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咔嚓!
第四下!
这一次,锈钝的刀刃,终于精准地落在了颈椎断裂处。
咕噜!
一颗戴着几缕金色乱发的头颅,翻滚着落入了肮脏的泥泞中。
乔佛里那具无头的躯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瘫软在血泊里,再无生息。
这个残暴的国王和那个曾经被他虐杀的艾德公爵一样,在贝勒大圣堂前被虐杀。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广场。
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的欢呼。
“杂种死了!”
“诸神万岁!”
“分肉!分肉!”
疯狂的暴民们一拥而上,扑向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和那颗滚落在泥泞中的头颅。
他们用能找到的任何工具撕扯着温热的血肉和内脏。
惨叫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吮吸声和满足的呻吟。
贝勒大圣堂前神圣的石阶,瞬间化作了茹毛饮血的屠宰场和饕餮盛宴的地狱餐桌。
一个满脸横肉的暴民一把抓起乔佛里那颗沾满泥污和血污的头颅,看着那双至死还圆睁着、凝固着无尽恐惧的眼睛,发出狂野的大笑:“国王的头颅?哈哈哈!正好给老子当夜壶!”
他毫不避讳地解开裤带,在无数暴民更加疯狂的哄笑声和叫好声中,对着那颗曾戴着七国王冠的头颅,痛快淋漓地撒起尿来。
很快,那颗饱受凌辱的头颅被一根长矛挑起。
更多的暴民对着它吐口水、扔泥巴、肆意侮辱。
最后,它被挂在了诸神门的最高处。
“打开城门!迎接蓝礼陛下!”
“迎接真正的国王!”
“我们有吃的了!”
在分食了“杂种国王”的血肉、发泄了所有的疯狂后,残存的理智和蓝礼投粮带来的“恩惠”占据了上风。
幸存的暴民开始涌向城门,用能找到的工具疯狂地砸击着门栓和绞盘。
他们要打开城门,迎接城外那位“仁慈”的、给他们带来粮食的蓝礼陛下。
仿佛只要城门一开,所有的饥饿、罪恶和疯狂,都能被城外那支金玫瑰大军所救赎。
诸神门上,乔佛里那颗被尿液浸透、污秽不堪的头颅,在风中轻轻摇晃,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这座城市。
第203章 你不是合法国王
君临的城门,在蓝礼大军面前缓缓洞开。
金树城伯爵马图斯·罗宛骑着马在旁边道:“陛下,那是乔佛里的人头,您的策略奏效了,城里的饥民推翻了兰尼斯特,为我们打开了城门。”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颗被高悬于诸神门上的乔佛里人头,有太多的贵族认得他,绝无可能是陷阱。
蓝礼看着这一幕,高声命令道:“进入城门,拿下红堡,将瑟曦和其余的杂种抓住!”
风暴地与河湾地的骑士和士兵们,铠甲铿锵,列队涌入城门。
当蓝礼大军踏入君临后,迎接他的是饿殍遍野。
街道两旁,阴影里,门廊下,甚至路中央,躺着无数人形的枯槁遗骸。
皮包着骨,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
苍蝇嗡嗡地飞舞,空气里弥漫的尸体的恶臭,整座君临犹如一座巨大的坟场。
蓝礼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
他勒住缰绳,环顾四周,沉默不语。
“诸神垂怜……”他身边的夜歌城伯爵,彩虹护卫之一布莱斯·卡伦,失声低语:“陛下,他们都是被兰尼斯特饿死的饥民......”
蓝礼猛地吸了一口气,立即命令道:“命令下去,立刻分发军粮给这些饥民。”
副官们急忙策马向后军奔去,嘶哑地重复着命令。
黄衣卫埃蒙爵士皱起眉头,向蓝礼道:“陛下,这些饥民站都站不稳,处决乔佛里的另有其人,那些人为我们打开城门,却不愿意在门口迎接...”
蓝礼不置可否,平静道:“那我们就去找他们...”
一旁的彩虹护卫们闻言,心中都明白,国王发怒了。
军队继续推进,马蹄小心翼翼。
士兵们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尽量不去看脚下的遗骸。
没过多久,他们庞大的队伍终于抵达维桑尼亚丘陵顶端。
宏伟的贝勒大圣堂那七座水晶塔楼映入眼帘。
圣堂之前,巨大的环形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堵在那里,挡住了通往红堡的道路。
这些人大多是平民,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他们簇拥着一个人,那人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修士袍,赤着双脚,肮脏不堪。
灰白蓬乱的头发和胡须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在乱发后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是近乎狂热的虔诚。
蓝礼皱起眉头,脸色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被笑容取代。
他驱马上前几步,在距离人群十步之遥停下,朗声道:
“虔诚的信徒们,君临的苦难即将结束,我,蓝礼·拜拉席恩,劳勃国王的合法继承人,你们的国王,带来了粮食与秩序,总主教大人何在?请出来吧,在这七神光辉照耀的圣堂前,我需要在您的见证下,沐浴七神的智慧光芒,涤清兰尼斯特留下的污秽,让七国的统治重归诸神认可的正轨。”
人群依旧沉默,只有风吹动破烂衣袍的声响。
片刻的死寂后,那个赤脚的肮脏修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我就是总主教。”
大麻雀声音沙哑低沉道。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马上的蓝礼,露出笑意:“但你,蓝礼·拜拉席恩,不是七大王国的合法国王。”
“嗡——”
蓝礼身后的贵族和骑士们瞬间哗然,不少人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甚至有人拔出剑,脸色愤怒。
蓝礼怒火中烧,他好不容易攻下君临,居然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总主教羞辱。
他来这里是为了当国王的。
蓝礼冷哼一声道:“你也不是总主教!你这亵渎神明的狂徒竟敢冒充总主教,在这里恶意操纵人心,蛊惑愚民,看看你身上的袍子,像是一个肮脏的乞丐!”
大麻雀闻言,脸上的笑意却扩大了,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看着蓝礼的暴怒。
“你可以杀了我,国王陛下,你可以杀了这里所有虔诚的信徒,用你的剑,用你的权力,把我们的血涂满这神圣的广场,但请记住,诸神在天上看着,诸神不会宽恕你的罪过,就像是挂在城门的那个孩子国王一样......蓝礼·拜拉席恩,你无权继承铁王座,这是七神注视下的事实,永远无法被七神祝福...”
“罪过?”
蓝礼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怒极反笑:“我的罪过就是带来了粮食,带来了秩序,终结了兰尼斯特带来的苦难,而你们竟敢在这里用你们那套虚伪的说辞阻挡新王的诞生?!”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大麻雀和他身后的人群:“拿下这个冒充总主教的叛逆!把他们统统抓起来!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锵啷啷——!”
随着蓝礼的怒吼,他身后无数精锐的河湾地与风暴地骑士瞬间拔剑出鞘。
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灼热的白气。
沉默的人群终于爆发出惊恐的骚动。
面对闪烁着寒光的刀剑和狰狞的战马,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虔诚的信仰。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试图后退,拥挤推搡。
但更多的人,在大麻雀那平静的注视下,反而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眼中流露出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为了七神!”
“天父怜悯!”
骑士们听着这些狂教徒的呐喊,策马撞入了混乱的人群。
锋利的剑刃毫不留情地劈砍而下,铁蹄无情地践踏。
“噗嗤!”
“啊——!”
“救命!”
“诸神啊!”
利刃切割开皮肉和骨骼,信徒们发出惨嚎和尖叫,瞬间撕裂了广场的寂静。
鲜血泼洒在石板上,迅速汇成暗红色的小溪,沿着石缝流淌。
断肢残骸在混乱中被践踏。
穿着破烂修士袍的信徒们被成片砍倒,倒下时口中犹自念着含糊的祈祷词。
骑士们面无表情,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蓬刺目的血花。
广场瞬间化作了修罗场,圣堂七座高塔俯视着这场血腥清洗。
蓝礼高踞马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只有冷酷。
任何胆敢质疑他、阻挡他的人,都该如此下场!
大麻雀没有逃,也没有试图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