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482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耶律曷鲁率领的两千王庭轻骑则率先从丘陵后涌出,直接从南面凶狠地撞击着圆阵尚未完全稳固的晋军侧翼,制造着更大的混乱与割裂,意图将晋军行军队列拦腰斩断,使其无法顺畅移动。

  后方梁军的主将孙鹤看得分明,手中令旗当即翻飞。

  其部八千铁骑在完成第一轮冲锋骑射后,毫不减速,更在冲锋中进一步向两翼张开,如同巨鸟收拢的双翼猛然伸展,死死咬住了李嗣昭亲自坐镇的后军。

  密集的各式兵刃借着冲锋的狂猛势头,狠狠凿向晋军仓促成型的后军。孙鹤的意图更为明确,便是要配合前方王庭轻骑的腰斩之势,将整个晋军死死钉在原地,然后像磨盘一样将其彻底碾碎。

  “破开他们,给本将冲出去!”眼见阵型被王庭轻骑搅得松动,更有被梁军骑军集团合围绞杀之危,李嗣昭怒火攻心,却是亲自持槊杀出。

  而在同时,他身后阵中,又有一声暴喝如雷炸响。

  只见李存孝狂奔出阵,手中那柄禹王槊可谓抡圆了,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恶风,只是四下开路。他根本不顾阵型约束,直接悍然撞向耶律曷鲁部轻骑最为密集的左翼,禹王槊所到之处,人马俱碎,竟是硬生生在王庭军看似严密的拦截线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而在战阵之中,并有三千院的身影在混乱战阵的边缘飘忽不定,手中短刃每一次寒光乍现,必有一名梁军或王庭的队正、旗手无声栽倒。

  又惊又怒的巴也回援入阵后,亦在李存礼的厉声命令下,持着两柄巨钺,带领四个徒弟策马上前,直接收割十数敌军首级,晋军前锋骑兵立刻涌上,试图撕开这道口子。

  晋军的韧性显然远超孙鹤和耶律曷鲁的预料,三方俱是天下难得的骑兵强军,上万骑兵在这土河畔,竟是一时陷入恶战。

  这支跟随李克用南征北战、又被李嗣源尽可能武装到牙齿的沙陀精锐,即使猝然遭袭,依旧反应迅速。

  李嗣昭居中调度,李存孝更是率领亲卫重骑,在梁军左翼发起反冲锋,试图打乱其进攻节奏。战局竟然很快就陷入胶着,每一寸土地仿佛都在被反复争夺,浸透鲜血。

  混战中,李存礼策马冲到正甩扇劈倒一名王庭渠帅的李嗣源身边,急促声道:“大哥,定是石敬瑭叛了,若非其人引诱泄密,我部如何会陷入此等险地?他必是将我们卖给了萧砚和述里朵……”

  李嗣源收回折扇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他回头,目光落在李存礼因焦急而通红的脸上,本还想下意识沉脸驳斥两句,但周遭杀声震天,各种细节瞬间入脑,却是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李嗣源何等聪明,哪里不知自己竟真是被这狗肏的女婿耍了,成了他的晋身之阶,如此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及至最后,其人便是浑身寒芒大作,罡气不受控一举肆虐数人,折扇更是自如掠出,旋飞数道头颅。

  “石敬瑭,狗贼,我必杀汝全族!”

  李嗣源双目赤红,猛地抬头,腰间的佩刀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震颤,嗡嗡作响。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人立,竟是要不顾一切率亲卫逆着兵潮往回冲杀。

  “大哥!!”李存礼见状脸色更急,死死攥住李嗣源的马缰,指节发白,咬牙道,“此刻回头便是自投罗网,正中石敬瑭下怀,他恐怕巴不得你战死沙场。想想我们这些追随你的兄弟,想想晋国基业,切勿冲动!留得青山在,方有雪恨时!”

  李嗣源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拽停。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周遭,远处李嗣昭、李存孝在敌群中搏杀的浴血身影,尚且未溃的沙陀精锐,李存礼眼中是近乎哀求的恳求……

  滔天的恨意与屈辱在胸中翻腾冲撞,几欲将他撕裂。然而,马上就反应过来的枭雄之心与求生本能,终究是压过了那一瞬间的冲动。

  李嗣源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强自压下怒意的镇定,竟是第一时间对身边的心腹门徒道:“去,把所有关乎石敬瑭的人找到,别让他们死了、跑了!”

  几个门徒浑身一凛,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潮中。

  “六弟,”李嗣源的声音沙哑,回看李存礼,“你说,往哪走?”

  李存礼心中巨石稍落,立刻指向北方被巴也领着前锋冲出的缺口:“向北,全力撕开耶律曷鲁的拦截,向北突围,汇合耶律剌葛。合兵后立刻放弃王庭,向西转进,与晋王主力会师。当下之时,不管如何,唯有晋王大军,方能挡住萧砚绞杀。保住这些百战精锐,才有来日清算石敬瑭、萧砚总账的根基。”

  李嗣源再无丝毫犹豫,着即让人传令,言让李嗣昭、李存孝断后,巴尔、巴也扰敌,而他本人则与李存礼亲自负责开路,全军向北突围。

  命令即下,李嗣源也顾不得此战还能活多少人了,第一个猛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朝着北面暂且还未合围上的梁军与王庭军结合部猛冲而去。

  李存礼长叹一声,亦提领残余的中军紧随其后,冲北而去。

第466章 且看今朝拔剑,谁是英雄(七)

  小滦河以东,柳河与伊逊河裹挟着初春的暖意,在略显开阔的两河平原地带蜿蜒流淌。

  晋军大营依托两河之间的地势扎下,箭塔耸立,刁斗森严。东面的柳河畔,被驱赶的漠北牧民正在搭建新的浮桥。西岸伊逊河上,三座浮桥已然稳固,一座小型营寨扼守桥头,与东岸的主营遥相呼应,构成犄角之势。

  主营的晋字王旗下,斥候往来不断,西面来的上报三千阴山仆从军已经在高行周的调遣下,抵驻滦河大营,与炭山驻军一并构成后路防线。

  并有斥候回报,言史建瑭已在上游构筑简易防线,北面赵思温主力突然破阵南下,元行钦部则有向西南而来的迹象,动机不明;耶律剌葛在王庭的攻势虽一时颇有进展,然闻及赵思温主力回援,腹背受敌,士气低迷。

  除此之外,李嗣源方向也传来最新消息,自称遭遇梁军与王庭军主力伏击,激战一场后,已领残部向北脱出重围,损失暂且不明,而据薛侯李存礼的第二波信使所言,其部已在尽力向耶律剌葛部汇聚,准备向西撤军,汇同晋王主力,退回漠南。

  种种噩耗接踵而至,一时竟有几分真假难辨。

  虽知晓漠北是萧砚的地盘,但如此遍地都是梁军烽火的错觉,仍让李存勖不得不暂且停止向东,转而借以两条河流构筑防线,驻军于此。

  纷乱如麻的军情,真假莫辨的讯息,只让人感觉整个王庭战场,无论东西南北,简直都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切的变数,显然都是因为原本受到阻遏的元行钦与赵思温处突然失控,以至于整个战局都开始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开始推演。

  至于那处战场为何会失控,当下显然是无法得知的了。

  李存勖持着炭笔,一面于地图上兀自思忖不止,一面听着夏鲁奇部斥候的回报,言夏鲁奇自领五千骑前出北安州,沿途却遭遇多股梁军精锐小队袭扰,规模不明,极其难缠。彼部专挑侧翼、斥候下手,一击即走,绝不死斗。战力彪悍,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游哨,

  但对于夏鲁奇打算抢占北安州的意图,对面的反应反而并不强烈。

  故夏鲁奇在狐疑之下,停止向南,只派遣斥候前探,却发现北安州所有能立足的基建设施全被焚毁,甚至曾经遗留下来、近年稍作修缮的几段城墙,亦被摧毁,遍地焦土,大军若想立足构筑防线,还需在数里之外伐木才行,得不偿失。

  所以夏鲁奇亦不得不请示李存勖,是继续进驻北安州盯死长城一线;还是转做他图,如向东驰援,策应李嗣源部;亦或与那股袭扰夏鲁奇的梁军纠缠,探明其部主力人数,以及最终动向。

  军情如火,战局瞬息万变。换作旁人统帅这数万大军,深陷此等四面楚歌、真伪难辨的泥潭,只怕是要方寸大乱的。

  李存勖的目光在地图上北安州的位置停留了一瞬,手中炭笔下意识地敲击着地图。

  营垒被焚,立足点毁去…精锐骑军,袭扰粮道斥候,不求决战,只为拖延…战术精准狠辣,行动果决。

  “是王铁枪。”李存勖环顾左右将佐,笃定出声,“也只有他王彦章,才敢以孤军行此险着。焚营断后路,游击阻我军。好一招‘分而治之’,想用偏师作饵,钓我主力,他王彦章从中作梗,为东面梁军争取时间,好一口吞下太尉与薛侯麾下的六千儿郎,届时再集中主力来与本王决战。”

  帐下诸将,史匡懿、李建及、朱守殷、李周,以及被召至军中的李存勇等人,乃至亲随小将刘知远闻言,无不心头凛然。王彦章的名字,在晋军之中,尤其是经历过当年高梁河之战的将领心中,分量极重。

  而李存勖一言落下,却是不复多言,用炭笔兀自在地图上勾勒着,似在思忖王彦章何时出的长城,梁军在塞外又能部署多少人等等,而诸将互相对视,亦不擅自出声,只是静等。

  “萧砚真是好大的手笔。”

  半晌,李存勖终于出声,却是嗤笑一声掷下炭笔,对左右道:“以王庭述里朵为饵,诱耶律剌葛犯险,逼得本王不得不派出八千客军出塞援应后者,复而又早早部署鬼王朱友文并王彦章,一路用以断客军后路,逼客军只能向东,一路则用以配合朱友文、元行钦、赵思温、述里朵,将我八千客军乃至于我晋国后续兵马,与耶律剌葛数万草原叛军一并,全部歼灭在这王庭战场上。近十万大军,其人竟是要一战尽吞,兼得漠南、阴山代北,手笔如何不大?”

  众将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更有甚者,却是惶急就要出声。

  而李存勖笑声过后,却是眯眼按住腰间佩剑,冷冷道:“但他萧砚错料了一件事,我李存勖既来了这漠北,这最终是谁吃下谁,便尚无定论!”

  “传令!”李存勖不给众将任何迟疑的时间,声音陡然转厉,骤然拔高。

  众将精神一振,齐刷刷躬身抱拳,凛然以对。

  “急令李存仁、李存礼并耶律剌葛,王庭不可守,即刻放弃攻城,收拢所有兵马,不惜代价,全力向西转进,向本王靠拢,延误或违令者,军法无情,生死自顾。”

  “诺!”

  “令夏鲁奇,北安州既毁,不必再争。着其部改为前驱游弋兵团,给我设法死死咬住王彦章,其部规模,虽断然不过五千,却也不可小觑。李建及,命你自领两千骑军,配合夏鲁奇索敌,不图歼敌,务必使其不得全力袭扰我中军,亦不能令其轻易脱身。若其主力现身,即刻飞报。”

  “末将领命!”

  “急传史建瑭,令其部立刻拔营,大张旗鼓,做出不惜一切代价救援太尉的姿态,全军压向王庭战场,放元行钦南来,交给本王。其部则声势越大越好,务必吸引王彦章和围歼太尉之梁军注意。”

  “诺!”

  “中军主力,”李存勖的手指在地图上史建瑭部与王庭战场重重一点,“大营防守不变,由朱守殷、李周统领。分出五千鸦军精骑,广撒斥候,隔绝窥视,随本王偃旗息鼓,轻装向东疾进。王铁枪若想阻我救太尉,必然拦截史建瑭。待其部被夏鲁奇、李建及、史建瑭三方纠缠之际,便是本王这第四方,折断此铁枪之时!”

  命令如疾风骤雨而下,条理分明,环环相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石二鸟,众将俱是晋国中随李存勖南征北战之宿将,哪里不知自家晋王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吃下王彦章这位萧砚布在幽州方面的最高大将,自是一时亢奋。

  而李亚子本人的战场嗅觉和统御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疏无纰漏,诸将无不应命,在轰然应诺之后,眼中纷纷燃起战意,迅速各自部署而去。

  而随着李存勖一口气投入了实打实的近两万将卒,只为王彦章一人后,战局显然瞬间就明朗了起来。

  翌日,夏鲁奇先发主力,与李建及部一南一北,追索王彦章的主力动向,使得后者的可活跃范围,竟是一时受到极度压缩。

  而正如李存勖所言,王彦章目的是为了迟滞西面晋军驰援李嗣源与耶律剌葛,故并不主力接战,仍然只是凭借机动之利与夏鲁奇二部拉扯。

  但随着

  于是乎一方且战且退,一方却不顾一切要将其围住,双方战到当日傍晚,王彦章区区三千幽州精骑,竟是来去自如,王彦章本人更是亲自冲杀在最前,而其人勇武异常,晋将之中,堂堂史建瑭竟然不过只能稍稍招架一二,余者更是上去就死,仅有夏鲁奇能与王彦章战个来回。

  但随着李存勖自领中军加入这方围剿之战,强如王彦章,纵使不管如何冲杀,亦只能逐渐陷入重重围困之中,所部损伤更是不断开始增加,自北向南,自西向东,不管如何试图突围,竟都只是无功而犯。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逼得李存勖用四路大军来围剿的,而李存勖更是耐得住王庭方面的战局,硬是要一战擒杀王彦章再图其他。

  “王铁枪终究势颓了。”

  滦河一条无名支流的尽头,初春的寒风掠过相对开阔的平原,卷起枯黄的草屑。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马的嘶鸣与垂死的哀嚎,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混战交响,笼罩了这片土地。

  李存勖勒马驻于一处地势略高的小丘之上,小丘周围亦有数千骑布阵停驻,两侧更各有五百鸦儿军左右一起前突,拱卫着丘顶,更隐隐对下方战场形成俯瞰压制之势。

  而丘上与李存勖一并观战的众将在闻及李存勖所言后,或震撼异常,或亢奋不止,或凛然正色,却仍然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着下方那片血肉磨盘。

  视线所及,最核心处,一股白色的旋风正在万骑之间左冲右,而其部虽深陷重围,却依旧凶悍绝伦。

  在王彦章那杆标志性铁枪的引领下,这支幽州精骑依然展现着令人心悸的韧性。他们时而聚拢如锥,向着某个看似薄弱的方向猛凿;时而骤然散开,化作数股,在晋军合围的缝隙间游走穿插,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噬一口,试图撕裂包围圈。

  王彦章本人更是这风暴的中心,其人那杆大枪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枪风所至,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敢于靠近的晋军精锐,无论将卒,往往只觉眼前乌光一闪,便连人带甲被洞穿挑飞。

  他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座下战马亦如血染,而其人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竟一时无人可制,所过之处,可谓人仰马翻,竟是硬生生在晋军厚密的阵列中犁开了一道道血路。

  然而,任凭王彦章如何勇武,任凭残存的幽州突骑如何难制,在在万骑之中,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那层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坚韧无比的网。

  东面,史建瑭的“史”字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其部

  用以推进的步卒的如同移动的钢铁荆棘林,长矛层层叠叠,死死地顶住幽州骑兵反复的凿击。弓弩手藏身其后,一波波箭矢精准地射向幽州骑兵的战马或骑兵的甲胄缝隙。两翼的骑兵则依托步卒大阵策动,绝不与王彦章正面硬撼,只是在外围不断游走、骚扰、切割,每当幽州军试图集中力量向东突围,这些游骑便如附骨之疽般从侧翼或后方扑上来狠咬一口,迫使王彦章不得不分兵应对,冲势为之一挫。

  史建瑭本人手持长槊,在阵中策马疾驰,脸色铁青,目光死死锁住那杆翻飞的铁枪,每一次王彦章试图凿穿他的防线,他都必须亲自带精锐顶上去,承受那恐怖的压力。

  至于南面,夏鲁奇的五千精骑卷起漫天烟尘,却不急于投入核心的混战绞杀,而是凭借高超的骑术和精准的配合,在外围高速机动。

  每当王彦章的队伍试图转向或集结力量,夏鲁奇的骑队便死死压上去,密集的骑射箭雨先如飞蝗般泼洒而下,再短兵交接。夏鲁奇本人更是勇不可当,挥舞着门板大的长刀,数次直扑王彦章,刀枪交击,火星四溅,虽未能撼动那铁枪之主,却也逼得王彦章不得不分神应付这员猛将的纠缠,无法全力指挥冲阵,若不然,竟真有性命之忧。

  北面,李建及的两千精骑,则专门绞杀王彦章试图分散出去、寻找薄弱点的小股部队,先截断幽州军的分兵,再以优势兵力迅速围歼。

  同时,李建及更不断尝试着大范围的迂回穿插,配合史建瑭与夏鲁奇一点点收紧王彦章周遭的包围圈,压缩着他最后腾挪的空间。

  东西南北四支生力军,一静一动,一钳一绞,便是如此配合着东面史建瑭的“网兜”,将王彦章这头困兽死死锁在河湾这越来越狭小的绝地。

  这场围歼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整个草原上都是高速移动的骑军大阵,形成一个里三圈外三圈的大圆,烟尘漫天,遍地血色。

  王彦章的麾下精骑,此刻已不足千数,数百残部被史建瑭、夏鲁奇、李建及三支部队形成的巨大口袋牢牢兜住,而口袋的底部和唯一的缺口方向,则正对着李存勖亲自坐镇、鸦儿军拱卫的壁垒。

  包围圈已经彻底合拢,如同铁桶一般。幽州军纵使再精锐,在兵力绝对劣势、空间被极度压缩、且被多支同样精锐的部队协同围困下,其冲杀的声势虽依旧骇人,却已如困兽之斗,每一次突围的尝试都被更严密的阵列和更精准的打击挡回,徒增伤亡。

  “王铁枪,名不虚传,真乃万人敌也。”

  小丘之上,李存勖亲眼看着王彦章一路冲杀,阵斩晋军十余将,亦是一时叹服,但在王彦章副将单可及在斩将数人,试图帮助王彦章突围不成,反被夏鲁奇当场阵斩后,李存勖终究是如此淡然出声,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惋惜。

  “然,战阵之道,非一人之勇可逆乾坤。其部锐气已堕,空间尽失,败局已定。”

  他微微抬手,身边掌旗官立刻挥动令旗。丘前那两支如同楔子般前突的鸦军精骑,缓缓调整了姿态,战马开始不安地刨动地面,周遭数将更是依次入阵而去,准备终结此战,将萧砚麾下最知名的方面大将留在这漠北草原。

  肃杀之气弥漫河湾,胜利的天平已无可逆转地倒向晋王。

  就在大局旋即将定,王彦章命陨沙场之际。

  西方天际,骤然响起一声裂帛般的尖啸,其声凄厉,竟盖过了万马奔腾、金铁交鸣的战场喧嚣。引得无数人在惊愕之余,齐齐回头向西。

  却见一道裹挟着浓郁、粘稠如墨汁般的黑气的身影,如同撕裂天幕的陨星,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骇人速度,自西向东,朝着李存勖所在的小丘狂飙突进。

  那黑气并非寻常烟尘,翻涌滚动间,隐约有无数扭曲哀嚎的鬼面在其中沉浮幻灭,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灼烧、缭绕,让人不敢久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