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参天塔的顶端。
海塔尔家族的成员们被铁民们粗暴地驱赶到塔顶平台中央。
他们衣著华贵却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和屈辱。
雷顿伯爵睚眦欲裂，看着如同流血地狱的旧镇：“攸伦，你这该死的海怪，亵渎者，七神会诅咒你，你必将永堕七层地狱！”
他的子女、孙辈们则更多地是哭泣哀求，瘫软在地。
一些年轻的贵族小姐甚至试图用清白来换取性命，但换来的是铁民的当中羞辱，声音凄怜。
然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攸伦只是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诅咒？地狱？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你们所信仰的一切，不过是虚妄的泡影，而你们的血液，将成为新神降临的基石，这是无上的荣耀，老家伙。”
他不再多言，微微点头。
维克塔利昂沉重地一挥手。
屠杀开始了。
铁民们狞笑着上前，锋利的斧头毫不犹豫地挥下。
海塔尔家族的高贵血脉泼洒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
浓稠温热的血液汇聚，汩汩地流向平台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石。
雷顿伯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
他老泪纵横，发出悲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在他身旁，莫罗娅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
她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眼睛死死盯着那被鲜血浸润的黑石，嘴里喃喃自语着无人能懂的词汇，甚至试图爬过去触摸它。
“滚开！”
攸伦厌恶地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黑石吸引。
随着海塔尔之血的浸染，那块巨大的黑石表面开始泛起一阵阵奇异的波动。
那波动是一种深层次的涟漪。
幽暗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有纹路在内部亮起。
“快！”
攸伦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的光芒：“把它弄下去，搬到征战岛的海边，让它浸泡海水，快！”
铁民们用粗大的绳索和杠杆，费力地将这块变得异常沉重的黑石，小心翼翼地从参天塔顶运下。
征战岛的海边，波涛汹涌。
铁民们将黑石安置在潮水能够拍打到的地方。
紧接着，更多的木桶被抬了上来，里面盛满了从旧镇各处收集来的鲜血。
铁民们将这些令人作呕的祭品疯狂地倾倒入大海。
霎时间，海水被染成了骇人的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拥有生命般，围绕着中央的黑石旋转渗透。
攸伦站在齐膝深的海水中，面对着黑石。
他猛地撕下了那只一直遮盖着的左眼眼罩，露出一只完全不似人类光芒的眼睛。
那瞳孔是一种极其邪异的猩红色，其中仿佛有无数细碎扭曲的星光在旋转闪烁。
他张开双臂，用一种从不知名书籍中寻来的拗口语言开始吟诵，声音时而低沉如深渊回响，时而尖锐如玻璃刮擦，让周围听到的铁民内心涌起莫名的恐惧和躁动。
随着他的吟诵，浸泡在血海中的黑石产生了恐怖的变化。
包裹着它的血红色能量不再是淡淡的雾气，而是变得如同实质粘稠的血浆般翻滚沸腾。
海水以它为中心剧烈地沸腾汽化，血红色的蒸汽嘶嘶作响，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血色气柱。
海中的鲜血仿佛被无形之力抽取，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血线，疯狂地汇入黑石之中。
黑石表面那些的纹路骤然亮起，发出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可怕光芒。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巨大魔法波动向外猛烈扩散。
轰！！！
最终，一股无法形容的血红色魔法能量，猛地从黑石中爆发出来。
它并非直冲云霄，而是弥漫在征战岛的土地上。
紧接着，这股邪恶能量沿着地面，涌入参天塔底的黑石基底，与高耸入云的参天塔产生了共鸣，顺着参天塔抵达塔顶。
一道比之前粗壮百倍的红色光柱自塔顶悍然爆发，直刺苍穹。
天空仿佛被这道光柱撕裂了一个口子。
云层被染成污秽的血色，并以参天塔为中心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漩涡中心不再是蓝天，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通往群星之外的深邃黑暗。
隐约间，似乎有巨大无朋，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恐怖形体在那黑暗之后蠕动，投下令人心智崩溃的注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铁民，包括最悍不畏死的勇士，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和恐惧。
他们瘫倒在地，呕吐抽搐，发出无意识的呓语或尖叫。
这是低等生物面对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宇宙级恐怖时最本能的反应。
维克塔利昂的身躯也在剧烈颤抖，他死死抓住自己的战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看着那个在血海中狂笑的身影，内心疯狂地呐喊：“他到底召唤了什么？这根本不是力量，这是末日，他难道真的要把自己变成神，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参天塔顶，此刻已被那暗红色的邪恶能量所笼罩。
雷顿伯爵恐惧地看着回到塔顶的攸伦以及一众铁民。
而莫罗娅却处于一种极致的癫狂状态，她爬向攸伦，脸上带着痴迷和渴求。
“成了，真的成了！”
莫罗娅声音尖利：“你是怎么做到的？它意味着什么？告诉我！”
攸伦转过身，那只血红色的鸦眼俯瞰着她，充满了戏谑和一种非人的冷漠。
他狂笑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旧神已死，新神当立！而我，将在这参天塔顶，汲取这来自群星深处的力量，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神？”
莫罗娅眼中闪烁着光芒：“像七神一样？”
“七神？哈哈哈哈！”
攸伦的笑声更加放肆：“那些伪神？不！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神，无论是淹神、风暴神、光之王还是七神，都是虚假的慰藉，是弱者编织的谎言，真正的神祇居于地外的群星之间，冰冷、黑暗、伟大而漠然！当群星回到正确的位置，就能呼唤祂们的力量，而我将驾驭这份力量，成为世界上唯一的神，清除世上一切伪神和他们的羔羊！”
莫罗娅被这疯狂的宣言震撼得无以复加，但长期对神秘学的痴迷让她更快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更加兴奋：“让我帮你，我知道很多古老的知识！”
攸伦的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帮我？你确实...能帮我。”
他看向刚刚艰难走上塔顶，脸色苍白的维克塔利昂：“我亲爱的弟弟，把我们那两把号角拿过来，是时候让旧镇最后的海塔尔，为我吹响成神的乐章了...”
第331章 冰与火之歌
维克塔利昂心中一寒，他挥手让两名铁民抬上来两个号角。
一个是巨大无比，通体漆黑却镶嵌着仿佛流动熔岩般的火红金色符文的龙之号角“缚龙者”。
另一个稍小，但同样古老，材质似象牙又似寒冰，镶嵌着冰蓝色的符文，那是从学城得来的冬之号角。
两个号角被搬到雷顿和莫罗娅面前。
雷顿伯爵看到这两个充满不祥气息的号角，残存的理智让他感到巨大的恐惧，他挣扎着嘶喊：“攸伦，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些都是魔法器物，是诅咒之物！”
攸伦只是冷笑一声，那只血红色的鸦眼微微一凝，看向雷顿。
雷顿伯爵混身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仿佛提线木偶，所有反抗的意志在那一刻被彻底抹除。
“给他们塞上！”
攸伦命令道。
铁民们将不再挣扎的雷顿伯爵绑在塔顶的石柱上，然后五六个人合力，抬起那巨大沉重的龙之号角，粗鲁地将其吹口死死堵在他的嘴上。
另一边，莫罗娅却主动捡起了那支冰蓝色的冬之号角，她抚摸着上面冰冷的符文，痴迷地问：“吹响它...会怎么样？会得到力量吗？”
攸伦邪笑道：“当然，我亲爱的女士，你会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
他心中冷笑，他遍览世界奇书异典，深知这两个号角的真正来历和限制。
它们的作用范围有限，但他要的，就是借助此刻参天塔顶汇聚的磅礴魔法能量，将号角的声音无限放大，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奴役巨龙，并唤醒地底的巨人。
这才是他不在乎那个东方人，要先来旧镇的原因，只要号角一响，东方人的魔龙就得乖乖匍匐在他的脚下...
被控制的雷顿伯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然后猛地吹向了龙之号角。
几乎同时，莫罗娅也带着疯狂的笑容，将冬之号角放入口中，用力吹响。
“呜————————！！”
“嗡————————！！”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穿透灵魂的号角声骤然爆发，汇聚成一首冰与火之歌！
龙之号角发出的是低沉炽热，仿佛来自岩浆地狱深处的轰鸣。
其上的火红金色符文如同活过来的熔岩之蛇，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号角变得滚烫。
冬之号角发出的则是高亢尖锐，仿佛极地万年寒风呼啸的震颤，冰蓝色符文闪烁，散发出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这两道可怕的声音，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仿佛被参天塔顶那汹涌的暗红色魔法能量洪流吸收放大。
它们沿着那通天彻地的能量光柱向上冲击，融入那片被撕裂的天空，然后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向着整个世界疯狂扩散。
塔顶上的铁民们首当其冲，他们痛苦地捂住耳朵，口鼻耳中渗出鲜血，感觉体内仿佛同时有岩浆在沸腾又有冰霜在凝结，生不如死地在地上翻滚。
而吹奏者本身，承受了最直接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