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告诉你们的士兵,朝着西南方向的风息堡进军,把里面那个拜拉席恩野种的脑袋给我带来,用拜拉席恩的血,为真龙铺平夺回铁王座的道路!”
翻译结结巴巴地将韦赛里斯充满激情的宣言转述成多斯拉克语。
礁石下的首领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没有半分激动或服从,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魁梧的马人贾戈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咕噜声。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周围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马族战士们,用粗嘎的多斯拉克语大声吼了几句。
翻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艰难地转向韦赛里斯:“他说,石头堆成的房子又冷又硬,勇士们跨越大海,不是为了啃石头,他说勇士们需要马匹,需要食物,需要女人,需要温暖的帐篷和喂饱马匹的草料,他们要先去……先去周边的村庄,让马儿吃饱,让弯刀饮血,然后……也许再考虑那座石头山。”
提利昂在一旁听得真切,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不愿意看到马人将弯刀对向普通民众,立即对韦赛里斯建议道:“陛下,听我跟你说,这些马人不是你的军队,他们是蝗虫,是饿狼,他们根本不懂攻城,更不会为了你那顶看不见的铁王座去撞石头。
风息堡是七国最坚固的堡垒之一,科塔奈·庞洛斯那个老家伙不是吃素的,你想让风暴地的领主们立刻团结起来,把你这‘真龙’当成入侵者撕碎吗?我们该做的是竖起你的龙旗,派使者去风息堡,去雨屋城,去干草厅,告诉他们你是来解救他们的,等待多恩的军队赶来,这才是……”
“住口,侏儒!”
他猛地转身,苍白的脸扭曲涨红,死死瞪着提利昂,仿佛在看一个可憎的叛徒。
提利昂的分析戳破了他脆弱的自尊和幻想。
让他想起了被刘潜的血舞羞辱的样子,心中填满怒火。
“你懂什么?我是真龙,龙焰之下,任何城堡都将化为灰烬,他们必须服从我!”
他不再理会提利昂,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长剑,剑尖颤抖着指向礁石下那个脸上带着嘲弄笑容的贾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贾戈,我命令你!立刻进攻风息堡,否则……否则我以真龙之名,处决你这抗命的叛徒!”
翻译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哭喊着将韦赛里斯这充满死亡威胁的命令转述了过去。
礁石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多斯拉克人的轻蔑和嘲弄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凶光。
贾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唰——!”
一声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礁石周围,视线所及之处,成千上万把多斯拉克弯刀同时出鞘。
冰冷的刀锋反射着天光,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寒林。
无数双充满野性和杀意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住了礁石上那个挥舞着玩具般长剑的“真龙”。
韦赛里斯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冻结,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握着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剑尖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他面对的,根本不是可以随意驱使的军队,而是一群只认力量和掠夺的嗜血猛兽。
他所谓的“真龙之怒”,在他们眼中恐怕连一只待宰的羔羊都不如!
贾戈发出一声充满暴戾的咆哮。
几个如黑塔般强壮的多斯拉克人如同猎豹般扑上礁石。
韦赛里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佩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礁石上。
下一秒,粗糙坚韧的皮绳就狠狠地勒进了他细皮嫩肉的手腕和脚踝,将他像个待宰的牲口一样捆了个结实,重重摔在冰冷的礁石上,啃了一嘴的泥沙。
提利昂和那个可怜的翻译也未能幸免,被如法炮制,捆成了三个可怜的粽子。
贾戈大步走到被捆得动弹不得的韦赛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起穿着硬皮靴的大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韦赛里斯苍白英俊的脸上,用力碾了碾,留下肮脏的泥印。
然后,他弯腰捡起那柄掉落在地的佩剑,掂量了一下,随手插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
他用多斯拉克语咆哮着下达命令,声音如同滚雷,传遍整个嘈杂的海滩。
翻译虽然被捆着,却听懂了命令,他看向韦赛里斯颤声道:“贾戈说他们不需要只会下命令的羊,他说……他会好好利用这面龙旗,他说……风暴地很富有,女人很白,金子很亮,他要带着勇士们去拿属于他们的财富,他要在这里……成为伟大的卡奥,建立属于他的卡拉萨!”
贾戈不再看地上蠕动的韦赛里斯一眼,他高举着队伍里的黑龙旗帜,对着他麾下早已按捺不住、双眼发红的多斯拉克战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回应他的是三万把弯刀高举向天,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战吼。
黑色的龙旗,被粗暴地绑在贾戈士兵的长矛顶端,在腥咸的海风中猎猎招展。
三万多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发出震天的呼哨和怪叫,翻身上马,狠狠践踏过泥泞的滩涂。
他们不再看风息堡一眼,而是朝着内陆最富庶的肥沃村庄,汹涌而去。
提利昂被横放在一匹战马的背上,颠簸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他看着那面在风中扭曲舞动的龙旗,看着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宁静村落炊烟,心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无声的诅咒。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同样被绑在马上、瑟瑟发抖的韦赛里斯。
该死的蠢货国王……
你知不知道你亲手点燃了毁灭风暴地的第一把火……
也烧掉了坦格利安最后一丝复辟的希望……
提利昂心中无声地哀叹,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国王全是神经病。
第229章 坚壁清野与梅丽珊卓越狱
风息堡,主堡议事厅。
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风暴地残存的主要贵族。
代理城主、新任国王之手科塔奈·庞洛斯坐在主位。
这位以坚韧忠诚著称的爵士此刻眉头紧锁,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忧愤。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又一份来自各地的急报。
一名信使站在圆桌前汇报着:
“干草厅附近的溪木村……没了...
那些打着坦格利安旗帜的蛮子像蝗虫一样冲进村子……见人就杀,男人、女人、孩子……全都被砍倒,房子被点燃……粮仓被抢光……他们……他们甚至把婴儿挑在长矛上……”
厅内一片死寂。
新任的干草厅伯爵塞巴斯蒂安·埃洛尔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溪木村是他领地内的村庄之一!
“不止溪木村!”
另一个信使扑倒在地:“铜门城……铜门城外面的庄园也惨遭毒手,那些恶魔抢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带不走的就烧掉,村民们提着锄头抵抗,却被他们砍成了肉泥,庄园……变成了一片火海!”
老迈的雾林城伯爵夫人玛瑞·梅泰林声音冰冷道:“我的斥候回报,他们沿着铜门城到费尔伍德城一线,正在向舟徙河流域推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雨屋城新任的威尔德伯爵猛地站起身:“庞洛斯大人,不能让他们再肆虐下去了!这些打着坦格利安旗号的畜生,他们比兰尼斯特更凶残,我们必须立刻出兵,把他们赶下海去!”
暮临厅的塞尔温·塔斯伯爵沉声道:“威尔德大人说得对,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我的暮临厅士兵随时可以上马,北上攻打暮谷镇的计划必须搁置,家门口的狼必须先宰掉!”
“宰掉?”
科塔奈·庞洛斯爵士缓缓抬起头:“诸位大人请冷静,你们知道我们在面对什么吗?不是几百个盗贼,是三万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他们行动如风,来去无踪,我们风暴地,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损失,还有多少可用之兵?”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贸然集结大军去追击他们会正中他们下怀,他们的弯刀和弓箭在开阔地能把我们风暴地的步兵和骑士撕成碎片,他们会像狼群戏耍羊群一样,把我们拖垮分割,最后吃掉!
况且,别忘了,风暴地孤立无援,兰尼斯特和我们是死仇,河湾地的提利尔家族遭到血洗,剩下的家族似乎想当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不出,北境已经投靠了兰尼斯特,我们没有盟友了!”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烧光我们的土地,杀光我们的人民吗?!”
塞巴斯蒂安·埃洛尔怒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跳。
“当然不!”
庞洛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我们不能硬拼,我们要把他们引进来,引到他们骑兵优势无法发挥的地方。”
他重重地点着桌面地图:“风息堡是七国最坚固的堡垒,让各地领主立刻坚壁清野,将所有无法带走的粮食烧掉,水井投毒,将民众尽可能多地撤进城堡,依托城堡,消耗他们!”
贵族们沉默。
坚壁清野意味着放弃大片土地,意味着更多平民流离失所甚至死亡。
但面对那三万嗜血的马人,这似乎是唯一能减少更大伤亡的方法。
塞巴斯蒂安·埃洛尔痛苦地闭上眼睛,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其余所有人也表示同意。
......
征服堡,刘潜的书房内。
刘潜站在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手指正缓缓划过风暴地那片区域。
桌面上摊开着一份来自风暴地的加急情报,上面描绘着多斯拉克人打着坦格利安旗帜疯狂劫掠的路线和暴行。
沉思良久后之后,他转身走向书桌。
桌上已备好羊皮纸和墨水瓶。
他拿起一支鹅毛笔,蘸满浓黑的墨汁,手腕沉稳地落下。
第一封信,收信人是斯卡格斯岛的乔拉·莫尔蒙。
第二封信,收信人是刚刚控制了临冬城的拉姆斯·雪诺。
写完这里两封信,他将信纸交给了侍立在书房角落的梅佐。
刘潜嘱咐道:“梅佐,这封给临冬城的信,必须亲手送到拉姆斯的桌上,确保只有他看到。”
“如您所愿,陛下。”
梅佐的声音平淡无波,将信卷收入怀中,准备离开。
“等等...”
刘潜叫住了他:“北境那边,琼恩·雪诺和艾里沙·索恩有消息吗?”
梅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禀陛下,我们的人找遍了北境,从最后壁炉城到白港,从深林堡到寡妇望,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琼恩·雪诺和艾里沙·索恩爵士的踪迹,他们离开黑城堡后仿佛消失了。”
刘潜的眉头深深皱起,沉吟半晌,最终将目光看向地图上的长城之外:“不……他们也许是出了长城,去了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