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门下奈何树
这一刺,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刀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富冈义勇那引以为傲的“凪”之领域,如同遇到了克星。那绝对的静水防御,在接触刀尖的刹那,并未能如预想般化解其力量流向,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嗤啦——!”
刺耳的、如同冷水浇在滚烫铁板上的声音响起!林响刀尖上那熔金般炽热的能量,霸道无比地撕裂了“凪”的平静,那并非以力硬破,而是以一种更高层次的、融合了水之呼吸本源奥义却又超越了其极限的“沸点”,将“静水”瞬间“煮沸”、“蒸发”
富冈义勇感知中的绝对掌控领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富冈义勇的冰封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惊骇,难以置信,他的剑型,竟然被对方以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式,正面、霸道地撕裂了。
他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变招。林响那平平刺出、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能量的木刀,已经穿透了濒临崩溃的“凪”,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直刺他的胸口。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富冈义勇只能凭借本能,将全部的力量灌注于手中木刀,全力迎向那一点熔金。
“轰!”
两股代表着水之呼吸不同巅峰境界的力量——富冈义勇那极致的“静”与林响那融合了日之呼吸由静转沸的“炽”——在月光下的林间空地中央,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幽蓝水汽与炽热金芒的冲击波,如同狂暴的飓风,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咔嚓嚓!”
周围的树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推搡,粗壮的树干发出痛苦的呻吟,枝叶如同被狂风席卷般疯狂摇曳、断裂,地面的碎石尘土被瞬间卷起,形成一圈浑浊的烟尘之环,惊起了无数栖息的飞鸟。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远远地传了出去。
光芒与烟尘之中,一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烟尘缓缓散去,月光重新洒落。空地上只剩下两柄断裂的木刀残骸,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第78章 水的往事
冰冷的月光,破碎的记忆,还有……那迎面而来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炽热浪潮。
富冈义勇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仿佛溺水者坠入冰冷的海渊。过去的碎片,那些被他用层层冰霜尘封、刻意遗忘的痛楚,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彻底震碎,汹涌地翻腾上来,将他淹没。
他记得更早的寒冷。
那并非冬日的风霜,而是心被彻底掏空后留下的、永恒的冰窟。父母模糊的面容在瘟疫的阴霾中消散,只留下他和相依为命的姐姐。姐姐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温暖、坚韧,用单薄的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晴空。他看着她穿上鲜红的嫁衣,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那抹红色,是他记忆中最后的暖色。
然而,暖色在瞬间被泼上最浓稠的黑暗。喜庆的唢呐声犹在耳边,刺鼻的血腥味已弥漫开来。鬼的利爪撕裂了安宁,也撕碎了他仅存的希望。他躲在角落,眼睁睁看着那抹代表幸福的红色被更深的、令人作呕的暗红浸透,姐姐眼中的光彩迅速熄灭,如同被吹熄的蜡烛。那一刻,世界在他眼前崩塌,只余下冰冷的绝望和无尽的恨意。他成了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孤魂。
是鳞泷左近次师父,像一座沉默的山,将他从泥沼中拉起,带到了狭雾山。水之呼吸的清冷气息,暂时冻结了他沸腾的恨意与悲伤。但真正凿开他内心冰层的,是那个有着一头罕见棕色头发、笑容爽朗如朝阳的少年锖兔。
锖兔,像一团不熄的火。他强大、自信、天赋卓绝,水之呼吸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富冈义勇所没有的、近乎莽撞的热忱与担当。他看不惯义勇的消沉与封闭,总是用拳头和那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热情去“敲打”他。
“喂!义勇!别整天摆着那张死人脸!练剑啊!”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鳞泷师父的教导?怎么对得起你姐姐的期望?!”
“给我振作起来!像个男子汉一样战斗!”
锖兔的怒吼、拳头、以及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友谊,如同温暖的溪流,一点点冲刷着义勇心头的坚冰。在锖兔近乎“蛮横”的关怀下,义勇麻木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度,那因姐姐惨死而冻结的悲伤,似乎有了融化的迹象。他开始重新握紧手中的刀,不是为了复仇的执念,而是为了回应那份纯粹的、照亮他黑暗的友谊。锖兔的存在,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另一种可能。
最终选拔,那个吞噬了无数年轻生命的藤袭山。噩梦重演。
这一次,挡在他面前的,是锖兔。
锖兔像一尊不可逾越的守护神,将他和其他的试炼者护在身后。他的刀光如同奔涌的瀑布,斩杀了无数扑上来的恶鬼。义勇看着他战斗的背影,那是如此的可靠、强大,充满了生的力量。他以为,有锖兔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然而,人力终有尽时。锖兔太强了,强到吸引了山中所有强大恶鬼的围攻。他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一次次透支着自己的力量,直到……力竭。义勇永远忘不了那一刻:锖兔伤痕累累的身体被一只巨大的鬼爪洞穿,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凝固了,眼中最后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他倒下了,倒在了通往生的门槛之前,倒在了义勇触手可及的地方。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义勇走出藤袭山的那一刻,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他捧着那枚属于锖兔的消灾狐面碎片,指尖冰冷。他清晰地知道,如果活下来的是锖兔,以他对水之呼吸那惊才绝艳的领悟力和那份天生的领袖气质,一定能比自己走得更远,做得更好,更能守护他人。
活下来的,应该是锖兔……这个念头日夜啃噬着他。巨大的愧疚和失去挚友的悲痛,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将他刚刚被锖兔撬开一丝缝隙的心门,彻底封死,甚至浇筑上了更厚的冰层。
从此,富冈义勇彻底将自己放逐。他将姐姐留下的那件残破却承载着最后温暖的和服,和锖兔那件象征着不屈斗志的格纹羽织,各自剪下一半。笨拙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执着,他用颤抖的手,一针一线地将这两块承载着逝去生命与无尽悔恨的布料,缝合在了一起,制成了一件独一无二的、左右花色迥异的羽织。
这件羽织,是他行走的墓碑,是他背负的十字架,时刻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和他“不配”活着的罪孽。他将自己彻底封闭,用冷漠和沉默筑起高墙,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噬骨的疼痛。
夜深人静时,望着冰冷的月光,那个深埋心底、卑微到不敢祈求的愿望,偶尔会悄然浮现:
真想……再见一眼姐姐……再见一眼锖兔……
这愿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只有更深的孤独和冰冷的回响。
就在这无尽的悲伤与自我放逐的深渊中沉沦时,那道炽热的、仿佛能撕裂时空的斩击,裹挟着从未见过的水之呼吸的形态——如同焚天的怒浪——迎面扑来,那身影,那斩击的轨迹,那精妙绝伦、远超他理解的水之呼吸造诣……竟在那一瞬间,与他记忆中那个永远站在前方、强大而可靠的身影诡异地重叠了。
锖……兔?
……
意识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猛地从冰冷的深海中挣脱!
富冈义勇倏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蝶屋病房熟悉的、带着浅色花纹的天花板。消毒水和草药的淡淡气息钻入鼻腔。右手臂传来清晰的、带着钝痛的束缚感,他微微转动视线,看到自己的右臂被洁白的绷带仔细地包裹着,固定着。
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对话声。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是蝴蝶忍的声音。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甚至有点难以绷住的语气。
第79章 孩子们,扣1复活
富冈义勇循声望去。只见蝴蝶忍正站在床边,一只手扶着头,另一只手指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混合着关切、疑惑和一种“你们在搞什么鬼”的微妙表情。她的头发不像平日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有几缕散落在颊边,身上还披着一件显然是匆忙套上的外衣,显然是被从睡梦中惊扰起来的。
而站在蝴蝶忍对面,与她“大眼瞪小眼”的,正是林响。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和草屑,显得有些狼狈,但精神头十足,只是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
林响被蝴蝶忍看得有点不自在,他抬起手,有些尴尬地比划了一下,解释道:“呃,刚才我和富冈先生在后山比试来着。然后……嗯,我没收住力所以就这样了。”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明显的尴尬。
其实在最后一刻,当林响开创的新剑型即将彻底粉碎富冈义勇的防御时,林响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强行收回了大部分力量。但那融合了两种呼吸法精髓、刚创出的新招威力实在过于霸道,即使只是残余的冲击,配合林响如今这远超常人的体质,也足以让全力格挡的富冈义勇手臂受创,整个人被震飞昏迷。
看着富冈义勇倒地不醒,林响当时吓得心脏差点停跳,立刻背起他就往蝶屋冲,硬是把刚准备就寝的蝴蝶忍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经过蝴蝶忍的紧急检查,所幸只是右臂尺骨轻微骨裂,加上剧烈冲击导致的短暂昏迷,并未伤及内脏。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对柱级剑士强悍的体质而言,确实不算重伤。
“你到底用了多大的力啊……”蝴蝶忍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睡眼惺忪地被林响急吼吼地叫醒,开门就看到他背着看似人事不省、灰头土脸的富冈义勇,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被大量的鬼打上门了或者总部被上弦突袭了,连柱级战士都伤这么重。
结果问清楚缘由,居然是这两个家伙半夜三更跑到后山去“切磋”,还切磋到骨折昏迷?这简直让她感觉难蚌。
你们之间的比试都这么狂野的吗?
“咳,”林响干咳一声,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那个,富冈先生他说要见识我的全力,然后气氛就烘托到那儿了,我一个没注意就……”在蝴蝶忍那紫色双眸的无声注视下,林响最终识趣地闭上了嘴。
好吧,他承认自己可能有点……嗯,过于投入了。但富冈义勇肯定也有责任啊,是他自己要求拿出全力的。不过现在人家还躺在病床上,自己看起来活蹦乱跳的,这个时候再辩解,似乎显得有点……推卸责任。林响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啊,富冈君,你醒了?”蝴蝶忍敏锐地捕捉到病床上富冈义勇转醒的动静,立刻将注意力转回,脸上的无奈瞬间切换回专业的关切,“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她走近床边,仔细地观察着富冈义勇的脸色。
富冈义勇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开,看向蝴蝶忍和林响。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冷淡语调说道:“没什么,就这点程度。”仿佛手臂骨折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蝴蝶忍:“……”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林响:“……”
蝴蝶忍看向林响想要跟他解释点什么,却见林响面无变色,察觉到视线的林响也扭头看向她无奈摊手。
“我明白。”林响回了一句。
蝴蝶忍有些意外了,没想到林君知道富冈君的性子吗。
她还以为林君是个木头来着。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富冈义勇已经无视了蝴蝶忍“需要静养”的医嘱,自顾自地坐起身。手臂的疼痛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他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穿上鞋子,仿佛刚才昏迷的不是他。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林响面前停下。两人身高相仿,距离很近,四目相对。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蝴蝶忍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心两人会不会再打起来。
沉默持续了良久,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富冈义勇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潭般凝视着林响,似乎在透过他,寻找着某个早已逝去的影子。
终于,他薄唇微启,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罕见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疲惫与怀念:
“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林响微微一怔,没有打断。
富冈义勇的目光似乎有些飘远,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如果他还活着,在水之呼吸上的造诣......”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判断。
“恐怕不输于你。”
话音落下,富冈义勇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后便径直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身影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那件左右花色迥异的羽织,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摆动,如同两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也如同无声的悼念,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病房内,只剩下林响和蝴蝶忍面面相觑。
林响看着富冈义勇消失的方向,回味着他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若有所思。朋友?水之呼吸造诣不输于我?结合之前战斗中富冈义勇那瞬间的恍惚和幻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夜风穿过敞开的病房门,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方才那沉重而微妙的气氛。
林响有心想帮帮富冈义勇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已经死去之人不可能再回来了,他又不能把锖兔重新复活。
这又不是游戏,看广告就能复活。
【叮,也未必不可】
林响:“?”
沉浸许久的系统再次冒泡。
林响:“难不成你还真有看广告复活的功能?”
第80章 始终如一(二章合一)
【否定,系统并没有复活特定个体的能力。】冰冷的电子音在林响脑海中响起,瞬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一丝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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