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5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前边的萧砚突然蹲下,将火把稍稍放低。

  姬如雪霎时愣住,耳中似乎听到了一阵低微的咳嗽喘息声。

  “跟我来。”

  马上,萧砚又领着她快步走了过去。

  暗道尽头,是一宽敞的幽室,火光照射之处,几乎全是大小不一的木箱,同时还有一方炉子立在中间,其下残留有不知何时的余灰,聚成一团。

  角落里,微弱的咳嗽声再次响起,萧砚持着火把扫过去,便见一须发散乱、衣衫皆是污垢的灰发老人手脚皆被铁链束缚着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且现已至隆冬时节,其身上竟只着了一层薄薄的单衣,分外凄惨。

  姬如雪面露惊诧,但心下已对其有隐约猜测,遂向一旁皱眉的萧砚低声询问:“他是?”

  后者将火把交给姬如雪,走上前蹲下,掀开挡在老人脸前的乱发,却见其双眼紧闭,竟对他们二人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便是城内的林神医。”

  摸了摸老人发烫的额头,萧砚将自己的兜帽长袍脱下,披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唤道:“林叔,可能听清我说话?”

  但令人惊异的是,原本对外界充耳不闻的老人在听见萧砚的声音后,浑身便立即打了个寒颤,继而吃力的撑开了眼睛。

  许是火光刺眼,他的眼睛旋即又微微闭上,但却已依稀看清了萧砚的面容。

  他的眼角立即滑出泪来,双手微微颤栗着在后者的脸上摸来摸去。

  姬如雪警戒似的环顾了四周一眼,心中有些惊诧。

  萧砚并不在意被他的脏手抚弄,他只是询问道:“你是何时被囚于此处的?”

  老者的手微微顿住,视线绕过萧砚,落在姬如雪的脸上。

  前者遂解释道:“那日,我侥幸未死,是这位姑娘救了我。”

  少女分不清老人与萧砚的关系,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老者的脸上显出了些感激之色,继而张了张嘴,发出了一道嘶哑的声音,他看向萧砚,目光略显着急。

  “他哑了。”姬如雪皱了皱眉,道:“我们是不是先将人带出去。”

  在她看来,这老者既然未死,便已是最关键的线索,那林大郎后面再追查也不迟。当务之急,是将萧砚与这老人完好无损的带回醉音楼。

  不料,老者却忽然激动起来,四肢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晃荡的声响声。

  萧砚眉头紧锁,回身去寻了一小截木炭,同时向姬如雪道:“先将铁链劈开。”

  “你退后。”

  长剑很快出鞘,在寒光闪烁之中,铁链应声而断。

  老者颤抖着手将木炭抢过,继而哆哆嗦嗦的在石壁上开始写起来。

  火光照耀过去,便见石壁上踉跄的显出几个小字。

  “不良旗,兖州……”

  接着还要再写,他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已如枯槁的手不能再握木炭,从指缝间滑落下去。

  萧砚遂不再等,将老者当即背起来,同时问道:“林叔,可知此处还有多余通道?”

  老人勉力的抬起头,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姬如雪持着火把大步过去,将靠墙的杂物木箱推开后,便看见一处明显与周围石壁不符的地方。

  她伸手敲了敲,能听见里内传来的空洞声,遂重力一推。

  一处巷道便显现出来。

  她心下一喜,向萧砚招呼道:“快跟我来。”

  但就在他们要离开此处时,一道声音突然自幽室四面响起。

  “阿爷,你应知道我在这里布了什么东西,你若不怕砚弟命丧于此,大可随他离开。”

  姬如雪骤然抽出长剑,警惕的打量着周围:“是那林大郎!”

  萧砚亦止步,虚掩着眸子扫视周围。

  并不能看出那林修之掩藏在何处,但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许兴奋。他稍喘着气,阴笑出声。

  “砚弟去了一趟王府,难不成真当自己是济阴王了?”

第5章 坍塌

  巷道就在眼前,姬如雪却不知该不该往里去。

  她回头看向萧砚,用眼神询问他的主意。

  固然,她刚才也听到了那林修之的话,且已得出萧砚并非废天子的结论。

  但从立场来看,萧砚现在起码与她是一致的。

  但后者并没有回应她,而是先将身上的老者放下,继而锁眉扫了眼四周,出声道:“你已在朱汉宾那里献了功,何需再害你父亲?”

  朱汉宾……

  姬如雪心下一动,她虽久在凤翔,但也知这人的名号。此人为梁帝朱温养子之一,曾是梁精锐亲军“落雁都”的指挥使,为朱温伐蔡立下过赫赫战功,时人亦称其为“朱落雁”。其在天复年间被授为右羽林统军,现出为毫曹二州刺史,便是在妙成天那里,也多次听见过他的名字。

  不过,还未等她细想起此人的过往,幽室四面已响起林大郎的回声。

  “因他该死!”

  林修之掩藏在暗处,声音有些癫狂:“汝一介小儿,可懂我的痛苦?我习医三十年来,这老东西动辄对我便是严令喝骂,待我好不容易成才,能够勉强得他一句赞赏,他居然要我为一个早已消失三十年的狗屁不良人送死?”

  接着,他话锋一转,沙哑低笑道:“李唐都亡了,你们这些疯子不去死,还留在世上做甚?”

  “疯的人是伱。”

  萧砚摇了摇头,道:“林叔从未想过让你去送死,在他与我阿爷的计划中,只用牺牲我一人的性命而已。反倒是你,暗通玄冥教,亲手残害你父亲,已丧失了做人最基本的良心。”

  “狗屁!”

  暗中的林修之似是被揪到了痛处,再也维持不了表面那斯文的模样,大骂出声:“你爹送你去死,你也向着他?他不过是与这老东西一样,口口声声说着报答先帝,还不过只是念着那些失去的权柄?这世道,你真信他们口中的忠心,那所谓的良心?”

  这次,萧砚不再答他,而是锁眉不断扫视着四周。

  那边,林修之似乎对眼前的局势感到很满意,遂也不再废话,而是径直道:“阿爷,你若肯告诉我,如何用那旗子联络更多的不良人,我便放这小子与那小娘子一条生路。”

  末了,他又低笑着补充道:“这古生堂四面,实则早已安排了不少玄冥教的人手,就算砚弟能够逃出去,亦不过自投罗网而已。可若我能网开一面,他不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靠在石壁上的老者剧烈的咳嗽起来,他闭上眼睛沉默许久,踉踉跄跄的摸到了那块木炭。

  “很好,你写出来,让他们念给我听。莫要骗我,砚弟在短时间内,可还出不了曹州城。”

  在这期间,姬如雪已被这些莫大的信息量砸晕了脑袋,但此时,她心中却是焦急不已。

  若放任事态发展下去,他们二人亦不过任人宰割而已。

  但此时,萧砚却忽然问道:“你入那魔教,又能得到什么?”

  暗中,林修之愣了愣,继而得意发笑:“自是你想不到的权……”

  “‘剑意’启动,已重新锁定目标。”

  几乎是在脑中机械声响起的同时,萧砚便向姬如雪疾声道:“姬姑娘,左手十二步,向上……”

  不过,在姬如雪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他已自原地弹出,单手在她腰间一探。

  “罢了,借剑一用。”

  刹那,长剑出鞘声尚未歇下,锋芒便已在火光中乍起。

  “轰然”声中,碎屑飞溅,一道宽大的裂缝似从石壁上凭空冒出,亦是同时,萧砚将手中剑插进其中,继而凌空一脚踹住剑柄,石壁便骤然爆开。

  其后,碎石似有方向感一般,一股脑的扎在了藏于其后的林修之脸上。

  “啖狗肠!我的脸!”

  “该死,该死……”

  他一只手捂着脸,口中止不住的发出惨叫,另一只手却还不忘在一旁的石壁上乱摸,但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萧砚已单足一点,自狭小的裂口间腾空而入,一脚将其踹开。

  林修之被这一脚踹的向后翻了个滚,最终撞停在了墙角,嘴角也不断淌出血来。

  但他依是勉力的抬起头,血水混合的牙齿一张一合,嘿嘿笑出声:“砚弟遭此一难,武功倒还精进了不少,可惜,比我还是晚了一步……”

  萧砚锁着眉,回头望去,便见到下方的幽室四角,皆有毒雾慢慢渗出。

  才将长剑入鞘的姬如雪稍显慌乱,却也第一时间扛起老者,想要向那巷道出去。

  林修之死死捂着向外渗血的眼睛,却好似知道下边的状况,他喘着粗气不住发笑:“没用,没用……这四面通道,早已被我设了机关,不需一盏茶的时间,这毒便能散在空中随处皆是,你就算杀了我,亦要留下来给我陪葬!哈哈……哈哈!都随我一起死吧!”

  眼见下方的姬如雪撕下衣角捂住口鼻,萧砚遂沉声询问:“解药与我阿爷在哪,告诉我,可以留你一命。”

  “别傻了,我岂敢留你爹的命?他就是筋脉都断了,都险些弄死我,他真死了……”

  似是能见到萧砚那副难看的臭脸,他再次嗬嗬的笑出声:“我可知我有多羡慕你?你爹自幼对你便好,似乎真把你当天子待了,不像我,那老东西临死了,还要让你带我一程……”

  “你真杀了他?”

  “没骗你。”林修之直直发笑,血水不断的从他齿唇间涌出来,淌在他的胸口。

  但马上,一张极有力的手掌便捏住了他的脖子,令他的笑声瞬间哑住,再发不出声来。

  他还在咧嘴发笑,但耳边,已响起了萧砚极低的嗓音。

  “你真的,会死的很惨很惨……”

  林修之不屑一顾,他咧着血嘴,还想要勉力嘲讽一番。但马上,他浑身便骤然一僵,两只已瞎了的眼睛瞬时猛力睁开,露出了他那双已染成血红的眼白。

  继而,巨大的惨叫声便要从他口中发出,却被萧砚的手紧紧卡住,遂只能徒劳的张大嘴,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剑意’已启动,开始索取对方意识。”

  “发现‘千金方’等药书十余册,已被对方转化为医术,宿主是否吸收?”

  “发现‘催魂散’解药配方……”

  目的已达成,萧砚眸中的靛蓝光亮却并未消失,他阴沉着脸,握住脖子的手愈加大力了些。

  “向对方施加‘凌迟’成功,开始启动……”

  脑中的机械声停止,萧砚便收回了手,继而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向下方的幽室跃了下去。

  在他身后,林修之剧烈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一刻未停。不过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变为沙哑,迅速缩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