大梁虽与晋国对峙接近一年,但毕竟战事平定,又顺利度过了今岁秋收,所以大体还算安宁,南北往来通透,鲜有意外之事发生。
巴戈单骑渡河向北,不过数日便经邯郸向西过太行山进入潞州治下,入了潞州,她这个通文馆礼字门下要人的身份也得以再次激活,她一年前离开晋国时安排的心腹手下也便顺其自然的重新联络上。
不过萧砚所说的晋国已然大不同并非虚言,所谓物是人非,晋国的局势演变已经到了让巴戈都陌生的地步。
李克用突然薨殂,潞州自然全面警备不提,所见州县亦风声鹤唳,原本遍斥河东的通文馆门徒几乎是一朝丧尽,再难看见,而北面亦有一波一波军马向南而来,俨然是要稳固潞州、太行一线防备梁国。
与之相对应的,城镇、乡野中,也随处可见晋国军士驰马而过,或是搜寻、羁押等等不一而足。而这种放在以前必然是由通文馆代劳的事演变成了如此,巴戈又何尝看不出通文馆如今的形势。
好在通文馆固然看起来势微,各地的据点也多有被放弃与查抄的地方,但无论是太原朝廷,还是不知有没有回朝定局的世子,到底是理智的。既然威胁最大的圣主李嗣源已然身死,那么通文馆就还是晋国可以控制、倚仗的利器,又怎能自毁长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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