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而每一天，女孩脸上的伤痕似乎都在增加，变得更加可怖。
琼恩的怒火与日俱增，焦虑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夜不能寐，白灵也因他的情绪而焦躁不安。
围城进入第十天。
拉姆斯这次没有拿剑，而是拿着一条长长的皮鞭。
他就站在门楼上，当着所有士兵的面，一鞭又一鞭地抽打在“艾莉亚”身上，皮鞭撕裂空气的脆响和女孩痛苦的哀鸣清晰地传来。
琼恩看得双目赤红，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有那么几次他几乎要拔出长剑独自冲向城墙，但最终都被人死死拦下。
围城第十五天，暴行升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拉姆斯撕扯着“艾莉亚”本就破烂的衣衫，叫来几名波顿家的士兵围住她，做出各种越界的动作。
紧接着，拉姆斯的走卒们当众侮辱了“艾莉亚”。
城墙上传来男人们下流的哄笑和女孩凄厉绝望的哭嚎尖叫，撕裂了临冬城的天空。
这声音反复切割着琼恩的神经。
他终于彻底崩溃了。
第278章 琼恩之死
回到营帐，他猛地拔出长剑，疯狂地劈砍着旁边支撑帐篷的木桩，木屑纷飞。
“我不能等下去了，爵士！”
他对着跟进来的玛龙·曼德勒痛哭流涕，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她在哭，她在求救，那是我的妹妹！我再等下去，艾莉亚就算不死，也会被他们彻底毁掉！”
玛龙·曼德勒面色沉重如铁，他完全理解琼恩的痛苦，但作为指挥官，他必须考虑更多。
他刚要开口劝说，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士兵连滚爬爬地冲进营帐，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人，不好了，白港沦陷了，波顿家的军队攻破了城池，正在洗劫城镇，威曼伯爵大人也被他们抓起来了！”
“什么？！”
玛龙·曼德勒大惊失色：“这不可能，白港城墙坚固，守备充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
“是巴提穆斯爵士！”
士兵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他叛变了，就在晚上，他偷偷打开了白港城门，菲林特、陶哈和卡史塔克的军队一拥而入！我们被出卖了！”
玛龙·曼德勒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该死的巴提穆斯，这个无耻的叛徒！”
他转向琼恩，语气急迫：“琼恩，我们的局势糟透了，白港一失，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就彻底断了，粮食和补给运不上来，我们这两万大军很快就会陷入绝境，必须立刻撤退，否则等波顿的军队从白港回师，我们就会被前后夹击，困死在这临冬城下！”
琼恩脸色骤变，从极度的愤怒转为震惊：“撤退？我们能撤到哪里去？北境现在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玛龙·曼德勒略一沉吟，快速道：“我们可以往东海岸退，尝试联系那位狭海对岸的东方国王，他是珊莎小姐的未婚夫，你的军队也是他赞助的，他肯定会提供帮助。”
“可是艾莉亚还在里面！”
琼恩指着临冬城的方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拉姆斯手中不管？！我做不到！”
玛龙爵士痛苦地闭上眼睛。
局势瞬间恶化到了极点。
前进，是坚城和残忍的人质威胁。
后退，是补给断绝和潜在的追兵。
大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坏消息带来的影响立竿见影。
由于白港陷落、补给中断的消息无法完全封锁，军心开始迅速涣散。
粮食配给不得不立即削减，不满的情绪在军营里蔓延。
那些本就纪律散漫、桀骜不驯的多斯拉克人首先发难。
他们开始抱怨食物不足，夜晚偷偷溜出营地，遁入附近的村庄劫掠粮食和财物，甚至犯下暴行。
一开始，琼恩和曼德勒还能勉强弹压，但到了后来，逃离营地的多斯拉克人越来越多，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曼德勒家族的士兵们也士气低落。
他们家乡沦陷，亲人命运未卜，如今却要困在这荒野啃硬面包，还要看着主将因一个人质而发怒崩溃，不满和怨气悄然滋生。
而城头上，拉姆斯·波顿折磨“艾莉亚”的可怕戏码仍在每日上演，持续地刺激着琼恩·雪诺本就紧绷欲断的神经，让他痛苦不堪，几乎无法入睡，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
围城第三十天，简陋但堪用的攻城器械终于建造完成。
琼恩·雪诺站在阵前，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化为了沸腾的杀意。
他举起长剑，发出进攻的命令。
几乎就在同时，拉姆斯·波顿的身影出现在城头。
他依旧粗暴地拖着那个伤痕累累、几乎无法独立站立的“艾莉亚”。
他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琼恩·雪诺，你终于忍不住了吗？你真的不在乎你亲爱的妹妹的死活了？”
琼恩用剑指向他，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拉姆斯，等我踏上城墙，我发誓会让你后悔你所做的一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拉姆斯爆发出一阵得意而猖狂的大笑：“代价？看来你是不相信我会杀了你的妹妹，那么...就跟你的妹妹说再见吧！”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猛地将那个瘦弱的女孩从高高的城墙雉堞上推了下去。
那个瘦小的身影在空中无助地坠落，破烂的衣衫和长发在寒风中飘散。
她重重地摔在城墙根下坚硬的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一只手臂极其艰难地抬起，似乎想要朝向琼恩的方向，随即无力地垂下，再也不动了。
“不！！！————”
琼恩·雪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所有的理智瞬间被这巨大的冲击摧毁得灰飞烟灭。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猛磕马腹，冲了出去。
“琼恩！回来！是陷阱！有埋伏！”
玛龙·曼德勒爵士惊呼。
琼恩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躺在地上的瘦小身躯。
他冲到幕墙之下，猛地跳下马，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女孩身边。
“艾莉亚！艾莉亚！”
他声音颤抖，充满绝望，伸手想要抱起她。
距离如此之近，他终于能看清她的脸了。
那张脸上依旧布满了可怖的伤痕，几乎难以辨认。
极度的悲痛和愤怒淹没了他。
但是，就在他试图将她揽入怀中时，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这张脸的轮廓...
虽然被严重的伤势扭曲，但眉骨的形状，下巴的线条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和艾莉亚一起长大，看过她无数次欢笑、哭泣、做鬼脸的样子，那份熟悉的感觉深入骨髓。
而眼前这张脸，尽管被毁容得如此严重，却勾起一种模糊的陌生感。
她是谁？
肯定很年轻，发色也接近，但是...
然而，就在他这短暂愣神的刹那间，箭矢的呼啸声传来。
临冬城的幕墙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至少超过一百人。
“放！”
一声令下。
密集的箭矢带着破空声，朝着城下那个身影倾泻而下。
如此近的距离！
如此密集的攒射！
琼恩只穿着轻便的皮革锁子甲，根本无法抵挡。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接连爆起。
他身体剧烈地震动着，一瞬间就有十几支、二十几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肩膀、手臂、胸膛、大腿...
鲜血如同无数朵凄艳的红花，在他身上猛地绽放开来。
他闷哼一声，眼中还残留着巨大的震惊，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琼恩！”
玛龙·曼德勒爵士目眦欲裂：“快！冲上去！把大人救回来！”
一队忠勇的曼德勒士兵立刻冒着箭雨，奋不顾身地冲了出去。
那些本就军心涣散的多斯拉克人，见到主帅突然倒下，生死不明，顿时发出一阵骚动和呼喊。
他们的纪律性本就薄弱，见此情景，许多人立刻调转马头，毫无恋战之心，向着四面八方溃散逃离，整个军阵的侧翼瞬间崩溃大乱。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就在曼德勒士兵拼命将浑身是箭、血流如注的琼恩拖回本阵的同时，远方东西两侧的山丘后，突然响起了低沉而洪亮的号角声。
呜~~~呜~~~~
紧接着，菲林特家族、陶哈家族和卡史塔克家族的旗帜赫然出现。
他们在完成了对白港的洗劫和镇压后，早已按照卢斯·波顿的计划，秘密回师，埋伏在此多时，就等待着这一刻，从侧翼和后方对琼恩的军队进行致命的包夹。
与此同时，临冬城的巨大橡木铁门也在刺耳的绞盘声中轰然打开。
拉姆斯亲自率领着波顿家族最精锐的骑兵汹涌而出，发起了冲锋。
顷刻之间，玛龙·曼德勒爵士的军队陷入了前后受敌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