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珊莎连忙回答,声音依旧很轻,带着紧张。
她鼓起勇气,飞快地抬眼看了刘潜一下,又迅速垂下,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少女对未来的憧憬和雀跃在她心底摇曳,暂时压过了离乡背井的哀愁。
刘潜看着她羞涩又努力维持礼仪的模样,心中浮现出关于她的记忆。
这个女孩毫无疑问在性格上有一些缺陷。
她曾在君临,为了讨好乔佛里那个小恶魔,愚蠢地作伪证指认她的小妹艾莉亚和她的冰原狼,导致了“淑女”的惨死。
她虚荣,向往歌谣里的骑士和王子,容易被表象迷惑。
但本质上,她并非那种权欲熏心、城府深沉的人,更像一个被过度保护的、沉浸在自己浪漫幻想里的贵族小姐。
恋爱脑,对英俊强大的异性缺乏抵抗力,对权力的残酷本质懵懂无知。
从这点来看,珊莎到是有点像一个轻奢版的琳妮丝·海塔尔?
看着少女怀春的模样,刘潜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肃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这短暂的沉默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珊莎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抬起头,不安地看着他。
他声音低沉道:“珊莎小姐,我必须告诉你一些发生在维斯特洛的消息,关于你的家人,非常不幸的消息。”
珊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好的预感。
“是....是罗柏?还是母亲?他们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潜开口道:“在孪河城,在你的舅舅艾德慕与佛雷家萝丝琳小姐的婚礼上,你的哥哥,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还有你的母亲,凯特琳夫人遭到了背叛和谋杀。”
“什么?!”珊莎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脸上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罗柏....他....他是国王...母亲.....佛雷家.....他们是盟友....婚礼...”
混乱的词语从她颤抖的嘴唇里溢出,逻辑完全崩溃。
刘潜继续将整个事件的经过向珊莎讲述。
珊莎听完后,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最终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精致的面庞和胸前的天鹅绒。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嘶哑。
那个曾经憧憬着王子的少女,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冰原狼“淑女”,失去了她以为安全的临冬城,现在,连她最后的依靠,她的哥哥和母亲,也在如此卑劣的背叛中惨死。
刘潜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哭得浑身颤抖、梨花带雨的模样。
他向前一步,伸出有力的臂膀,轻轻地将那个哭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少女拥入了怀中。
珊莎没有挣扎,反而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刘潜宽阔而坚实的胸膛,双手紧紧地攥住了他衣袍的前襟。
滚烫的泪水透过衣料,带着少女馨香的气息萦绕在刘潜的鼻端。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来。
刘潜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轻轻地环住她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安抚地拍着她因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珊莎的哭声才渐渐由撕心裂肺的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依旧依偎在刘潜的怀里。
刘潜感觉到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用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珊莎,活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她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只是依旧依赖地靠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刘潜感觉到她的抽泣声渐弱,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好好休息,珊莎小姐,城堡里的女仆会照顾你的一切,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她们。”
刘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珊莎·史塔克独自一人,脸上泪痕未干,心中那巨大的空洞和刚刚被那个怀抱短暂填充的奇异温暖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茫然失措。
第225章 夫人,你也不想徒利家没有后人吧?
刘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城堡另一端的某个房间。
这是一间比珊莎的房间稍小,但布置同样舒适的客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萝丝琳·佛雷坐在靠窗的一张高背椅上,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上昂贵的蕾丝。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丝绸长裙,衬托出她纤细的身材和年轻姣好的面容。
但此刻,这张原本应该洋溢着新婚喜悦的脸上,却只有深深的恐惧。
她的眼睛不安地扫视着房间里陌生的陈设,厚重的挂毯、雕花的木柜、冰冷的石壁,每一件物品都提醒着她身处异乡,命运未卜。
自从被那个神秘人从孪河城带走,一路颠簸来到这遥远的东方城堡,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艾德慕大人...他到底怎么样了?
那个可怕的东方国王...会如何处置自己?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萝丝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
她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面容英俊得近乎不真实,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却让她感到一种威严。
透过神秘人的口中,她得知这里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东方国王的地盘。
“陛...陛下!”
萝丝琳慌忙屈膝行礼,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毯。
刘潜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落在萝丝琳身上,打量了几番。
过了漫长的时间,刘潜才道:“夫人,请不必多礼,在这里你可以放松些,我猜你已经知道发生在孪河城婚宴上的事情了?”
萝丝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更加惨白。
她想起了神秘人说的那些关于他的家族背叛屠杀北境之王的话,罗柏·史塔克被乱刀捅死,凯特琳夫人被割喉......
那地狱般的场景,即使只是听闻,也足以让她夜夜噩梦。
“是...是的,陛下。”
她声音带着痛苦和难以置信,巨大的羞耻感让她哽咽。
她从小在孪河城长大,虽然不受重视,但也恪守着贵族的荣誉感。
宾客权利,那是七国最古老、最神圣的法则。
父亲竟然......这简直是给佛雷家族蒙上了永世无法洗刷的污名,也给她刚刚开始的婚姻,泼上了最肮脏的污血。
刘潜点头道:“背叛宾客权利,用婚宴做屠场,佛雷家族,已经彻底站在了七国所有贵族的对立面,夫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让萝丝琳几乎窒息。
“意味着...佛雷家...会成为众矢之的...”
萝丝琳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当然明白。
这意味着她的家族,她的姓氏,从今往后将成为耻辱的代名词。
刘潜纠正道:“不仅仅是众矢之的,是灭顶之灾,如果兰尼斯特最终失败,或者任何一方势力崛起,清算旧账,佛雷家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献祭的羔羊,你的父亲,你的兄弟,你的姐妹,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而你,作为佛雷家的女儿,艾德慕·徒利的遗孀,你的命运,又能好到哪里去?”
萝丝琳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遗...遗孀?艾德慕大人...他...”
她突然想起神秘人带走她时场景:“陛下,您的属下打晕了我们,难道没有把艾德慕大人也带走吗?”
刘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惋惜:“萝丝琳夫人,我的下属只有一个人,在那样的混乱和追杀中,她能把你安全带出来,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几乎不可能再有余力救下艾德慕,佛雷家的士兵第一时间就把艾德慕拖走了,关进了他们自己的地牢,你认为,你的父亲瓦德·佛雷侯爵,在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会让艾德慕·徒利这个徒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吗?”
“不——!”
萝丝琳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下去。
艾德慕...那个在婚宴上还带着羞涩笑容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因为娶了她,死在了她父亲的地牢里?
巨大的负罪感和对未来的彻底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她还那么年轻,甚至...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成为一个女人,就要背负着叛徒之女和寡妇的双重诅咒,在孤独地走向灰暗的余生?
“我...该怎么办...”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决堤。
刘潜看着她彻底崩溃的神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脸上的“沉痛”迅速褪去,再次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强大的男性气息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萝丝琳。
“夫人,不要绝望,命运并非没有给你留下一条重回正轨的路。”
萝丝琳含泪的眸子猛地抬起:“陛...陛下?”
刘潜迎着她迸发希望的目光说道:“你只需要生下一个孩子。”
“孩子?”
萝丝琳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艾德慕都死了,她怎么生孩子?
和谁生?
她不解道:“可是陛下...我还没来得及...和艾德慕大人...”
说到这里时,萝丝琳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涌起一片滚烫的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