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至极的你最喜欢了! 第215章

作者:橘味苏打水

  “妈妈她”

  白井优奈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是一缕烟,像是怕惊扰了电车平稳运行的节奏,也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宁静。

  “好像一直直都特别喜欢向日葵,小时候就常跟我说,看着那么大、那么黄灿灿的花盘,就觉得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好像凭空就能生出很多很多的力量来。”

  白井优奈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在记忆的玖林陆丝 旗疤亻尔芭群/撩仓库里努力地搜寻着更多珍贵的碎片。

  “但是呢,妈妈她其实其实做饭总是会不小心糊掉锅底,尤其是煎鱼的时候爸爸以前老是笑着抱怨,说再这样下去家里的锅都要被她烧穿了”

  白井优奈的语气里带着深切的怀念,那悲伤并不显得浓烈尖锐,更像是一种被时光打磨得温润的、带着暖意的追忆。

  稚名円香没有过多地追问细节,只是安静地做一个最好的倾听者,同时反手轻轻握住白井优奈那只微微发凉的手,用自己的指尖在白井优奈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有节奏地轻轻摩挲着,传递着无声却强有力的陪伴和支持。

  墓园环境宁静而肃穆,空气仿佛都比外面更加清凉几分。

  整齐划一的灰色墓碑静静地排列在修剪得极其平整的翠绿色草地上,四周环绕着高大而沉默的常青树,像是忠诚的卫士。

  整个空间里,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和从极遥远地方偶尔传来的、几声模糊不清的鸟鸣。

  空气异常清新,带着湿润泥土特有的腥气和各种植物绿叶的清新味道。

  白井优奈对这里显得熟门熟路,牵着稚名円香的手,脚步不快却目标明确地找到了属于母亲的那块墓碑。

  白井优奈松开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绣着小小花朵的白色手帕,开始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墓碑光滑表面上的浮尘和几片落叶,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然后,白井优奈将怀里那束洁白无瑕的百合与明艳耀眼的向日葵并排摆放在墓碑前方正中央的位置,旁边小心地放上那盒精心准备的、母亲生前最爱的樱饼。

  做完这一切,白井优奈像是完成了某种重要的准备,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汲取勇气般,转过身,正面面向一直安静陪伴在侧的稚名円香,脸上努力地、几乎是用力地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的边缘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细微的颤抖。

  白井优奈伸出手,再次紧紧拉住稚名円香温暖的手,声音刻意地拔高,像是要努力穿透墓碑、穿透时空的阻隔,向着那块冰冷的石头朗声介绍,语气里充满了宣告般的自豪:

  “妈妈!你快看!你看我今天把谁带来给你看了!是円香姐姐!她就是我现在最喜欢、最喜欢的人!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女朋友哦!她对我超级——好的!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对我要好!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白井优奈的话语像一条努力保持欢快奔腾的溪流,试图用力地冲刷开空气中那凝重的、悲伤的氛围,但那紧紧握着稚名円香的手,指尖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冰凉地蜷缩着,清晰地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不安和深藏的脆弱。

  稚名円香感受到那份力度,立刻上前一步,与白井优奈并肩站立,神情变得郑重而无比温柔。

  稚名円香对着那方冰冷的墓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语气清晰而充满了真诚的敬意:

  “伯母,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稚名円香。”

  稚名円香顿了顿,目光虔诚地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继续说道。

  “非常感谢您,用爱和心血养育了优奈这样善良、开朗、真诚又可爱的孩子。她是一个像太阳一样,能温暖身边所有人的好女孩。”

  稚名円香说到这里,微微侧过头,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身边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身体微微颤抖的白井优奈,随后将目光重新转回墓碑,承诺的话语轻柔地流淌出来,却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着千钧之力,沉稳而可靠。

  “请您放心,今后,我会尽我所能,用我全部的力量,继续好好照顾优奈,守护她的笑容,保护她不受伤害,让她永远都能像现在这样,开心、快乐地生活下去。这是我稚名円香,对您的承诺。”

  听到这句沉重而温柔的承诺,白井优奈的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

  白井优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逼回去,重新转向母亲的墓碑,开始像往常每次来时一样,絮絮叨叨地、事无巨细地对着母亲说话,只是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刻意拔高的介绍低柔了许多,语速也更快了,像是急于分享所有的事情。

  “妈妈,我跟你说哦,円香姐姐做的便当真的是宇宙第一超级好吃!比爸爸做的好吃一百倍都不止!她还会帮我扎各种各样好看的头发对了对了,我们前几天还和爱酱三个人一起去逛了新开的商业街,买了新出的双人游戏光碟还有还有,我上次数学考试进步了哦,虽然名次还是不太高啦但是我有在努力了”

  白井优奈一件件地说着,声音逐渐从努力维持的轻快和跳跃,变得慢慢平缓、自然,然后又一点点地低沉了下去,仿佛那努力维持快乐的溪流终于耗尽了力气,缓缓流尽,露出了底下沉淀已久的、粗糙而真实的沙石。

  话语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词汇之间夹杂着越来越明显的吸气声,鼻音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无法掩饰。

  “妈妈”

  白井优奈终于哽咽起来,这两个字像是冲垮堤坝的最后一道水流,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重重砸在墓前冰凉的石板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我其实真的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你”

  最后的话语被汹涌而出的、压抑了太久的哭声彻底淹没。

  白井优奈猛地转过身,像是再也无法独自承受那积压了太久的思念和委屈,猛地一头扑进稚名円香早已为她坦然张开的、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脸深深地埋进稚名円香的肩窝处,放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有听话我真的有好好长大了我也有也有好好地去喜欢一个人很认真很认真地喜欢用尽了全部力气去喜欢就像就像妈妈你希望的那样呜妈妈”

  稚名円香立刻收紧手臂,将白井优奈那颤抖的、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的小小身躯完全地、紧密地拥入自己怀中。

  稚名円香一只手稳稳地环住白井优奈不断颤抖的背部,另一只手温柔地、一遍遍地、充满怜惜地轻抚着白井优奈的后脑和柔软的发丝,感受着怀里女孩彻底崩溃的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自己肩头单薄布料的湿意。

  稚名円香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贴近白井优奈那发红的、冰凉的小耳朵,声音低沉而极尽温柔,像是最暖和厚实的羽翼,牢牢地包裹住怀里这颗破碎颤抖的心: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优奈已经很努力了,非常非常努力了,努力地长大了,努力地变得坚强,努力地去爱妈妈她一定都看到了,她一定每天都在天上为你感到骄傲”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哭出来吧,把所有难过和想念都哭出来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稚名円香不断地低声安抚着,声音平稳而充满了抚慰的力量,没有丝毫的不耐与慌乱,只是全然地、包容地接纳着怀中女孩所有的脆弱、悲伤和积压多年的情绪。

  稚名円香轻轻地摇晃着身体,像安抚初生的婴儿一样,充满了无限的耐心与爱怜,任由白井优奈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衫,任由那积压了多年的思念和渴望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彻底决堤、宣泄。

  温暖的阳光毫无偏私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仿佛给予着无声的安慰和祝福。

  微凉的清风拂过,带来墓前百合与向日葵那淡淡的、充满生命力的清香,环绕着她们。

  墓园依旧宁静肃穆,那悲伤而释放的哭声并未打破这份永恒的安宁,反而因为有了毫无保留的接纳、理解和温暖的拥抱,而透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正在缓慢发生的治愈的力量。

  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融合在一起,仿佛象征着某种跨越悲伤的陪伴与新生。

  在这片静谧中,白井优奈那压抑许久的、剧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一阵阵细微而委屈的抽噎,肩膀仍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白井优奈在稚名円香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又赖了好一会儿,仿佛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能隔绝所有伤痛。

  直到情绪稍微平复,白井优奈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慢吞吞地抬起头。

  白井优奈那双总是仪冷仪企是焐究镹吧箘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桃子,鼻尖也是通红的,脸上布满泪痕,看起来像只淋了雨、可怜又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白井优奈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湿漉漉的脸颊,动作带着孩子气的仓促。

  稚名円香适时地递过来一包干净柔软的纸巾,白井优奈抽出一张,仔细地、甚至有些用力地擤了擤鼻子,呼吸这才顺畅了许多。

  然后,白井优奈转过身,另I四午揪寺扒再次面向母亲那洁净的墓碑。

  虽然眼眶还湿润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但白井优奈努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绽开一个带着泪花的、却无比真诚而明亮的笑容。

  白井优奈的声音还带着明显哭过后的沙哑,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充满了笃定的力量:

  “妈妈,我们下次再来看你哦!和円香姐姐一起!”

  白井优奈顿了顿,像是许下一个重要的诺言,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我会一直一直都很开心的!所以,请放心吧!绝对绝对不要为我担心!”

  两人沉默了片刻,一同向着墓碑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阳光勾勒出她们弯腰的轮廓,庄严而温柔。

  之后,才转身,步伐缓慢而依偎着,缓缓离开了这片承载着无尽思念的宁静之地。

  走出墓园高大的铁艺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变得温暖而慷慨,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仿佛能穿透衣衫,直接熨帖到皮肤上,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方才在树荫下沾染的些许悲伤和凉意。

  一种深沉而平静的氛围笼罩着她们,那是情绪彻底宣泄后的淡淡疲惫,以及心灵被洗涤后的安宁。

  返程的电车似乎比来时更加明亮。

  充沛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车窗,将蓝色的绒布座位晒得暖烘烘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光尘在空气中缓缓舞动。

  这个时间段,车厢里异常空旷,只有零星几位乘客分散坐着。

  她们选了一个靠后的双人座位。

  白井优奈依旧紧紧地挨着稚名円香坐着,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双手牢牢抱着稚名円香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完全黏在稚名円香身上,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紧密的接触,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和确凿的存在感。

  电车平稳地行驶着,发出有节奏的、规律的“哐当哐当”声。

  白井优奈将微微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稚名円香柔软的肩头,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房屋和绿树以一种匀速的方式向后流淌而过。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只有电车运行的背景音。

  忽然,白井优奈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柔软鼻音,有些闷闷的,但语气却异常坦诚,仿佛卸下了所有心防。

  “円香姐姐”

  “嗯?”稚名円香立刻侧过头回应,下巴轻轻蹭到白井优奈柔软的发顶,能闻到淡淡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泪水的微咸。

  “最开始的时候”

  白井优奈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又像在喃喃自语,陷入遥远的回忆里。

  “你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给我做世界上最好吃的便当,在我难过委屈的时候第一时间安慰我,在我莽莽撞撞闯了祸的时候,总是无奈地笑着帮我收拾烂摊子那种无条件的包容和照顾,就像就像妈妈曾经给我的感觉一样,让我觉得特别特别安心,特别想靠近,想依赖你,好像只要在你身边,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白井优奈似乎沉浸在那段初识的时光里,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记得特别清楚,那次体育祭,我一个人躲进教学楼那个最偏僻的厕所隔间里偷偷哭。”

  “是你找到了我,那么强硬地、不容拒绝地把门拉开,然后把我拉出来,甚至不管我脸上还挂着眼泪,就直接拉着我的手腕带我去操场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有円香姐姐在,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

  白井优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更紧地抓住了稚名円香的衣袖,仿佛抓住了当时的依靠。

  “那种温柔和包容,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无比坚实的安全感让我忍不住就想对你撒娇,想依赖你,好像好像不知不觉间,就填补了心里某个因为失去妈妈而空掉了好久的地方。”

  电车驶过轨道接缝,发出一声轻微的“哐当”声,车身随之轻轻晃动。

  白井优奈在这个停顿中似乎积攒着勇气,有些害羞地把脸往稚名円香肩膀更深处埋了埋,声音变得更轻,却更加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敲在稚名円香的心上。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变得贪心了。”

  白井优奈小声地、几乎是嗫嚅着承认,呼吸带来的温热气息透过薄薄的夏日衣衫,清晰地熨烫着稚名円香的皮肤。

  “不再满足于只是被像妹妹或者女儿一样照顾和宠爱。”

  “想要更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的位置。”

  “我会因为你和其她女孩稍微亲近一点,心里就酸酸的,胀胀的,很不舒服。”

  “我会想要更多更多的亲吻和拥抱不是孩子向长辈索取的那种,而是”

  白井优奈似乎用尽了巨大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用那双还泛着明显红晕、却无比清澈认真的眼睛,直直地望进稚名円香粉色的眼瞳深处。

  “而是想要成为円香姐姐真正的恋人不仅仅是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话语说完了,如同最重要的秘密终于宣之于口。

  白井优奈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鲜艳的红霞,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等待审判,却又有着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巨大轻松感,就那样一眨不眨地、勇敢又脆弱地望着稚名円香。

  稚名円香静静地、完整地听完了怀越+仪亿7陸(一 )洱洱氿陾里女孩这番坦诚到近乎赤果、脆弱又充满勇气的心声告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涌起无限澎湃的爱怜与温柔浪潮。

  稚名円香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将一个无比轻柔而温暖的吻,珍重地、充满安抚意味地落在白井优奈光洁的、还带着泪痕的额头上。

  那个吻停留了片刻,带着承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