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累哇黑钛
她能感觉到,许墨此刻的心绪很平稳,带着一种纯粹的、陪伴式的温和,并没有掺杂太多情欲的色彩。
这让她心里那一点点因为许墨一早离开温暖被窝而产生的小小介意,也渐渐平复了下去。
真那撇撇嘴,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观察。
或许……好戏在后头?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的人群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街角冲出来,险些撞到行人,引来几声不满的低呼。
许墨下意识地将真织往自己身边护了一下,目光投向那个冒失的身影。随即,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身形消瘦,头发枯槁油腻,胡乱地扎在脑后。
她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且质地粗糙的连衣裙,颜色灰扑扑的,沾着不明的污渍。
她的眼神涣散无光,脸上带着不健康的灰败之色,嘴唇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穷困潦倒的绝望气息。
然而,许墨却认出了她。
镜野菊枝,七罪那个所谓的生物学母亲。
一个月前,在那个商场里,他还用五千万日元从这个女人手里,将七罪彻底解救出来。
这才过了多久?当初那个虽然刻薄恶毒但至少衣着光鲜、趾高气扬的贵妇人,怎么会沦落成眼前这副乞丐不如的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镜野菊枝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许墨身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股骇人的亮光,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绝望中透着一丝疯狂的希冀。
“等……等等!请等等!”她嘶哑地叫喊着,不顾一切地朝着许墨的方向扑了过来,张开的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他。
许墨反应极快,搂着真织的腰轻盈地侧身一步,完美地避开了她的扑抱。
镜野菊枝收势不及,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破皮渗出血珠,那血迹顺着她的鼻梁蜿蜒流下,看起来有些可怖。
可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远不及她此刻内心的急迫。
她甚至没有试图爬起来,就那么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转向许墨,跪着朝他挪动过去,嘴里不住地哀求:“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真织被许墨紧紧护在怀里,脸颊因为方才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近距离接触而泛红,但更多的是一种受到惊吓后的苍白。
她看着那个额头流血、状若疯癫的女人朝着他们跪爬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适,下意识地往许墨怀里缩了缩,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服。
这一幕实在有些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惊悚感。
“停下。”许墨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成功让镜野菊枝停在了几步之外的地上,只是身体还在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着。
“你想干什么?”许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确实有点纳闷,就算那五千万被她挥霍光了,也不至于在一个月内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吧?
镜野菊枝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涕泪横流地哭求:“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墨懒得听她这些毫无意义的忏悔和哭诉,直接打断她:“闭嘴。”
他空着的那只手随意一抬,一本散发着淡淡光芒、充满神秘气息的书册——【嗫告篇帙】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快速翻阅起来,目光扫过书页上飞速闪过的文字和画面。
真织依偎在他怀里,好奇又害怕地看着那本神奇的书,又看看地上瑟瑟发抖、满脸是血的女人,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片刻,许墨合上了【嗫告篇帙】,书册化作光点消失。
他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讥诮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肮脏的东西。
“到处找情夫骗取钱财,赌博,吸毒,欠下高利贷……被追债的人控制,沦为玩物和药奴。”
许墨淡淡地总结着他看到的信息,每一个词都让镜野菊枝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也让真织的眼睛惊恐地睁大。
“镜野菊枝,你这一个月过得还真是‘丰富多彩’,彻底把自己作死了,怪不得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花哨、满脸横肉、一看就绝非善类的成年男子骂骂咧咧地挤开人群找了过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镜野菊枝,领头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立刻怒骂起来:“妈的!臭婊子!居然敢偷跑?害老子一顿好找!看回去不弄死你!”
说着,他上前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镜野菊枝的侧腰上,将她踹得惨叫一声,再次瘫倒在地。
镜野菊枝像是看到了更深的噩梦,也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又想向许墨求救,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救救我!求您看在我还是七罪妈妈的份上!七罪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妈妈啊!求您了!”
许墨闻言,脸上的冷笑更甚,眼神锐利如刀:“妈妈?你也配提这两个字?当初为了钱毫不犹豫卖掉她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她妈妈?现在走投无路了,倒想起用她来当筹码求救了?镜野菊枝,你的脸皮厚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镜野菊枝最后的希望。
她彻底绝望了,瘫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眼神变得一片死灰。
那个刀疤脸男人似乎这才注意到许墨和真织,尤其是许墨那明显不好惹的气质让他稍微收敛了点嚣张气焰,但嘴上还是骂咧咧的:
“看什么看?少多管闲事!这女人欠了我们一大笔钱,现在归我们了!”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手下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粗暴地抓住镜野菊枝的胳膊,将针头扎进了她颈侧的血管,快速推入了里面的透明液体。
镜野菊枝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睛翻白,很快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倒在地。
那几个男人像拖死狗一样将她从地上拖起来,一人一边架着,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许墨全程冷漠地看着,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他刚刚在【嗫告篇帙】上已经看到了这个女人的最终结局——被人像狗一样用铁链拴着关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彻底丧失作为人的尊严,沦为纯粹的泄欲和生育工具,在无止境的强奸、怀孕、流产中循环,直到精神彻底崩溃,最终变成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他收回目光,感觉到怀里真织还在微微发抖,于是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放缓了许多:
“没事了,别怕。已经过去了。”
真织抬起头,小脸依然有些白,她怯生生地问:“许墨哥……刚才那个女人……她是谁啊?她好像认识你……还提到了……七罪?”
她记得那个名字,是那个很害羞的绿头发小姑娘。
许墨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意她。她落到这个下场,所有的苦果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纯粹是罪有应得。”
真织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和不安渐渐被抚平。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选择相信许墨的判断。她重新握紧了许墨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许墨对她笑了笑,牵着她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段令人不快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依旧热闹,只是真织的心境,却因为目睹了那赤裸裸的悲惨与绝望,而对此刻掌心的温暖和平凡的约会时光,更加珍惜了几分。
远处,真那目瞪口呆地眨了眨眼,喃喃道:“这……这发展……也太突然了吧?”
澪则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墨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中一片了然。
第191章 真织的决定
镜野菊枝闹剧的喧嚣似乎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但真织的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手腕还被许墨温暖的手掌轻轻握着,导引着她向前走,可她的脚步却有些虚浮,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街道和行人上。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惊险又……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那个疯女人扑过来的瞬间,她吓得几乎僵住,但下一秒,就被一股坚定而温柔的力量猛地揽入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许墨哥的手臂那么有力,紧紧地环着她的肩膀,将她完全护在他的气息之中。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她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还有那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令人无比安心的保护欲。
她的脸颊忍不住又悄悄爬上一抹绯红。
那种被强势保护、被紧紧拥住的感觉……和她记忆中任何一次被保护的经历都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安全感,让她心头小鹿乱撞,久久无法平静。
许墨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女孩的心不在焉。
她的回应变得简短,眼神也有些飘忽,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他放缓了脚步,侧过头,温和地低声询问:“真织?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好像一直在走神。”
真织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拽了出来,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连忙摇头,声音都带了点细微的颤音:
“啊?没、没有!许墨哥,我没事的……就是……就是有点走神了而已,真的没事。”
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却控制不住发烫的耳根。
许墨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没有立刻点破。
他目光扫过前方,恰好看到一处街心公园,绿树成荫,看起来颇为清静。
“走了有一会儿了,要不要去前面的公园坐坐,休息一下?”他体贴地提议道。
真织正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连忙点头:“好、好的。”
两人走进公园,找了一张被树荫笼罩的长椅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
真织接过许墨递过来的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试图用水流的凉意压下心里的躁动。
许墨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和闪烁的眼神,忽然开口,语气自然:“真织,你喜欢我吗?”
“噗——咳咳咳!”
真织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得如此直白,一口水差点全呛进气管里,顿时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许墨忍俊不禁,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慢点喝,怎么这么不小心。”
真织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颊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许墨,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用几乎细若蚊呐的声音,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虽然早已从莲那里得知了“崇宫真士”曾经对“许清”抱有的那份朦胧好感,在转变为“崇宫真织”后,这份情感似乎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许墨”身上。
但此刻亲耳听到真织的确认,看到她那羞怯却肯定的回应,许墨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温柔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真织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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