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累哇黑钛
他看到了妹妹的决心。那是一种奔向心之所向的义无反顾。
真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缓缓地吐出来。
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失落和酸涩，在理智的梳理下，慢慢沉淀下去，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带着点苦涩的释然。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
“哈……原来是喜欢上许墨哥了啊。”他抬手，习惯性地想去揉真那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一种“女大不中留”的认命感。
“如果是许墨哥的话……那老哥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语气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不舍，“只是……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突然要分开，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哥……”真那听出了哥哥话语里的失落和温情，鼻尖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真士的胳膊，像小时候撒娇那样轻轻晃了晃。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许墨哥的家离这又不远，我天天都能来看你！或者你来找我蹭饭也行啊！许墨哥做饭那么好吃！”
真士看着妹妹依赖的小动作，心头一软，那点离愁别绪也被冲淡了些。
他反手揉了揉真那的头发，这次没有犹豫：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收拾好了没？我送你过去，顺便帮你搬行李！你这箱子看着可不轻。”
他试图用行动驱散那点伤感，弯下腰就要去提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嗯！谢谢哥！”真那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兄妹俩合力，很快就把真那的行李都收拾妥当。
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还有两个鼓囊囊的行李袋，被真士一手一个稳稳地提了起来。
真那则抱着自己最喜欢的枕头和一个小收纳箱，里面是她的宝贝小物件。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一路无话，气氛却并不沉闷，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情和淡淡的离愁。
真士沉默地提着沉重的行李，脚步沉稳，偶尔侧头看看身边抱着东西、脚步轻快的妹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某种更踏实的东西填满了——妹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应该高兴才对。
很快，许墨那栋温馨的米白色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门开着，许墨正站在门口，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澪安静地站在他身侧，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来了？”许墨的目光扫过真士手里沉重的行李，又落在真那带着兴奋和一丝忐忑的小脸上，唇角微扬，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
“嗯！许墨哥！澪小姐！”真那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小雀跃。
真士把行李放在玄关，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对着许墨点点头：“许墨哥，真那……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话语简单，却带着一个兄长郑重其事的托付意味。
“放心。”许墨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承诺感。
他侧身让开，“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第二间，已经收拾好了。”
真士二话不说，重新提起那两个最重的行李袋，迈开长腿就往楼上走。
真那抱着自己的小箱子赶紧跟上。许墨也顺手提起了剩下的行李。
真士默默地帮真那把行李箱推到床边，又把行李袋放到墙边。
一切安置妥当，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离别的氛围再次悄然弥漫。
真士看着站在新房间里、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无措的妹妹，心头那股不舍再次翻涌上来。
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给了真那一个结结实实的、属于兄长的拥抱。
“要好好的，真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鼻音，在真那耳边响起。
“嗯！哥哥你也是！要按时吃饭，别老熬夜打游戏！”
真那也用力回抱着哥哥，声音闷闷的，眼眶又有点发热。
站在门口的许墨看着这对兄妹依依惜别的样子，尤其是真士那副像送女儿远嫁的沉重表情，忍不住挑了挑眉，清朗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好了好了，只是搬个家，又不是生离死别永不相见。不至于搞得这么悲情吧。”
他语气带着点调侃的笑意，目光扫过真士微红的眼眶和真那泛着水光的眼睛。
“想见面随时推门就能见，想蹭饭提前打个招呼就行。真士，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妹妹拐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
这毫不留情的吐槽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兄妹俩努力营造的伤感气泡。
真士和真那被他说得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窘迫和一丝被点破的恍然。
“噗……”真那第一个没忍住，破涕为笑，抬手擦了擦眼角。
真士也绷不住了，脸上那点沉重瞬间消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一个释然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咳……许墨哥说得对。是我……嗯，有点反应过度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真士最后拍了拍真那的头，又看了一眼这个即将被妹妹气息填满的新房间，目光扫过旁边一直安静陪伴的澪，对许墨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真那，有空常回家看看。”
他刻意把“家”字咬得很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个即将变得有些空旷的“崇宫家”的眷恋。
“知道啦，哥哥！”
真那用力点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离别的愁云彻底散去。
真士不再多言，转身下楼，离开了这栋充满温暖气息的小楼。
……
真士独自一人，慢慢踱步回到崇宫家。
推开大门，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地，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了真那的房间。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房间里还残留着妹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洗发水香味。
但眼前的一切，却和几个小时前真那热火朝天收拾行李时截然不同了。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件他认得的、真那不太常穿或者准备淘汰的衣服孤零零地挂着。
书桌上干干净净，那些她喜欢的小摆件、摊开的杂志、没吃完的零食袋全都不见了踪影。
床上只剩光秃秃的床垫，原本铺着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床单被收走了。
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无比空旷、无比安静。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孤独感，毫无预兆地席卷了真士。
他缓缓走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桌面，属于真那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这里很快将彻底变成一个“空房间”。
妹妹真的离开了。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奔向了她认定的幸福。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像被挖走了一块似的。
真士靠在空荡的衣柜门上，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银色的长发如月华流淌，一金一蓝的异色眼瞳深邃得仿佛蕴藏星空，那张惊心动魄、兼具毁灭与神性之美的容颜。
那个在废墟中惊鸿一瞥、又在许墨家客厅短暂现身的精灵少女——许清。
妹妹找到了她的归宿，奔向了她的许墨哥。
而他自己呢？
心底那份无声的、无处安放的挂念，又该归于何处？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第88章 咱收敛一点
许墨家的客厅里。
真那挨着澪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漫画书，心思却明显不在那些色彩斑斓的画格上。
她偏过头，看着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一丝恍惚的笑意爬上嘴角。
“澪小姐，”真那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怀念，“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呢。”
澪从膝头的书页上抬起头，安静地看向她。
“就是……你刚被我哥……呃，被许墨哥用我哥身体带回家那会儿。”真那比划着，眼神有些飘远。
“那时候，我、哥哥、还有你，三个人挤在那个小小的客厅里，虽然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但好像……也挺热闹挺开心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虽然那时候的‘哥哥’其实是许墨哥，澪小姐看到的也不是真的哥哥……”
澪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回忆的光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真那放在沙发上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掌心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柔软触感。
“嗯，”澪的声音清澈而肯定，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温柔的涟漪。
“现在，我们又一次在一起了。”她的目光落在真那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安心。
真那的心口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涌上来，她用力回握住澪的手，重重地点头：“嗯！”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许墨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半身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蜿蜒滑落，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真那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牢牢吸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来。
脸颊瞬间像是被点着了火，烫得吓人。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漫画，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紧了书页边缘，把那页纸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许墨似乎没注意到沙发上骤然升温的气氛，一边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一边朝她们这边扬了扬下巴：“我洗完了，你们可以去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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