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正在被马人围攻、几乎绝望的昆廷看着眼前疯狂溃逃的马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在东南方向艰难突围、浑身浴血的亚当压力骤减，心中狂喜。
正在岑树林边缘收拢残兵的琼恩·佛索威，几乎要喜极而泣。
然而，他们的狂喜和喘息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因为，更恐怖的毁灭风暴，已然降临。
“为了史坦尼斯国王！为了风暴地！杀——！！！”
如同海啸般的战吼声，伴随着沉重如雷铁蹄声和脚步声，从战场的东南方碾压而来。
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亲率的一万五千名养精蓄锐、士气如虹的风暴地生力军，狠狠撞入了这片早已疲惫不堪、伤亡惨重的四支大军之中。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些刚刚失去首领、四散溃逃的多斯拉克骑兵。
他们背对着风暴地的钢铁洪流，毫无防备。
“轰——！”
风暴地的骑兵长矛轻易洞穿单薄的皮背心，沉重的马蹄将落马的马人踩成肉泥。
步兵方阵紧随其后，长矛捅刺，战斧挥落，将那些失去战意的多斯拉克人无情地收割。
刚刚还在肆虐战场的野兽，此刻变成了被肆意屠戮的猎物。
紧接着，风暴地的兵锋毫不停歇，狠狠扫向了同样陷入混乱和巨大伤亡的西境残军、河湾地溃兵，以及正在艰难重组、试图寻找韦赛里斯的多恩人。
“顶住！挡住他们！”
亚当·马尔布兰看着那面燃烧的雄鹿旗横扫而来，亡魂大冒。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荣耀和尊严，朝着身边的史蒂芬·史威佛嘶声吼道：“快点脱盔甲，跳河游过去！快！”
亚当手忙脚乱地扯开自己沉重的胸甲扣带，史蒂芬和其他幸存的骑士也疯狂地脱卸着身上的累赘。
冰冷的舟徙河是唯一的生路。
亚当甚至来不及完全脱掉锁甲，就带着满身的血污和泥泞，踉跄着扑向河边，一头扎进了湍急冰冷的河水之中。
史蒂芬和其他几十名西境骑士紧随其后，拼命朝着对岸游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带走体温，身后不断传来落水者被追兵射中或被河水卷走的惨叫声。
昆廷也看到了那面席卷而来的燃烧雄鹿旗，以及旗帜下那个眼神冰冷的史坦尼斯。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带来的一万多精锐，已经在和马人的惨烈消耗战中损失过半，阵型散乱，疲惫不堪，如何抵挡这支如狼似虎的生力军？
“撤退！全军撤退！回多恩！快！”
昆廷当机立断，发出命令。
什么韦赛里斯，什么任务，在生存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残存的多恩士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在戴蒙·沙德、奥芭娅·沙德等人的拼死掩护下，朝着南方的亲王隘口方向，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亡命奔逃。
琼恩·佛索威更是早已无心恋战，趁着马人溃散、风暴地大军主要目标不是他的混乱间隙，带着身边仅存的几百名新桶城亲兵，头也不回地钻入了西面茂密的岑树林，消失在暮色之中。
风暴地的钢铁洪流，如同摧枯拉朽般席卷了整个岑树滩草场。
他们以逸待劳，士气如虹，装备精良。
而他们的对手早已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和能力。
战斗，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和追击。
史坦尼斯骑在战马上，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战场。
夕阳的余晖将他头发染成金色，也照亮了他眼中那冰冷而疲惫的火焰。
他感到体内力量的流逝从未如此清晰，但他紧握着剑柄的手，却从未如此坚定。
“陛下，找到了！”
戴佛斯·席渥斯的声音带着激动，从旁边传来。
只见几名风暴地士兵押着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走了过来。
正是韦赛里斯和提利昂。
韦赛里斯浑身湿透，沾满泥污，昂贵的丝绸衣服破烂不堪，裤裆处还残留着失禁的痕迹。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显然惊吓过度。
提利昂则显得镇定许多，尽管同样满身血污泥泞，但他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里依旧闪烁光芒。
他抬头看着马背上那个眼神冰冷的男人，心中一片冰凉。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他竟然也来了！
戴佛斯亲自将如同烂泥般的韦赛里斯拖到史坦尼斯的马前。
史坦尼斯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韦赛里斯那张写满恐惧和懦弱的脸，又扫过提利昂。
他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在此时，风暴地的大军彻底扫清了战场上残存的敌人。
只是可惜，在混乱之中，还是有不少马人逃离了战场。
士兵们浑身浴血，疲惫不堪，但脸上充满了激动。
他们看着马背上那个如同磐石般屹立、引领他们走向胜利的国王，看着被俘获的“真龙”和“小恶魔”，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史坦尼斯国王万岁！”
“拜拉席恩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震耳欲聋、直冲云霄的欢呼声，席卷了整个被鲜血浸透的岑树滩草场。
残阳如血，将欢呼的士兵、冰冷的尸骸、燃烧的雄鹿旗帜，以及史坦尼斯那冷峻的面容，都染上了一层悲壮而残酷的金红。
第242章 孩子是你的
就在岑树滩的五军之战爆发之时。
鹰巢城的议事大厅。
蓝纹白色大理石筑成的墙壁在狭长拱形窗户透入的天光下泛着幽光。
尽头处，艾林家族那展翅翱翔的蓝色猎鹰纹章高悬于守护者的高位之上，俯视着下方。
谷地守护者小指头此刻正站在高台之上。
他穿着剪裁精良、色泽深沉的丝绒外套，手指间捏着一张揉皱的羊皮纸。
那张总是挂着促狭笑容的脸庞，此刻却铁青一片。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翻涌着怒意。
“这个东西，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他的目光投向台下的罗索·布伦爵士。
罗索爵士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大人，我们没能查出他的源头，仅仅三天，整个艾林谷，从最偏远的山村到最繁华的市镇，每个酒馆、每个磨坊、每个城堡的庭院都在议论这件事。”
“三天...”
小指头低声重复咀嚼。
太快了！
快得绝非自然。
这背后有一只强有力的手在推动。
是谁？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张面孔。
符石城的老顽固约恩·罗伊斯？
还是远在暮谷镇的阴谋家？
不，瓦里斯已经死了，那个八爪蜘蛛被瑟曦砍下脑袋。
但是，除了瓦里斯，谁还有如此庞大的情报网络和动机？
他奉瑟曦摄政王太后之命来到谷地，和莱莎夫人结婚，换取谷地对铁王座的支持。
他的任务是稳住这片富饶而险峻的土地，尽可能调集谷地大军南下，以应对狭海彼岸那个流亡多年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在莱莎近乎疯狂的迷恋和安排下，他如愿成为了谷地守护者。
然而，椅子还没坐热，符石城的约恩·罗伊斯伯爵就率先举起了反旗，联合了韦伍德、杭特等五大家族，组建了所谓的“公义者同盟”。
他们的宣言铿锵有力。
扫除艾林谷的宵小之徒，恢复古老的律法与荣誉。
那个“宵小”，除了他培提尔·贝里席，还能有谁？
就在他为这股迫在眉睫的反对势力焦头烂额，盘算着如何分化拉拢时。
这则谣言如同晴天霹雳，直击小指头统治谷地的根基。
谣言说，劳勃·艾林是他和莱莎的私生子！
大厅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莱莎·徒利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淡紫色长裙，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眼神狂热。
罗索·布伦爵士如蒙大赦，立刻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大厅，顺手带上了门。
莱莎根本没看旁人，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瘦削的身影。
她几乎是扑了过来，带着浓郁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