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他不提岑树滩还好，一提此地，琼恩·佛索威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打断戴佛斯：“岑树滩？你还有脸提岑树滩？！若不是我们混战了大半日，人马疲敝，怎么会让你们捡了便宜？！那根本算不得你们的胜利！”
戴佛斯心中叹息，知道旧事重提触怒了对方，但他必须继续：“爵士，我并非有意冒犯，我只是想提醒您，史坦尼斯陛下拥有击败那个黑火的手段，您还记得岑树滩那个多斯拉克卡奥是怎么突然暴毙的吗？”
琼恩·佛索威猛地一愣，脸上的怒容僵住了。
他当然记得。
那场混战中，不可一世的贾戈卡奥正咆哮着指挥冲锋，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坠马身亡，死因蹊跷，直接导致了多斯拉克人的崩溃。
当时战场混乱，都以为是流矢所致，但现在...
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戴佛斯和史坦尼斯之间来回移动：“你们的意思是，那是你们干的？”
史坦尼斯依旧沉默着。
但他微微侧身，让身后一直静立的身影显露出来。
红袍女巫梅丽珊卓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缓缓上前。
她依旧美艳动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宽大红袍下高高隆起的腹部。
她又怀孕了。
在铜门城惨败之后，史坦尼斯再次与她进行了那禁忌的阴影之子魔法仪式。
如今，又一个影子杀手正在她的体内孕育，只待降世，便可在千军万马之中取小伊耿的性命。
然而，这第二次仪式的代价远超第一次。
它几乎榨干了史坦尼斯体内最后的生命之火，让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老。
梅丽珊卓曾警告他，他的火焰已不足以支撑第三次仪式。
这一次，是终局之战。
梅丽珊卓对着戴佛斯露出一个神秘诡异的微笑。
戴佛斯感到背后发凉，但只能硬着头皮，对琼恩·佛索威以及他身后的河湾地贵族们说道：“梅丽珊卓夫人，她拥有光之王的恩赐，掌握着古老的魔法，她腹中所孕育的，并非寻常胎儿，而是一个阴影之子，它能在战场上，于无形中取敌酋首级，当日岑树滩的那个卡奥，正是死于这种力量。”
这番话在河湾地贵族中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第309章 山姆的退缩
窃窃私语声响起，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恐和怀疑的表情。
琼恩·佛索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摇着头：“戴佛斯爵士，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近乎童话的夸张故事吗？魔法？影子杀手？你不如说异鬼好了！”
就在这时，站在琼恩爵士身旁的那个一直有些紧张的胖子，突然颤声开口了：“佛、佛索威大人！我...我认为我们应该相信魔法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个胖子身上。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庞圆润，穿着不合身的昂贵服装，显得有些局促。
他急忙自我介绍道：“各位大人，我是角陵的山姆威尔·塔利，现在是塔利家族的族长，我之前是长城守夜人的事务官，曾跟随杰奥·莫尔蒙总司令去过先民拳峰，亲眼见过那些东西，异鬼真实存在！这个世界不仅有异鬼，还有魔法！”
他因为紧张而结巴，但话语中的惊惧却无比真实。
口中的“异鬼”二字更是引来梅丽珊卓的注视。
山姆威尔·塔利是被河湾地的领主们想办法从长城接回来的。
当他知道狄肯在君临的野火惨案中惨遭瑟曦毒手，而自己的父亲以及家族又被兰尼斯特的突袭覆灭后。
这个一向怯懦的胖子做出了人生中最勇敢的决定，舍弃守夜人的黑衣，回到角陵继承家业。
守夜人方面，因为河湾地送去了大量罪犯充数，加之长城兵力奇缺，最终默许了这笔交易。
受伊蒙学士临终委托，山姆还带回了从塞外找到的龙晶和那只号角，送往学城研究。
可惜，学城的学士们对此嗤之以鼻，只是将东西留下，却草草打发了他。
回到角陵的山姆，经历了家族巨变，竟意外地瘦了不少，并且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他安抚流民，重整农田，招募士兵，将饱经创伤的角陵治理得渐渐恢复了生机。
史坦尼斯冰冷的目光扫过山姆威尔，开口道：“塔利，你违背了神圣的誓言，按照王国律法，当处以死刑，难道河湾地已经自外于七国，不再受律法约束了吗？”
这话立刻激怒了琼恩·佛索威，他勃然大怒道：“史坦尼斯！少在那里摆你国王的臭架子，现在的七国早就乱套了！律法？荣誉？你先去跟兰尼斯特说这些，我们才是受害者！”
史坦尼斯的面色更冷：“兰尼斯特欠下的血债，我自会讨还，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一致对外，将来自狭海对岸的黑火入侵者驱逐出去！”
山姆威尔听到这里，鼓起勇气再次低声劝说道：“佛索威大人，艾雯夫人，我认为我们应该帮助史坦尼斯，黑火也好，兰尼斯特也罢，他们都是为了铁王座不择手段的人，你们听到消息了吗？琼恩·克林顿为了找出凯冯和托曼，下令火烧石堂镇，全镇居民都被活活烧死！还有那些多斯拉克人，他们一路烧杀抢掠，如果黑火的军队最终打到河湾地，我们的百姓，我们的领地，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啊！”
古橡城的艾雯·奥克赫特伯爵夫人却出言反驳：“山姆，你说得太严重了，如果那个伊耿真的势不可挡，我们河湾地大可以选择效忠他，毕竟，史坦尼斯和兰尼斯特，看起来都不像能坐稳铁王座的样子。何况...”
她压低了声音：“西境传来消息，铁民正在大肆劫掠，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河湾地，我们必须保存实力，守护自己的家园。”
山姆看到琼恩·佛索威脸上露出犹豫和被说服的神情，顿时焦急起来：“可是诸位大人，我们是七国的领主，曾向铁王座宣誓效忠拜拉席恩家族，史坦尼斯大人是劳勃国王最合法的继承人，我们怎么能去效忠一个来历不明的黑火后裔呢？”
艾雯伯爵夫人冷笑一声：“山姆大人，你热心助人，但别忘了，倘若你现在帮助他，怎么知道他坐上铁王座后，不会追究你‘背弃守夜人誓言’的罪过，将你推上断头台呢？戴佛斯爵士的遭遇，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山姆闻言，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看向史坦尼斯，希望他能出言保证或反驳。
然而，史坦尼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仿佛默认了这种可能性。
山姆的心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颓然地低下了头，慢慢退回了人群之中。
史坦尼斯看着退却的山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毫不在意。
他转而问道：“海塔尔家族和雷德温家族呢？他们为何没来？”
琼恩·佛索威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他们？哼，除非你的军队能打到蜜酒河边，否则他们才懒得看你一眼，他们早就被铁民吓破了胆，现在正忙着加固港口，整顿舰队，准备防御呢，谁还有空来管你这档子事？”
听到铁民的消息，史坦尼斯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内忧外患，强敌环伺，王国已然支离破碎，仿佛真的无药可救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毅然转身，带着他的部下，头也不回地返回了那片死气沉沉的营地。
既然河湾地的贵族们鼠目寸光，不愿伸出援手，那他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就用自己的方式，用光之王赐予的最后力量，来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梅丽珊卓那隆起的腹部。
......
与此同时，在北境，刘潜的征服行动已接近尾声。
所有胆敢反抗的北境贵族都被无情镇压，他们的城堡被攻破，家族被连根拔起，首领被公开处决。
这一系列铁血手段并未引起曼德勒家族的任何异议。
相反，曼德勒的士兵们对于这些摧毁白港的家族毫无怜悯之心，甚至乐于见到他们覆灭。
肃清北境后，刘潜毫不耽搁，立即命令麾下大将罗洛率领主力大军，从白港登船，扬帆南下，目标直指谷地。
而刘潜本人，则依旧骑乘着他的红龙血舞，先行一步，飞向谷地。
第310章 龙临谷地
谷地，月门堡。
这座城堡是进入鹰巢城的真正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当威玛·罗伊斯爵士率领着两万五千人进入谷地后，确实得到了一些当地贵族的响应，尤其是那些曾属于“公义者同盟”，对小指头统治早已不满的家族。
他们得知兰尼斯特在王领惨败、石堂镇惨案的消息后，反抗小指头的底气足了许多。
然而，他们的推进在月门堡下停滞了。
威玛爵士焦躁地看着高耸的城堡外墙，问身旁的杰伍德·杭特伯爵：“大人，鹰巢城的存粮还能支撑多久？”
杰伍德·杭特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恐怕还能支撑很久，小指头那个狡猾的家伙，似乎早就料到可能被围困，在你登陆之前，就下令将大量粮食运进了月门堡和后面的长天堡、雪山堡、危岩堡，强攻代价太大了。”
威玛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鹰巢城之路堪称天堑，除了眼前的月门堡，后面还有三重关卡，最后才是那座高耸入云、几乎无法从地面进攻的鹰巢城。
他带来的军队虽不少，但在这种地形下根本施展不开。
尤其是里面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不善于攻城的马人。
但一想到刘潜陛下即将到来，威玛就不想让自己显得无能。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巨龙到来。
士兵们扛着简陋的云梯，在箭矢的掩护下，呐喊着冲向月门堡高大的石墙。
城墙上的守军严阵以待，他们是贝里席用金龙雇来的佣兵和部分忠于鹰巢城的谷地士兵，战斗经验丰富。
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落下，热油倾泻，箭矢呼啸。
威玛的士兵们艰难地攀爬，不断有人中箭或被砸落，惨叫着摔下云梯，伤亡迅速增加。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攻城方进展缓慢，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就在威玛心急如焚，几乎要下令暂时撤退以减少损失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种低沉嘶吼声从云端传来，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
交战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撕裂云层，俯冲而下。
血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巨大的肉翼遮天蔽日。
正是刘潜和他的龙，血舞！
“是陛下！陛下到了！”
威玛先是一惊，随即狂喜，几乎要大喊出来。
城头上的守军则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们听说过巨龙的传说，但亲眼目睹这个生物，带来的恐惧是难以想象的。
有人吓得丢掉了武器，有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刘潜驾驭着血舞，直接飞临月门堡城墙上方。
他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蚂蚁般惊慌失措的守军。
他轻轻拍了拍龙颈：“血舞，烧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