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她的指尖悬停在冰凉的蛋壳上方,仔细地审视着每一寸纹理,仿佛要捕捉到内里任何一丝微小的悸动。
“这就完成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目光急切地投向刘潜。
刘潜颔首,目光落在那四颗龙蛋上。
龙蛋化石的沉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磅礴的生命悸动,仿佛石壳下包裹着即将喷薄而出的熔岩。
“它们什么时候才能破壳而出?”杰琳娜走近,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作为龙王血脉之一的贝勒里斯家族后裔,幼龙的诞生是她血脉深处的渴望和痴迷,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龙的身影。
刘潜摇头,指尖拂过逐渐滚烫的蛋壳:“难说,也许是几个月。”
他感受到蛋壳下传递来的微弱脉动,缓慢却坚定。
“还要那么久嘛…”
杰琳娜低声自语。
刘潜将龙蛋小心安置在石窗下的厚重木桌上。
窗外是垂直的峭壁,下方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永无止息。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四颗龙蛋上,浅紫、银白、血红、黑红,各自流转着内蕴的微光,如同沉眠的星辰。
“以后这个地方让龙灵守卫严格把守,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刘潜郑重道。
杰妮丝蹙眉:“要是我们不在的时候,它们出生了怎么办?”
刘潜想了想:“我出门会让龙灵守卫守在房内,龙蛋一有异动就来向我们报告。”
他们不打算现在给这四颗龙蛋里的幼龙取名字,因为它们还没有破壳而出。
三人讨论完关于龙蛋的问题,便各自离开。
刘潜走出海蚀洞,就听到港口方向传来整齐却略显生疏的呼喝声,间杂着乔拉·莫尔蒙粗粝的呵斥。
那熊岛骑士见到刘潜的身影,停下训练士兵,踏着沉重的步子从扇形湾走来,脸色如同阴沉的天空。
自那天效忠被放出后,乔拉便直接找到了琳妮丝。
起初,他还担心刘潜会不守承诺,但当他见到琳妮丝安然无恙时,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下。
不过,琳妮丝的处境却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琳妮丝本就是河湾地贵族出身,过惯了奢靡享乐的生活,此时被安置在简陋的石室里,仅有一个低贱的奴隶服侍,昔日的繁华与体面荡然无存,恐惧与绝望笼罩着她。
呆在酷刑渊的这些日子里,琳妮丝只觉度日如年,终日惴惴不安,生怕哪一天这里的海盗头子要对她用强,美丽的脸蛋上写满哀愁,丧失了往日的活力。
见到琳妮丝的精神状态,乔拉心如刀绞,比他胸口未愈的伤还要让他心痛。
乔拉的到来成了琳妮丝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下这些天的处境。
乔拉还记得临走前,琳妮丝苦苦哀求他带她离开这海盗窟。
但他心中明白,刘潜想用琳妮丝来胁迫他效忠,根本不可能放人。
不过,为了安慰可怜的妻子,乔拉还是发挥了舔狗本色。
他向琳妮丝郑重承诺,很快他就会带着琳妮丝逃出这个海盗窟。
只是,话说出口,这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弱无力。
看到乔拉那张写满隐忍与不甘的脸,刘潜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乔拉爵士,”他开口道,“你觉得那些人的军容如何?”
刘潜让乔拉分批训练那些投降的海盗,但是却没有给他调遣的权力。
这让乔拉感到非常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他就算能够命令这些海盗去杀刘潜,也敌不过刘潜身边那些装备瓦雷利亚武器的龙灵守卫。
乔拉的下颚绷紧,声音硬邦邦的:“糟透了,一群油滑的强盗,脑子里只有抢掠和逃跑的把戏,毫无纪律,不懂战阵。”
他顿了顿,带着点自傲和愤懑,“我一个人就能放倒他们好几个。”
“正因如此,”刘潜语气平淡,“才要劳烦爵士,将他们练成能拿刀见血的战士。”
乔拉喉结滚动,最终只是重重地、不甘地点了下那颗饱经风霜的头颅:“我会的。”
他转身走向喧闹的港口,背影宽阔如熊,却透着沉重的压抑。
刘潜目送他离去,眼神微眯。
他自始自终都对乔拉没有一丁点的信任。
这个人在原著中就非常自我,而且恋爱脑。
先是爱上琳妮丝,为了讨好妻子散尽家财,让家族和领民买单。
而后,他又爱上了丹妮莉丝,在丹妮莉丝面前反复强调自己的忠诚,而且极力地想让巴利斯坦等人离开丹妮身边,而不在乎丹妮莉丝是否因此受到危险。
这么一个只会讨好女人,做事冲动不过脑子的人根本不会真心地效忠刘潜。
刘潜之所以把他收归麾下,其实有很多的原因,帮他训练海盗只是其中之一。
他不再看港口,唤来杰琳娜,两人沿着陡峭的栈道攀上酷刑渊的崖顶。
海风凛冽,带着咸腥扑打在脸上。
脚下数百尺,是深蓝的海水,如无垠的丝绸铺展,拍打着犬牙交错的礁岸。
刘潜迎着风,声音穿透风声,“杰琳娜,你觉得我们那天我们能攻下酷刑渊的原因是什么?”
杰琳娜银发在风中拂动,沉默片刻后,她清晰冷静地道:“那天晚上之所以能成功攻下酷刑渊,还是因为蟹爪的轻敌,他以为把我们引入酷刑渊可以一举歼灭,倘若我们没有魔法,没有龙灵守卫,也许他真就得手了,倘若他没有把我们放入酷刑渊,而是将我们拦在外面,面对这样险峻的地势,除非你化龙,否则也攻不下酷刑渊。”
“正是。”刘潜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如同天然屏障的环礁暗流,“这就告诉我们,千万不能低估这群海盗,这些海盗在石阶列岛叱咤那么多年,一定都有独到的地方,现在我们的魔力有限,就更要小心谨慎。”
他指向远处海面下若隐若现的黑色阴影,“没有罗洛,那些暗礁就够我们喝上一壶。”
他转向杰琳娜,下达指令:“接下来的日子,我需要由你督率龙灵守卫和部分海盗将周围的暗礁拉上一些铁链,将一些可能突围进来的缺口堵住,只留下唯一的入口。
另外,还要重修裂口水道的铁链门,那种防御实在太过简陋,我们要在裂口水道那里建一座石砌拱门,配上重闸门,最好在上面配上重型弩机,要让它成为真正的咽喉锁钥,一旦有人来犯,就可以躲在拱门之后还击...”
杰琳娜专注地听着,紫色的眼眸映着海天之色,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中。
待刘潜说完,她只简洁地应道:“明白。”
旋即转身,身影沿着栈道迅速向下,去执行命令。
第44章 主动出击
半个月后,酷刑渊,海蚀洞大厅。
罗洛·乌霍瑞斯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大厅内只有刘潜以及如影随形的杰琳娜。
刘潜放下手中擦拭的瓦雷利亚钢剑,锐利的目光扫过罗洛那张因赶路而泛着油光的脸。
“罗洛,为何耽搁这么久?”刘潜好奇问道。
罗洛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大人,矛柄村这趟没白跑,除了您要的维修材料,还买到了一些重型弩机和投石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还有个大收获,矛柄村的商贩运来了从七国砍伐的上等木材,都是造大船的好料子,我看价格合适,就自作主张盘下了一批,另外,泰洛西那边有几个手艺不错的造船匠,因为欠了赌债被追得紧,也被我连哄带吓弄回来了几个。”
他灌了一口水囊里的水,继续道:“东西和人手都齐备了,我就按您的吩咐,在酒馆里、码头上,把酷刑渊换了新主人的消息放了出去,说得绘声绘色,就说咱们刚接手,还在清点卡戈留下的破烂,忙得焦头烂额。”
罗洛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嘿,没想到消息传得比海风还快,我刚带着船队满载离开矛柄村不久,就有几条鬼鬼祟祟的船吊在尾巴后面,挂的是裂颚岛的破旗,那帮杂碎,烧杀抢掠从不遮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卡戈养的疯狗,费了老子好大劲,钻了几片暗礁区才把他们甩掉。”
刘潜的手指在粗糙的石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看清了?确是裂颚岛的人?”
“化成灰我都认得,”罗洛用力点头,“领头那条船上的疤脸,就是卡戈手下。”
“看来卡戈的鼻子伸得够长,觊觎酷刑渊这块肥肉。”
刘潜沉吟道,“只是不知这条疯狂的鲨鱼,敢不敢主动扑上来咬钩?”
“大人,让我去。”罗洛眼中闪着老猎手的光芒,“裂颚岛东边那片‘剃刀礁’,暗流凶险,礁石像刀子一样密布,但我知道几条鬼都摸不清的水道,我去那儿晃一圈,装成巡逻或者落单的肥羊,卡戈那莽夫要是真忍不住,十有八九会派船来追,只要把他们引进礁盘深处…嘿嘿,那就是咱们的屠场。”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包围合拢的动作。
刘潜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卡戈…真有这么蠢?”
那晚酷刑渊蟹爪的请君入瓮还历历在目,他不敢再小觑这些在血海里泡大的海盗头子。
不过犹豫了一会,刘潜还是决定尝试一番:
“你的计划值得一试,但得等我们的船修好。”他转向身边的银甲护卫,“杰琳娜,届时你坐镇酷刑渊,守好家门。”
杰琳娜沉默地颔首。
有了罗洛带回的上好木料、熟练的泰洛西工匠和充足的物料,酷刑渊港口的修复工作进展神速。
那三艘缴获的双层桨大型战舰——“巨蟹之巢号”和它的两个稍小的兄弟“碎礁者号”和“深渊绞索号”,以及十余艘中小型划桨船,如同受伤的海兽般趴在临时船坞上。
工匠们指挥着水手,用新伐的橡木和铁木替换腐朽破损的船肋、船板,用刨刀削平毛刺,用木工凿开凿榫卯,再用滚烫的鱼鳔胶和桐油仔细填缝密封。
锤打声、锯木声、工匠的吆喝声昼夜不息,空气里弥漫着新鲜木屑和桐油的浓烈气味。
整整半个月,刘潜如同蛰伏的猛兽,在酷刑渊严阵以待,等待着卡戈可能的偷袭。
然而,裂颚岛方向风平浪静,连条像样的侦查船都没派来。
海盗们显然不傻。
强攻酷刑渊必然要经过那道狭窄的裂口水道和崖顶的防御工事,足以让任何进攻者血流成河。
围困断粮更是痴人说梦。
酷刑渊内部温暖的海湾是天然的渔场,储备的鱼干堆积如山。
崖底的雨水更是汇聚成了清澈的水潭,保证酷刑渊的淡水供给。
终于,在日复一日的船只检修之后,刘潜的舰队焕然一新。
“巨蟹之巢号”巨大的双层船体重新挺立,桅杆高耸,甲板前后,新装配的重弩和投石机如同蹲伏的钢铁巨兽,散发着致命的威慑。
另外两艘主力战舰也恢复了往日的雄风。
连那些中型划桨船,也修补了破损,武装上了或大或小的弩炮和投石机,虽然寒酸,却也透着剽悍。
刘潜踏上“巨蟹之巢号”坚实的甲板,罗洛跟在他身后,介绍道:“大人,这就是‘巨蟹之巢’号,卡戈以前的旗舰,现在归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