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门下奈何树
“晚上好,蝴蝶小姐。”林响礼貌回应。
蝴蝶忍轻轻一跃,落在他身旁,优雅地坐下,好奇地侧头问道:“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赏月。”林响如实回答。
蝴蝶忍闻言,也抬头望向天边那弯纤细的圆月。看了片刻,似乎与平日的月亮并无二致。她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向身旁的少年。
第14章 共存?不,是恨。
二人静坐于屋顶。林响遥望明月,蝴蝶忍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如此片刻,林响察觉到视线,扭过头来。
“蝴蝶小姐?”他有些疑惑。虽自认相貌尚可,但也不至于让人如此……目不转睛吧?
蝴蝶忍轻笑一声,将视线转向天边明月,声音轻如夜风:“只是感觉,林君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林响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仅凭赏月之举便能窥见他心绪,这位蝴蝶小姐的洞察力,实在敏锐得惊人。
他无意隐瞒,坦然点头:“嗯,我在思念故乡。”
“故乡?”蝴蝶忍惊讶地转回头,那双独特的赤红眼眸每次注视都让她感到新奇,“林君不是自称在山野间隐居吗?”这疑惑情有可原,毕竟林响当初正是以此搪塞了主公产屋敷耀哉。
林响的目光重新投向圆月,神情平静无波。然而,蝴蝶忍却从那深邃的赤瞳中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缓缓开口:“我思念的,是一个与此世无缘的故乡。那里没有恶鬼横行,百姓安居乐业。日子或许算不上富足,但人人内心充实。”
林响不喜谎言。反正“穿越”的概念对他们而言遥不可及,他所言之事,最终也只会被理解为他们各自心中的想象。
蝴蝶忍心中疑惑更甚,但转念一想,林君所描述的,大约是他心中憧憬的“理想乡”吧?
谁心中没有一片净土呢?
如此一想,她便释然了。
“那一定是个……很美的世界。”蝴蝶忍轻声回应。
短暂的沉默流淌在二人之间。林响回想着原著的轨迹——蝴蝶忍最终殒命于上弦之贰童磨之手。虽然距离那一刻尚有时日,但为了那场注定惨烈的战斗,她早已开始长期摄入高浓度的紫藤花毒液。
那东西,虽然对人体毒性不高,短期内看似无害,但日积月累,终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林响觉得,自己或许该出言劝阻。
并非出于特别的缘由,只是他认为,这牺牲……已无必要。
他最终的使命是亲手讨伐鬼舞辻无惨。而这位鬼王一死,所有与其血脉相连的恶鬼,无论强大如上弦,还是弱小如喽啰,都将随之灰飞烟灭。
换言之,蝴蝶忍的牺牲,在他介入的未来里,已然失去了其必然性。若他未曾穿越,一切或许只能按原轨运行。但他来了。他的力量必将日益精进,直至逼近、甚至超越那位传说中的剑士——继国缘一。对此,林响有着绝对的信心与决心。
原著中无数剑士的死亡是必要的铺垫,是用生命将鬼舞辻无惨一步步逼入绝境深渊的阶梯。然而现在,他降临于此,如同戏剧中那扭转乾坤的“机械降神”(Deus ex Machina)——他便是那个拥有至高武力、足以荡平一切的“神”。
原著中许多悲壮的牺牲,在他存在的前提下,便显得不再必要,甚至……有些多余了。
一个整整齐齐的团圆结局,岂不更好?
林响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紫藤花萃取液,虽对人体无剧烈毒性,但其本身仍含微量毒素。若长期大量摄入,终将对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蝴蝶忍猛地一震,倏然转头看向依旧望月的林响,紫色的瞳孔中满是惊愕。
林响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继续道:“蝴蝶小姐周身萦绕的紫藤花香异常浓郁,且凝而不散,经久不消。所以我推测,你应是直接将萃取液……注入了体内?”这算是解释了他推断的依据。“我的建议是……停止注射。”
蝴蝶忍凝视着那双如火焰燃烧般的赤红眼眸,心底猝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浪潮。片刻后,她的嘴角习惯性地弯起了一抹弧度。然而林响看得分明——那笑容依旧温柔得体,却如同精心描绘的面具,内里空空荡荡,毫无真实的温度。只是这面具太过精巧,常人难以窥破。
“林君的嗅觉真是敏锐呢,和炭治郎君不相上下。”蝴蝶忍巧妙地避开了林响的建议,反而微笑着称赞起他的感知。
林响轻轻摇头。这摇头是在否认自己嗅觉灵敏,但蝴蝶忍显然误解了。只听他继续说道:“高浓度的紫藤花萃取液,对下弦及以下的恶鬼,确实是触之即死的剧毒。但……”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也仅止于此。”
不顾蝴蝶忍骤然僵硬的笑容,林响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或许,你认为它也能毒杀上弦之鬼。但恕我直言,要达到足以毒杀上弦的剂量……即便你将全身血液都替换成萃取液,也远远不够。”
“若你的目标是上弦之鬼,采取这种方式……作用微乎其微。”林响的这句话,直白地否定了蝴蝶忍那“同归于尽”的极端战术。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相对委婉的“作用微乎其微”,而非更尖锐的“无用”。无论如何,他此刻正在否定他人倾尽全力的觉悟,尤其是一位已心存死志之人的努力。他无法做到更冷酷的直接。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作为鬼杀队中极少数曾与上弦之鬼交手并生还的柱,林响话语的分量,她无法忽视。
一时间,无数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冲撞。痛苦?悲伤?亦或是……绝望?
上弦之鬼,当真恐怖至此?
她所做的一切……难道都是徒劳?
纷乱的念头瞬间淹没了这位年仅十几岁的少女。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出身杏林世家,本可安稳度过的前半生,被一只突然闯入的恶鬼彻底粉碎。家毁人亡,只留下刻骨铭心的童年阴影。
自知晓鬼杀队存在的那一刻起,她便立誓与恶鬼不死不休。然而,天生体弱、骨架纤细的缺陷如同诅咒。无论她如何拼命锻炼,力量的增长始终有限,她的臂力,永远不足以挥动日轮刀斩下恶鬼的头颅。
绝望未曾压垮她。恶鬼对紫藤花的畏惧给了她启示。经年累月的研究,她终于制成了能让恶鬼瞬间毙命的剧毒,并以此开创了独一无二的【虫之呼吸】,一步步登上柱的位置。
本以为曙光初现,噩耗却再次降临——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前任花柱蝴蝶香奈惠,惨死于上弦之鬼的利爪之下。
姐姐的死,对她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在极致的痛苦之后,她选择了戴上姐姐的面具:继承姐姐“人鬼和平共处”的遗志,模仿姐姐的温柔笑容与举止。
但,这仅仅是表象。
内心深处,她对恶鬼的恨意早已滔天,怎么可能真心认同“和平”?她模仿姐姐,执着于姐姐的愿望,不过是源于深沉的恐惧——她害怕如果不这样做,时光流逝,世人会遗忘姐姐,连她自己也会模糊姐姐的音容笑貌。长久以往,姐姐的存在岂不是彻底湮灭于世间?
哪怕姐姐的愿望与她的本心完全背道而驰——什么“人鬼和平”?那样的世界,她从未渴望过!她所求的,唯有恶鬼尽灭!
透过垂落发丝的缝隙,林响清晰地看到了蝴蝶忍低垂的眼眸中,那再也无法掩饰、汹涌澎湃的恨意。
第15章 心的背面
蝴蝶忍深知,以自身实力,或许永远无法亲手斩杀夺走姐姐性命的上弦之贰。然而,她并非毫无准备——那份以命相搏的“后手”,便是向体内注入巨量的紫藤花毒液。即便最终落败身死,吞噬她的恶鬼也将因这剧毒而暴毙。用自己这条命,为姐姐复仇,在她看来,是值得的代价。
她的“同归于尽”之策,对上弦之下的恶鬼确有奇效。可惜,她严重低估了上弦之鬼,尤其是位列前三的怪物们那近乎无解的恐怖再生能力。拥有上帝视角的林响深知,这些存活了数百年的恶鬼,其生命力顽强到甚至能部分克服“斩首”这一致命弱点,堪称真正的“不死之身”。
但这并非蝴蝶忍的过错。在无限列车战役之前,现任的柱们无一亲眼见过上弦之鬼。他们无疑是继战国时代初代呼吸法剑士之后,鬼杀队最强大的一代柱,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是极为自信的。
实力的强大与信息的极度匮乏,让他们普遍错估了上弦的恐怖,这份失败,归根结底源于残酷的“信息差”。
林响凝视着低头沉默的蝴蝶忍。他明白,自己揭露的残酷真相,未必能让她放弃那决绝的计划。
“万一呢?”——人总会心存侥幸,蝴蝶忍也难逃此论。
或者,她仍可能选择如原著那般,以自身为毒饵削弱强敌,再由他人完成最后一击。毕竟,她对恶鬼,尤其是对上弦之贰那刻骨铭心的仇恨,绝非他三言两语就能消解的。
林响也从未奢望仅凭言语就能说服她。若真能做到,他怕是真能靠嘴皮子说服无惨去晒日光浴、喝紫藤花茶了。
他站起身,走到屋檐边缘,转身望向依旧沉默的少女。月光将她孤寂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空旷的屋顶中央。
他声音放得很轻:“我明白。既然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一两句话定然动摇不了你的决心。我也无权替你抉择。我能做的,只有建议。”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虽然不清楚你为何执意如此,但这仅仅是我个人的请求,”
蝴蝶忍微微抬起头,逆着月光看向他。清冷的月华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仿佛周身笼着一层微光。
“请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好吗?”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响没有离开,似乎在等待一个回应。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良久,蝴蝶忍才轻声开口,问的却是:“为什么?”
“什么?”林响微怔。
“我们仅仅只是相处了两个月。为什么如此关心我的事?”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直视着他,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林响似乎真的感到意外,随即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蝴蝶忍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
林响不假思索地继续道:“你所做的,是在危及自己的生命。难道我不该提醒吗?”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这一刻,蝴蝶忍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的言行举止,皆出自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假思索的赤诚。没有复杂的缘由,仅仅因为“应该如此”。
她望着月光下显得坦荡而直接的林响,只觉得今夜这轮明月,似乎格外圆润、明亮,洒下的清辉也格外温柔。
如此纯粹、直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温柔……蝴蝶忍并非没有感受过温柔。鬼杀队的每一位柱,骨子里都藏着温柔。但像这样毫无保留、直击人心的纯粹,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姐姐……”一声极轻的呢喃逸出唇瓣。恰在此时,一阵夜风骤起,卷起庭院树叶沙沙作响,将她的低语彻底淹没。林响虽未听清,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体贴地没有追问。
风声呼啸。蝴蝶忍抬起头,目光细细描摹着林响的身影。容貌截然不同,但就在这一瞬间,她恍惚觉得姐姐的身影仿佛与他重叠,那份深藏的关切,正借由他的口传递出来。
她凝视片刻,复又低下头,轻轻抱住双膝,声音带着一种倾诉的冲动:“我的姐姐……死于上弦贰之手……”少女一字一句,向这个相识仅两月的人,缓缓揭开了内心最深的伤疤。向一个近乎陌生的人敞开心扉,这很奇怪吧?但蝴蝶忍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随着话语的流淌,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
这感觉……让她想起了从前。每当心中郁结难平,她总会跑去向姐姐倾诉。而姐姐,总会温柔地倾听,再温柔地安抚她。
就像此刻……
不知何时,林响已重新坐回她身边,安静地聆听着。虽不解她为何突然敞开心扉,但他深知,此刻唯一该做的,便是倾听。
不知过了多久,蝴蝶忍终于道出了深埋心底的决意:“……即便我的牺牲只能削弱他一丝一毫,为其他队员增添一分讨伐的可能,那么,付出这条性命,又有何不可?”
果然,她仍未放弃。林响心中暗叹。这种自我牺牲的觉悟,他素来敬重,却也更加坚定了要阻止她的念头。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只要能除掉上弦之贰无论以何种方式,都可以吗?”
“嗯!”蝴蝶忍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么,由我来帮你杀掉上弦之贰。作为交换,你放弃自残计划,如何?”林响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个活了数百年、穷凶极恶的上弦恶鬼,而只是路边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蝴蝶忍愕然地看着他,几乎产生错觉——难道上弦之贰真的如此不堪一击,是什么路边一条吗?
但理智告诉她,这绝非易事。这本是她决意背负的沉重使命,是极可能付出生命的重担,怎能轻易抛给他人?
林响看穿了她的犹豫,率先开口堵住了她可能拒绝的话语:“讨伐恶鬼,本就是鬼杀队的职责所在。况且,这并非你一人之事。还有无数因那只恶鬼而家破人亡的普通人,他们同样需要有人替他们讨回公道,不是吗?”
蝴蝶忍一时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我亦是鬼杀队的柱!讨伐恶鬼同样是我不容推卸的责任!为何只许你去,不许我去?”
“当然可以。”林响干脆地点头,“那就各凭本事,看谁能取下他的首级。如何?当然,前提是——禁用自残计划。”
蝴蝶忍眉头紧锁,摇头反驳:“我的力量根本无法斩断恶鬼的脖颈,只能用这个法子!”
“如果有其他可以提升力量的方法呢?”林响抛出了关键。
“什么?!”蝴蝶忍震惊地睁大双眼。身为医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极限。骨架的纤细早已注定了她力量的桎梏,无论怎样苦练,都不可能达到挥刀断鬼的境界。听闻竟有他法,怎能不惊?
林响向她揭示了“斑纹”的存在,但刻意隐去了具体的觉醒方式及其“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残酷代价——若告知此法,岂非前功尽弃?提及斑纹,只为在她心中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提供一个替代方案,从而动摇她走向自我毁灭的决心。
“主公大人知晓斑纹的存在。若你不信,尽可向他求证。”林响补充道,语气笃定。
蝴蝶忍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努力消化着这颠覆认知的信息。尽管难以置信,但林响既搬出了主公大人,此事应非虚言——毕竟一问便知真假。而且,内心深处,她莫名地愿意相信他。或许是因为……他此刻流露的某种特质,让她想起了那个从未欺骗过她的姐姐。
第16章 前往锻刀村
在向蝴蝶忍道明斑纹的存在后,林响也告知了其斑纹的共鸣性特性,也就是只要一人觉醒,其周边的人也会跟着觉醒。
他还顺便指了下自己额头的斑纹痕迹,道明这就是斑纹。
这不算骗人,虽然没有斑纹的力量,但林响头上这个确实是斑纹遗留下来的东西。
蝴蝶忍果不其然对斑纹很是好奇,追着林响问了很多,林响挑能说的给她说了,在问及如何觉醒时林响斟酌片刻说:随其自然,就能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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