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459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就在这时,一个帮闲急忙凑近张旺,朝村外官道指了指。

  张旺遂眯眼望去。

  一支约莫十余人的马队在不远处的官道上停了下来。马匹健壮,护卫精悍,但都穿着半旧的灰色布袍,外罩挡风的皮袄,鞍鞯普通,像是一支规模寻常的商队护卫。为首一人面容寻常,掩去了醒目的轮廓,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深潭,正淡漠地看着槐树下的一幕。

  “看的眼生。”张旺嘀咕了一句,复而对身旁一人吩咐道:“去问问,做什么的,让他们莫要多管闲事。”

  但他的吩咐还未落声,那马队当中,已有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老头子带着两名同样装束的护卫策马过来。

  这阵势唬得张旺手下的几个差役都是一惧,张旺却是冷笑一声,大步上前:“来者何人,岂不知此处正在办差,尔等吃得下官司吗?”

  “让他起来。”公羊左看都没看张旺,只是指向那两个拖拽老农的差役。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面黑沉沉的腰牌,在张旺眼前晃了晃。

  “天策府行文,不得借春耕之名擅征劳役、盘剥百姓。你是何人属下?所征何役?可有州府明文公文?役期几何?丁口每日口粮定量多少?由何处支应?”

  张旺先是一惊,但待他看清腰牌上“户部河北道清吏司·丁字巡检”的字样和级别后,脸上的惊惧却是瞬间被一种混杂着轻蔑与恼怒的神色取代。

  他一把推开帮闲,上下打量公羊左,嗤笑道:“户部清吏司?呵,看诸位来向,易州来的?稀奇,汴梁来的差,也配管我幽蓟的事?”

  他挺起胸膛:“睁开你的老眼看看某家是谁,某家是府衙张公的亲侄!张公是谁?幽州府衙户曹司仓张预是也!当年秦王殿下在幽州龙兴,扫荡燕贼,远征漠北,我叔父就在后方筹措粮草,知道这个分量吗?你们这些汴梁来的酸丁,懂不懂规矩?秦王殿下免了赋税,那是体恤我们幽蓟子弟这些年流血流汗。可该出的力,一分不能少!这是规矩!是我们幽蓟自己的规矩!懂吗?!”

  他手指着身后那群畏缩的村民,“修渠清淤,关乎收成,天大的事。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识相的赶紧滚开!莫要耽误了某家办差!否则,告你们个妨碍公务,连你们一起锁了!”

  公羊左面无表情,静静听着张旺的叫嚣,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老农和面如死灰的村民,最终投向身后那面容平平的青年。

  张旺也注意到这目光,遂亦是昂然去看后者,不过在看见对方有些过分年轻的面容后,心下多少还是有几分犯嘀咕,遂又清了清嗓子,“那位公子看着实在面生,不知是我幽蓟子弟还是……”

  萧砚端坐马上,亦是毫无表情,仿佛眼前只是一幕无关紧要的闹剧。他只是扫了一眼张旺身后那群茫然、惶恐的农人,问道:“既是秦王龙兴之地,幽蓟优待当属最好,何故在春耕前抽丁加役?且适才远远听闻去岁秦王调兵南下的征粮一事,之前怎未在户部看见奏报?”

  张旺脸色有些狐疑起来,言语也不由变得几分客气,抱拳道:“敢问阁下是……”

  萧砚面对张旺的盘问,神情平淡,语气带着汴梁官话口音:“某姓李,家父忝为户部度支司郎中。奉上命,随清吏司巡查河北春耕筹备、免税诏令施行实情。”

  张旺一听“户部度支司郎中”几字,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官确实不算小,但又不是其本人来,更非天策府直属官吏,而这年轻人,也顶多是个来镀金的汴梁衙内罢了。

  所以他脸上的跋扈虽然稍敛,但言语仍带几分不以为然:“原来是李衙内,失敬。只是这修渠清淤,乃地方常平役,非是赋税,不在免税之列。此乃幽蓟惯例,历任节度皆然。秦王殿下日理万机,岂会管此等琐碎?”

  萧砚不由失笑:“惯例?天策府颁《免税安民诏》,明令‘除正赋外,一应苛捐杂税尽行蠲免,使民得专力农桑’。‘非战急徭役’五字,张二爷莫非不识?这修渠清淤,可曾报备州府核准?可有明文载明役期、口粮?去岁南下征粮,户部又为何无档?”

  张旺被问得一滞,随即冷笑:“衙内年轻,恐不知地方疾苦。这渠不修,水不通,秧苗枯死,颗粒无收,算不算‘战急’?至于报备…州府自有章程。去岁征粮乃是供应秦王亲军定霸都南下讨逆,天经地义。衙内若只凭书本说话,阻碍地方公务,耽误了春耕,这责任…恐怕令尊也担待不起吧?”

  说着,他又捻须冷笑:“且说,我幽蓟政务,除秦王天策府外,乃直属瀛洲行台冯公,再不济,军务亦有王(彦章)都部署决断。休怪某家话难听,衙内若是幽蓟子弟,某家还卖你个面子。可你一个汴梁来的清吏司丁字巡检,芝麻绿豆大的差遣,有何资格干涉涿州政务?且说,某家办差,又犯了户部哪条法?”

  萧砚沉默了一会,似是无言以对,最终却只是淡笑一声,然后竟是在马背上朝着张旺颔首点头:“真是好一个幽蓟子弟,好一番名正言顺的道理。倒是在下年轻识浅,不识抬举了。”

  他一言便罢,却只是轻轻一抖缰绳,冷着脸继续沿着官道向东北方向迤逦而去,头也不回,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公羊左收回目光,不再与张旺争辩半句,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挥手示意手下退开,向萧砚追去。

  张旺拢着袖子,眯眼看着马队远去的背影,不由啐了一口:“呸,装神弄鬼!”

  一旁还有差役低声询问:“二爷,可还要继续……”

  “为何不继续?从汴梁来的差,刚开始哪个不是这样?且看将来……”张旺嗤笑一声,转身,对着村民的厉喝:“看什么看!都给我听好了,明日卯时,河滩集合。少一个,老子给你们全村加役期!”

  村民们绝望地低下头。便是那个被踹倒的老农,也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望着马队消失的方向,那里面最后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也如同风中的残烛,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水般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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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如墨,沉沉压下,将涿州城高大的轮廓涂抹上一层黯淡的金红。

  城郊官道旁,一处略显陈旧的驿站已然在望,门前挂着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投下昏黄不安的光晕。驿站已被提前赶到的上官云阙等人悄然控制,驿丞和侍从战战兢兢地立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萧砚一行抵达时,先遣那名派去查探的夜不收早已在简陋的厅堂中等候。见萧砚下马步入,他立刻迎上,单膝点地,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如连珠。

  “禀主上,已查明。胥吏张旺,确系幽州府衙户曹司仓张预之亲侄。所谓春修急务,幽州府衙也确于半月前下达文书,言今春少雨,恐有旱情,命各县乡整修水利。明文规定:每户抽一丁,役期五日,府衙按丁每日支给口粮二升。”

  “然,张预受命督办柳林河段后,私下命其侄张旺及心腹数人,于所辖各里加倍抽丁,每户至少二丁,役期私自延至十日,口粮则克扣大半,仅按丁每日一升粗粝发放,余者尽入其私囊。更有甚者,其以犒劳督工、器械损耗、河神祭祀等名目,向柳树屯、榆树庄、李家洼等十余村强索钱粮、鸡鸭,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夜不收顿了顿,声音更沉。

  “另查,张预其人,原为刘仁恭时一粮秣小吏。主上当年起兵幽州,扫平燕地,远征漠北王庭时,其确在后方参与过部分粮秣转运,以此自诩从龙功臣。其人善于钻营,先任涿州,后升幽州司仓,其人升任后,便开始在涿州甚或幽州编织关系,其党羽多为类似背景之河北旧人,彼此勾结,盘踞要害,常排挤汴梁中枢派任之官员。据初步密报,此类倚仗旧功、阳奉阴违、借机盘剥之行径,在幽州及邻近蓟、涿、莫、檀等地,并非孤例,已成风气。名单在此。”

  他双手奉上一份写满蝇头小楷的密折和几份按着手印的村民证词。

  驿站昏暗的油灯下,萧砚静静地听着。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涿州城墙上摇曳的灯火,更远处,是广袤无垠、沉浸在黑暗中的河北大地。

  晚风带着初春的寒意灌入,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冰冷地映照着灯下那叠厚厚的罪证和名单。

  沉默在驿站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向来大大咧咧的上官云阙与温韬一同垂手肃立,巴戈抱臂靠在门框的阴影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门外。李存忍所在的马车停在院中,厚重的帘子隔绝了内外,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飘散。

  许久,萧砚转过身,手指在那份名单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张预”的名字上。

  “公羊左。”

  “卑职在。”公羊左立刻躬身。

  “调兖州、曹州、青州,及汴梁北镇抚司本部所有夜不收,即刻北上。锁定张预及其党羽所有罪证,人证、物证、账册往来,务必铁证如山,不容半分抵赖。”

  “同时,以此案为范,按此模式,从南向北,秘密彻查河北各州县所有官吏、转任军将。所有自诩河北旧人、从龙功臣者,一个不漏。”

  “若有滥用职权,盘剥百姓,对抗中枢政令,阳奉阴违之迹,无论何人,皆搜集罪证,整理名录,标注罪行轻重。沿途所经各州县,一体照办。”

  “罪证确凿者,名单先报于我。人,暂时不动。”

  “所谓各州刺史、安抚使、防御使……”萧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淡如常:“尽皆维持现状,不得打草惊蛇。若其本人涉案,一并列入名单。春耕水利之事,不得懈怠。”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北方深邃的夜空:“明日,就不按原定行程了,向南,先去瀛洲。”

  一旁的温韬脸色凛然,但没有出声。

  调遣的夜不收,无一例外,尽数属于河南,而河北本地的沧州、瀛洲、幽州三部居然动都没动。至于萧砚的行踪,本来各地也并不知晓,就算是冯道,也只知道萧砚在巡视河北。

  “卑职领命。”但瀛洲出身的公羊左却只是肃然应声,眼中精光爆射。

  连日的晴好并未带来多少暖意,融雪的泥泞让官道变得格外难行。萧砚的马队像一道灰色的溪流,在灰白与黑褐交织的河北大地上,不疾不徐地向南流淌。

  沿途的田野,已能看到更多农夫的身影。他们佝偻着腰,在尚未完全解冻的土地上劳作,清理沟渠,修整农具,动作利落,脸上多是带着对春耕将至的期盼,但大多人的脸上也难免笼罩着青黄不接与高强度劳作而应有的疲惫。

  萧砚仔细看着沿途所见的一切,并未干涉,只是不时带着几骑偏离官道,去乡野间看一看,但深入乡野后,却也都尽量减少与人接触。

  好在穿过莫州到瀛洲核心区域后,景象尚好。沟渠畅通,官府发放粮种的地方、农具、耕牛租赁点也秩序井然,甚是严格。

  除此之外,也经常能看到穿着各色官服的官吏带着本地差役在田间地头走动,询问情况,并有乡里的里长在强调农时,摇铃催耕。

  百姓的脸上虽难免有才过完冬后的菜色,但眼神里多少能看到活泛气,谈论秦王免税恩典时兴高采烈,言语间也带着对这位殿下的信赖。

  实际上,在主要州府的核心地带,景象都大抵如此,政策是正常严格施行下去的,只有深入县乡或村落,情形才多少会有几分不太夸张的差异。

  然而,一旦离开瀛洲的核心辐射圈,向北进入幽蓟一带,气氛便骤然一变。为了深入其中,萧砚甚至还刻意绕行了几处偏远的村庄和乡集。

  在蓟州边界一个叫黑石沟的地方,几个差役正挨家挨户强征“防秋堡修缮费”,声称是奉了幽州府的命令。若有村民哀求哭诉去年收成不好,差役便一脚踹开柴门,强行捉鸡牵羊。

  待行至幽州境内一个较大的乡集时,萧砚伪装成行商,在一个茶摊歇脚,听见邻桌几个穿着体面、像是本地小乡绅的人正在低声抱怨。

  “…汴梁派来的那个县丞,又是个不通实务的书呆子。竟要丈量登记各家的桑田数目,说是要核定什么‘桑丝税’,更胡言今年过后可能不按人头收税?简直胡闹!”

  “哼,彼辈懂什么?咱们河北的事,还得咱们河北的老人来办。秦王殿下是咱们河北子弟拥戴起来的,这根基在幽燕!那些汴梁来的,懂什么风土人情?无非是来摘桃子、捞油水!”

  “说的是!你看张司仓那边,上头虽下了免税安民诏,但该办的差事,该收的‘常例’,一点没耽误,这才叫明白人。殿下免了正赋,那是体恤,可该出的力,该尽的心意,咱们心里得有数。”

  “就是,没有咱们这些老兄弟当年在后方筹措粮草,秦王殿下能那么快扫平燕地,打败李存勖?能远征漠北?饮水思源啊!殿下心里,肯定还是向着咱们自己人…”

  萧砚端着粗瓷碗,慢慢地喝着浑浊的茶水。碗沿遮住了他半张脸,唯剩一双眼睛,沉静无波地将这些低语尽收耳中。

  上官云阙在一旁气的牙痒痒,但萧砚没有言语,他当然没法发作,自是只能兀自灌茶。

  萧砚放下碗,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

  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寒意。

  夜幕降临,分散各处的队伍在一个较大的村落借宿。

  油灯下,公羊左、温韬准时呈上最新的密报卷宗,而叠加起来的卷宗显然越来越厚,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地夜不收上交来的信息。

  幽州安次县尉王彪:原幽州军骑卒,作战勇猛负伤后转任。倚仗军功,纵容亲属强占民田三百余亩,并借保境安民之名,向商户勒索平安钱。

  蓟州玉田仓曹李贵:旧州吏出身。勾结本地米商,在官府平价粜粮时以次充好,克扣斤两,中饱私囊,并虚报修缮仓廪费用,私吞治下过冬赈济粮。

  涿州固安县主簿钱通:自诩河北老人,排挤汴梁派来的县令。借兴修水利之名,摊派钱粮远超府衙定额,差额私分,并暗示村民孝敬可免役。

  沧州……

  沿途各州县类似张旺之流的胥吏名单及具体劣迹,林林总总陈列其间,触目惊心。

  一份份记载着姓名、官职、籍贯、具体罪状、证据指向的名录在萧砚案头逐渐成形,他每晚都会在灯下仔细审阅。偶尔会拿起朱笔,在某个名字上重重一圈,今夜亦是如此。

  “王彦章与幽州府主要将佐可有参与?”萧砚放下朱笔,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案前,直到萧砚抵达幽州近郊才堪堪知晓消息,甚至还是被动得知的夜不收幽州指挥佥事付暗,伏在地上,在公羊左、温韬、上官云阙几人的注视下,其人满头大汗。

  “禀殿下,据卑职所查,王都部署与主要将佐、主官,都尚算是清白,殿下大业在前,彼等又深知殿下为政之道,焉能知法犯法?至于卑职……幽蓟出此疏漏,确乃卑职之过,但若说参与这等腌臜事中,卑职却敢以脑袋在殿下面前作保!”

  “起身吧,你的为人,本王信得过。”萧砚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平静,“是本王先前严令,命尔等夜不收重心置于草原。大局为重,此等事有所疏忽,亦在情理。何止是你……”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此事,本王亦未曾深虑。”

  付暗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身为最早跟随萧砚的兖州不良人元从,他可太知道萧砚这一平静之下意味着什么了。

  上官云阙几人在旁边自也凛然。

  萧砚起身踱至窗边,迎着晚风望着外间。临靠幽州核心的乡县,还是没人敢动心思的,借宿的这座村子人丁稠密,户口丰盈。虽是夜晚,邻里间仍透着热闹气息,鸡犬相闻,孩童嬉闹,端是好一个龙兴之地。

  半晌,萧砚望着窗外灯火,却是莫名失笑:“你们说,本王对治下官吏,是否太过吝啬?”

  几人看着萧砚的背影面面相觑,上官云阙捏着衣角刚欲宽慰一二,身侧温韬却是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复而抱拳沉声道:“殿下治下,凡军中将卒,皆以厚恤丰禄养之;凡州县官吏,俱按品阶优渥以待。如此恩遇,何来吝啬之说?”

  “那…可是本王对这‘龙兴之地’,过于苛刻了?”

  “殿下入主朝廷,天策府属官,半数出自河北;朝中超阶拔擢者,亦多为当年旧臣;殿前司定霸、归德二军,俱为河北出身的亲军,地位冠盖诸军。如此恩荣,何谈苛刻?”

  萧砚略略颔首。

  “如此看来,确非本王之过。”他转过身,昏黄的灯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可若非本王之过,为何不过二载光景,这所谓的‘龙兴之地’,反倒率先成了法外之域?”

  温韬垂下眼帘,不再言语。或许他心中已有答案,却终究未能出口。

  沉默在狭小的室内弥漫,只有外间传进来的风声、喧嚣平和声。

  就在这时,巴戈快步走入,目光掠过上官云阙几人,径直禀道:“大王,李枢密到了。”

  萧砚微微点头,并未言语。

  旋即,一身风尘仆仆的李珽大步踏入。其人虽是在他人护卫下昼夜兼程赶来,面上却不见丝毫疲惫之色,唯有眼神锐利如鹰。进入此间后,他当即拂袖,对着萧砚深深一拜。

  “臣李珽,参见殿下。”

  公羊左环抱双臂,与上官云阙、温韬、付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李珽此人,不仅是中枢河南派除敬翔外的魁首,更是朝中立场数一数二的激进鹰派人物,其人现身此地,意欲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