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数道喝声响起,李存忍适才暴露点附近窜出十数人,瞬间替她挡下巴也那所谓名为喜、怒、哀、乐四个徒弟的围攻。
李存忍面色沉寂,强烈的求生欲催发出最后的力量。纵使旧伤迸裂,面对三千院与巴也的夹击,她身体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扭曲姿势向侧面狼狈翻滚。一道掌风边缘擦过她腰侧,衣帛碎裂,内劲透入,让她气血翻腾,喉头腥甜。翻滚未停,数道银线却如同跗骨之蛆,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从远处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刺向她翻滚的落点。
只是这几道银线看似凌厉迅疾,角度刁钻,但在李存忍眼中,其速度和时机却微妙地慢了半拍,更在无形中干扰了巴也狂暴的追击路线和三千院蓄势待发的致命一击。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被李存忍捕捉,她毫不犹豫地翻身,向着隘口下方风雪更深处疾坠。
“巴戈!”巴也瞬间回头怒吼,顾不上多想,急忙追踪而下。三千院眼中寒光一闪,亦无声紧随。
残酷的追逐在险峻山岭间持续了半个时辰。天色近拂晓,本该微露的曙光被陡然加剧的风雪彻底吞噬。狂风卷着密集如幕的雪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能见度骤降至数步之外,天地一片混沌灰白。
李存忍身上的伤口在奔逃和寒气侵袭下不断撕裂,鲜血浸透内衫又在寒冷中凝结,每一次动作都带来刺骨疼痛和凝滞感。体力与内力早已枯竭,脚步虚浮,肺部如同火烧。
终于,她被逼入绝境。
三面是高达数十丈、覆满冰雪、滑不留手的陡峭岩壁,前方是被狂风卷起的、密集如墙的雪幕,退路则被巴也、三千院和巴戈呈品字形死死封住。
“跑啊,接着跑啊?”巴也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步步紧逼,巨钺上的锋芒寒光在风雪中闪烁。
“看在昔日同门份上,交出东西,给你个痛快!否则……”他舔了舔冻得发紫的嘴唇,眼中嗜血光芒毫不掩饰。
三千院沉默地站在巴也侧前方,如同融入风雪的雕像。他没有言语,冰冷的眼睛透过风雪牢牢锁定李存忍,脚步无声移动,无形的杀意之网已然织就,彻底封死了所有闪避和突围的角度。他的气息沉稳如山,之前的追逐对他而言不过热身。
巴戈则站在三千院侧后方稍远处,手中的软剑微微下垂,剑尖在雪地上划出浅痕,握着剑柄的手心,在刺骨寒冷中,竟反常地微微汗湿。
李存忍背靠冰冷刺骨的岩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灼痛。汗水混合血水从额角滑落,瞬间冻成冰凌。然而她的眼神尤为沉静。冻得麻木的手,只是下意识地死死捂紧了怀中那份染血的密函和冰冷沉重的虎符。
就在巴也狞笑着准备扑上,三千院那如渊渟岳峙的身躯也微微前倾,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即将爆发的刹那。
“咔嚓!轰隆——!”
一声令人心悸的岩石断裂脆响猛地从众人头顶峭壁传来,紧接着,一块因连日风雪侵蚀、积雪重压而早已摇摇欲坠的巨岩,竟在此时轰然断裂,裹挟着大量积雪冰凌,如同天罚般朝着正下方的巴也当头砸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团带着强烈刺鼻硫磺气味的浓密黄色烟雾,在狭窄的谷底骤然爆开弥漫,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
“小心落石!”巴也惊骇欲绝的怒吼被巨石坠落的轰鸣和骤然爆发的混乱淹没,他哪里还顾得上李存忍,急忙狼狈不堪地向后疯狂翻滚躲避,碎石冰渣如暴雨砸落。
浓烟瞬间弥漫,狭窄谷底能见度骤降为零。风雪声、落石声、呛咳声、惊呼声混杂一团,场面陷入极度混乱。
李存忍的瞳孔在浓烟爆开的瞬间猛地收缩,虽然不知这变故是意外还是天助,但求生的本能和肩负的使命让她体内爆发出最后、最狂野的力量。
她毫不犹豫,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瞬间的清醒,身体如同被强弩射出的箭矢,不退反进,朝着风雪最狂暴、地形最险恶、也是追兵唯一可能疏于防范的方向,即那面覆满厚冰、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冲去。
那里,有一条被冰雪覆盖、几乎无法辨认的、只有野兽才会踏足的狭窄缝隙。
“拦住她,别让她上崖!”浓烟中,三千院那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一丝罕见惊怒的声音穿透混乱。
他凭借超人的感知捕捉到了李存忍决绝的动向,身形如一道撕裂烟雾的黑色闪电,不顾一切地扑向崖壁。
然而,风雪实在太大。浓烟遮蔽视线,地形复杂湿滑,落石仍在滚落。
当三千院第一个如同鬼魅般冲出烟雾范围,巴也也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地紧随其后时,只看到李存忍那决绝的身影在狂风暴雪中如同猿猱般几个惊险至极的腾挪,利用岩石的凸起和冰缝,奇迹般地攀上了那陡峭的冰壁。
她的身影在风雪中奋力一闪,随即,便被一片更加狂暴密集、如同白色帷幕般的雪幕彻底吞没,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冰瀑断崖之后。只留下狂风的怒号和下方冰河撞击岩壁发出的沉闷轰鸣。
“追,快给老子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巴也冲到崖边,望着下方风雪呼啸、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和湍急冰河,气的暴跳如雷。
三千院独自站在风雪肆虐的断崖边缘,任凭冰冷的雪片抽打在脸上。
他的脸色难得的阴沉下来,缓缓转身,目光徐徐扫过身后刚刚从混乱呛咳中稳住身形、惊魂未定的围捕队伍。最后,如同两道探针,牢牢钉在了脸色微白、正强作镇定整理衣衫的巴戈身上。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比其他人更久的一瞬,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审视与怀疑。
风雪更大了,如同白色的怒涛,疯狂冲刷着断崖,吞噬了所有攀爬的痕迹,也吞噬了那个带着秘密消失的身影。李存忍连同她身上三千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寻找出来的东西,就此消失在茫茫太行山的暴风雪深处。
但其人生死,却也如同这晦暗的天色,一片渺茫。
第432章 问疾侍安
太原,即便在春节,也难掩其冬日固有的萧索,与汴京的繁华安宁盛景判若云泥。
周礼有制: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自唐以来,虽名义上仍尊周礼为圭臬,实际停殡下葬之期早已大大缩短。然晋王李克用崩殂后,世子李存勖却尤为严苛地遵循古礼,致使整个太原城,至今仍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晋阳宫阙高耸。所谓晋国检校太尉、领代州刺史的四门主李存仁自宫中议毕事务,却未离去,反而独自登上了阙楼。
其人一身缟素孝衣,单手负于身后,凭栏而立。目光进而越过重重屋宇,远远投向悬挂在东南面中城主城门上的一个乌黑小点。那是一个头颅,即弑父背主之“李嗣源”的首级,已在寒风中示众两月有余。
所谓李存仁,也便是李嗣源了,当下不过微微眯眼,一手舒缓地捻动着一串品相上佳的紫檀佛珠,神情平和,仿佛在静心参禅。他饶有兴致地远眺着那个遥远黑点许久,直到一名侍从悄然近前耳语。他才凝神思索少顷,缓步走下阙楼,离开宫城,回到属于检校太尉李存仁的府邸。
府邸深处的密室里,烛火昏黄。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存忠坐立难安,见李嗣源慢条斯理地踱入,急忙起身,只是姿态恭敬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大哥……”
李嗣源捻着佛珠并未第一时间答话,而是径直端坐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大案之后,案上除了一方温润的羊脂玉镇纸、几卷摊开的古籍,别无他物。
这时候,他才抬眼,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大哥的脑袋都挂在城楼两月了,当下唯有四哥,九弟何来‘大哥’一说?”
李存忠苦笑了下,却只是垂手侍立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谨慎:“大哥就不要说笑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小弟实在有些不安……”
李嗣源捻动佛珠的手未停,目光落在李存忠脸上:“说吧,是什么事让你不惜亲自冒险回来一趟,是李存忍有下落了?”
“正是此事。”李存忠的不安感更重,自从隐泉山之事后,他在这位外形声音皆似四哥、内里却全然不同的大哥面前,姿态比起以前总觉得更小心了几分。此刻谈及此事,他干脆整个人躬身抱拳下去。
“然太行山围捕,终究功亏一篑。十三妹借风雪断崖遁走,踪迹全无。巴尔等人声称已竭尽全力,奈何天时地利……未能竟全功。”
李嗣源面无表情,只是颔首示意继续。
李存忠略一停顿,观察着李嗣源的脸色,才继续道,“巴尔不提,其人自然是马上去请示那不良帅了。但据巴也所言,其人似对那巴戈在关键处的应对……略有微词。”
“巴戈……”李嗣源捻动佛珠的手指依旧平稳,声音温吞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颇有微词?所指为何?”
他抬起眼,昏黄的烛光下,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锐芒一闪而逝。
李存忠不敢直视,只是迅速将自己所了解的信息与各方说辞都讲了一遍。而太行山这个地方,虽然关键隘口就那几处,但莽莽群山追寻一个人,自然不可能只靠巴尔三人,李存忠手下亦领了李嗣源的人手在外围策应,但因为并不在一处,所以对于细节自然只能主要靠巴也的说辞。
而巴也本就与巴戈不睦,其言难免偏颇,恶意昭然。
李嗣源听罢,沉吟了一会,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镇纸。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缓缓地飘散开来。
“听六弟言……义父生前有一桩要务,似乎是直接交予巴戈经手的?”
“似乎……确有其事。”李存忠思索片刻,犹豫应道。
而李嗣源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听不出喜怒,反而温吞的像是在仔细回忆。
“而据六弟所说,这巴戈虽然在他门下,但在这桩义父安排的要务里,他却并不知内情。负责居中联络、传递义父口谕的人…”他捻动佛珠的手骤然一顿,脸上那层儒雅的平和瞬间褪去,眼底略有寒光,“正是李存忍?”
李存忠猛地一怔,脊背瞬间绷紧:“大哥的意思是,此次失手,莫非是巴戈故意放水?!”
但旋即他又有些迟疑:“不过……这巴戈毕竟是六哥都看重的人,以六哥识人之明,纵使对此事内情未必尽知,当也不至于容留如此不稳定的因素,坏了大哥大计吧?”
李嗣源似笑非笑,松开佛珠,拿起案上一柄精巧的青铜香铲,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香炉里细腻的香灰,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为兄何曾说过巴戈是故意放水?”
李存忠再次愣住,不解其意。
“六弟进封薛侯,执掌通文馆,深受咱们这位新晋王倚重,于些许琐务偶有疏忽,也是人之常情。”李嗣源的声音复归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如同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六弟既分身乏术,我这个做四哥的,总要替他分忧,排除一些潜在的不稳之患。”李嗣源放下香铲,抬眼看向阴影中的李存忠,“传话巴戈,就用六弟的名义。就说她与巴也不睦之处甚多,继续参与追捕李存忍一事反而徒生掣肘,命她即刻返回太原待命休养。”
“另外,六弟安排在通文馆的人手,撤换一批。新的人,要机灵点,懂规矩。这巴戈回太原前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眼睛落在何处……本王都要知道。若她,或她身边的人,有任何不妥之处,譬如,试图接近咱们这位新晋王的话……”
他嘴角那点笑意倏然消失,冷冷道:“即刻拿下,不必惊动旁人。我要亲自问问她,对我通文馆或对义父的忠心,孰轻孰重,又究竟有几分斤两。此事,老九,可办的妥当?”
“大哥只管放心,小弟定当办得滴水不漏。”李存忠不敢有丝毫犹豫,急忙躬身应诺。
而这时,却见李嗣源又起身离案,走到李存忠身前,手掌轻轻抚上其后背,语气转为推心置腹的温和:“九弟,为兄知你委屈。奈何义父出事前后,你露面的次数太多,接触的人也太杂。咱们这位新晋王因义父之事,疑心甚重,看谁都像心怀叵测。我若此时强留你在身边,反倒是害了你。暂且委屈一时,待为兄……取而代之之日,你我兄弟沉冤昭雪,重见天光,指日可待。”
“唯只有追随大哥至死。”李存忠闻言,声音带着几分动容,立刻接话表态。
李嗣源笑了笑,复又眯起双眼,眸中精光内蕴:“还有一事。义父生前指派巴戈经办的那桩要务,你设法查探清楚,六弟……究竟知晓其中多少内情。”
李存忠马上就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声音更沉:“是。”
其人旋即躬身退出。厚重的门扉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摇曳的烛光与沉香的余韵隔绝在外。密室陷入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李嗣源独自坐在绝对的黑暗中,脸上温文尔雅的面色消失的再无分毫,只剩下无止境的冷意。
李存忍若真逃脱,固然是心腹大患,万事皆休。但大帅绝不会坐视此事发生,这一点,他尚不算太过忧心。
但巴戈这件事,以及李存礼似乎稍有几分隐瞒这个问题的猜测,却如同一根毒刺,让他不由感到深深的不安与惊疑。
他已然舍弃了一切,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彻底抛弃,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若再有任何隐患,任何人胆敢威胁他来之不易的地位……
黑暗中,他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脸上隐有几分狰狞闪过。
又有谁不可杀?
——————
正月初五,天策府议事堂。
一副巨大的舆图占据了整面墙壁,几缕难得的暖阳透过高窗斜射而入,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投下修长的光影。萧砚斜靠主位,一袭圆领红袍,只是目光沉静,正专心致志地剥着手中的橘子,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撕下橘络,身前大案上已积了一小堆金黄的橘皮。
堂内人数寥寥,由于年假还未结束,今日干脆只有三个货真价实的幕僚在。
被匆匆召来的几人中,左侧是神色精干、面容清癯的韩延徽;右侧是须发微霜、气质平和的敬翔;身为枢密副使的李珽,索性直接坐在萧砚下首的小案后,执笔待录。
至于分坐在下首等待的段成天、温韬、上官云阙三人,干脆就没什么参与感。
堂中,一位身着楚地服饰、满面风尘的中年使者匍匐在地,形容憔悴,声音嘶哑悲愤:
“……秦王殿下,敬相、韩公、李公!求殿下为我楚国做主啊!二公子之母袁氏,趁我王沉疴不起,骤然发难,竟将我王软禁于深宫之中,隔绝内外消息,更将兵符交予二公子掌控。世子忧心如焚,欲入宫侍奉汤药,尽人子之孝,竟遭袁氏党羽刀兵相向,几遭不测。如今长沙城内,二公子倚仗兵权,一手遮天,世子势单力孤,危在旦夕。恳请殿下颁下天诏,申斥逆子。或、或遣王师南下,拨乱反正,救我主于水火啊……”
说到最后,其人已是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堂内陷入一片沉寂,唯有那楚国使者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萧砚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橘子,修长的手指细致地撕下最后一缕橘络,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堂下的悲鸣只是外间的风雪声。
韩延徽与敬翔交换了一个眼神。敬翔微微颔首,转向匍匐在地的使者,声音沉稳如古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贵使所言,二公子与其母袁氏软禁楚王、隔绝内外、擅掌兵符,世子欲尽孝而遭兵戈相向……此皆一面之词。据我所闻,事态之因果,在殿下御前,恐非如此。”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直视使者:“我朝前番所颁谕旨,至今未闻楚王有回应。而就在正旦之际,贵国世子曾设宴,邀楚王与二公子赴会。所图为何?据闻,乃是世子深惧我朝谕旨抵达长沙后,楚王若无所动,恐于己不利。加之二公子近月来深得楚王信重,世子遂生不安,欲借此宴席之机,行那逼宫之事,强迫楚王传位。岂料事机不密,风声走漏,反为二公子所制。楚王年高体弱,骤逢此等骨肉相残之剧变,惊怒交加,以致病情加重,这才不得不回宫静养,所谓‘隔绝内外’,实为护卫楚王安危,免其再受惊扰之故也!贵使方才所言,岂非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楚国使者伏地的脊背骤然绷紧,额头几乎要嵌入冰冷的地砖。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混杂着长途奔波的尘土,更显狼狈凄惶,声音因急切而尖锐颤抖:
“敬相明鉴!天日可表,我世子绝无此心啊!”
他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袍下摆,急辩道:“世子确曾设宴,然、然则绝非为逼宫!实乃因大王病体沉重,世子忧思过度,深恐楚王久不见外人,龙体欠安之情状不为外人所知,更恐有小人隔绝中外,使大王耳目闭塞,圣心不明,这才想借阖家团圆之机,请大王与二公子同席,一则稍慰大王病中寂寥,二则也是想请大王于宗室至亲面前,亲口示下,以安国本人心!此纯然一片赤诚孝心,天地可鉴!”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是自始至终的都朝着看似毫无波澜的萧砚诚恳出声。
“岂料袁妃与二公子早已心怀叵测。他们定是早存了不轨之心,见世子此举乃是为大王、为社稷着想,恐其奸谋败露,这才悍然发难,颠倒黑白,反诬世子。更将大王软禁深宫,名为静养,实为囚禁!使世子欲见楚王一面以尽孝道而不可得。此等悖逆人伦、囚父欺兄之举,才是真正的人神共愤!秦王殿下!诸位相公!楚国社稷危殆,世子性命悬于一线,大王安危更系于逆贼之手!万望殿下明察!”
这使者说完,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剩下肩膀剧烈的抽动。
韩延徽和敬翔二人对视一眼,竟然就这般认可了使者的话,而韩延徽也即刻转向萧砚。
“殿下,楚国使者所言,情辞恳切。楚王马殷,乃朝廷柱石,仁厚爱民。今其病笃,子嗣阋墙,祸起萧墙,实非社稷之福。二公子马希声此举,名为‘静养’,实同幽禁,更对世子动武,悖逆人伦,其心可诛。”
上一篇:精灵:钓鱼佬的雨天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