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时间,比他预想的更紧迫。
为了御敌,他得早做打算。
刘潜走出裂颚岛的卡戈堡垒,踏着沉重的步伐,穿过正在清理战场残骸的海盗们。
这些曾经的裂颚岛悍匪,如今在他冷酷的统治和龙灵守卫无声的威慑下,正笨拙地扮演着清洁工的角色。
烧焦的木梁、破碎的武器、凝固发黑的血块被铲起运走。
刘潜站在港口栈桥上,靴子踩在浸透血污又被海水冲刷得发白的木板上,望着暮色深沉的海平线。
他在白天已经做出了整编规划。
两千五百名裂颚岛的海盗士兵与酷刑渊剩下的一千五百名海盗整编在一起。
罗洛负责率领其中的一千名海盗,而哈尔则是负责率领五百名海盗。
剩下的两千五百名海盗,由杰琳娜率领两千名,杰妮丝率领五百名。
之前他一直担心卡戈可能会偷袭酷刑渊,因此将杰琳娜留在那儿。
现在,卡戈和玛拉身死,杰琳娜倒是可以解放出来,承担起主要的战斗职责。
杰琳娜抵达裂颚岛时,已经是晚上。
她一路上风尘仆仆。
在船上的时候,杰琳娜就听说了裂颚岛易主的消息。
杰琳娜露出那张清冷的面容:“恭喜大人,现在石阶列岛的形势已经明朗,只要除掉萨拉多·桑恩,就可以彻底掌控狭海。”
刘潜点头道:“不错,但是萨拉多也不是蠢货,他纵横狭海那么多年,积攒的实力不容小觑。”
杰琳娜的目光落在刘潜的脸庞上:“大人,为何不直接斩首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与其直接和萨拉多硬碰硬,不如找个机会杀到他的大本营,除掉他...这几个月,我已经看出来,石阶列岛的海盗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不像那些传承已久的家族和王国,顾及誓言与荣誉,对于海盗来说,只要首领一死,其余残余手下就会土崩瓦解。”
杰琳娜也是一个好学的人,自从出了瓦雷利亚废墟,跟着刘潜了解了很多关于维斯特洛和自由贸易城邦的文化和历史。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我总不能一个人冲进敌营吧?”刘潜看着杰琳娜道。
杰琳娜紫罗兰般的眸子注视着刘潜:“大人,你可以化成真龙。”
刘潜微微摇头,眼神深邃:“杰琳娜,你的剑足够锋利,但视野需要更远,石阶列岛对于狭海两岸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里控制商道,连接两块大陆,一旦我们统一了石阶列岛,就会有很多双眼睛注视这里。
铁王座、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等等势力...
如果我在面对这群海盗都要消耗巨量魔力,届时仅靠我这点魔力怎么够应付那群家伙?”
刘潜走到码头栈桥的末端,凝视远处漆黑的汪洋,继续解释道:“如果我现在将底牌暴露,狭海两岸一定会联合起来对我们进行绞杀,想方设法用蝎子弩射杀我。
伊耿·坦格利安靠着三条龙和几千军队才征服除多恩以外的七国,那个时候的七国各自为政,互相征伐,彼此的利益并不统一,才能提供他先后征服的条件。
现在的七国已经在铁王座统治下成为一个国家,它们共同生活了三个世纪,彼此联姻,相互合作地打了好几场对外战争。
这个时候,作为外国人的我,倘若要征服维斯特洛,面对的是一个统一的政权,是铁王座,不是伊耿征服时那个四分五裂的七国。”
刘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杰琳娜,请你告诉我,面对这个情况,我需要多少魔力?十万还是一百万?我需要多少龙?三条还是更多?
不,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的幼龙马上就会破壳而出,它们会日渐茁壮,魔法终有一天也会回归世间,让我们不再受到限制。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幼龙长大前以及魔法回归前,利用有限的魔力创造额外的收益,显然,萨拉多不在此列。”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杰琳娜,相信我,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至关重要,就在我们夺下石阶列岛之时。”
杰琳娜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微微颔首:“大人,我一直相信您的判断。”
刘潜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无垠的黑暗,仿佛已穿透重重海雾,看到了血石岛上正在上演的喧嚣与阴谋。
......
血石岛,萨拉多·桑恩的堡垒处。
这里的气氛与裂颚堡的大战过后的肃杀截然相反。
灯火通明,喧嚣鼎沸,弥漫着烤肉油脂、香料、汗水和酒精的浓烈混合气味。
一场盛大的晚宴正酣。
十几张长条橡木桌挤满了人,桌面被沉重的木质盘碟堆满。
甜菜、芜菁和欧防风炖煮的牛肉块在浓稠的肉汁里翻滚,肚子里塞满水果的烤鸡表皮金黄酥脆,淋着肉汁、烤得焦香的洋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几头表皮烤得滋滋冒油、通体金红的烤乳猪。
海盗们用粗糙的刀子切开坚硬的黑面包,贪婪地蘸吸着盘中的油脂和肉汁,大快朵颐,咀嚼声、吞咽声以及杯盘碰撞声不绝于耳。
在最高处的领主长桌后,“狭海亲王”萨拉多·桑恩如同一位真正的国王般端坐着。
他穿着一件用银线织就的、亮得晃眼的华丽外衣,过长的袖子几乎拖到地面。
翡翠雕刻成的猴子形状钮扣,在灯火下闪烁着奢靡的绿光。
他那一头精心卷曲的银白色头发上,戴着一顶扇形的、极其花哨的绿色天鹅绒帽,上面插着几根华丽的孔雀尾羽,随着他说话微微颤动。
他志得意满地举起一只盛满如血般深红的多恩葡萄酒的玻璃杯,声音洪亮,压过了大厅的喧闹:
“兄弟们!今晚,血石岛迎来了尊贵的客人。”
他指向大厅入口处一群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们大约二三十人,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疤,脸上混杂着惊恐、疲惫和刻骨的仇恨。
他们是玛拉最后的残部,狼狈地逃亡到了这里。
“他们来自哭礁岛,是英勇的‘盐寡妇’玛拉忠诚的追随者。”
萨拉多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的悲愤:“他们带来了令人发指的消息,一名东方巫师的魔爪伸进了石阶列岛,他用邪恶的巫术征服了酷刑渊,屠戮了裂颚岛的卡戈,更用魔鬼的手段,在众目睽睽之下,残忍地杀害了我们无畏的盟友——玛拉女士。”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脂滴落火盆的“滋滋”声。
所有海盗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哭礁岛残兵身上,他们脸上那真实的恐惧和仇恨,是最好的佐证。
萨拉多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猩红的酒液溅出:“这个邪恶巫师的野心不会停止,哭礁岛只是开始,裂颚岛也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的目光已经盯上了我们血石岛,盯上了整个石阶列岛!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黑暗巫术下的亡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我,萨拉多·桑恩,你们推举的‘狭海亲王’,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石阶列岛是我们的家园,狭海是我们的猎场,绝不容许一个玩弄黑暗伎俩的东方巫师在这里撒野,我宣布——”
他再次高高举起酒杯,眼中闪烁着老辣而危险的光芒:“我们将组成联军,我们要用钢铁与火焰,将这个邪恶巫师连同他的军队,彻底从石阶列岛抹去,把他的头颅带回来,挂在血石岛的最高处,让狭海两岸的所有人都看看,挑战我们的下场!”
第54章 泰洛西的动向
泰洛西城邦的中央,矗立着色彩绚丽的巨大宫殿。
整座宫殿仿佛是从深海中升起的巨大礁堡,由无数块巨大坚固的灰白色大理石垒砌而成。
这些巨石经精细打磨,反射出明亮绚丽的光泽。
泰洛西人对色彩极其执迷。
宫殿的转角、门楣和基座处,均被技艺高超的工匠镶嵌上闪耀的珍珠母贝、深邃的青金石和斑斓的彩色琉璃,如同凝固的海浪拍打后留下的珍宝。
它不仅是大君的寝宫、权力的宝座,更是泰洛西海洋灵魂的结晶。
此刻,宏伟的主殿内,泰洛西的统治者正深陷在石阶列岛的风暴之中。
大君年逾五旬,身材矮胖,臃肿的身躯几乎将他身下那张堪称王座的巨椅吞噬。
椅子以深色硬木为骨,通体包裹着价值连城的丝绸与天鹅绒,柔软得仿佛云朵。
然而这奢华并非独享。
几位年轻娇媚的情妇像慵懒的猫儿般依偎在他身侧,珍珠般的指甲若有若无地划过他华贵的衣袍,温热的吐息带着甜腻的香气撩拨着他的耳鬓。
可大君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活色生香上。
他那浓密得惊人的须发,被染成令人炫目的蔚蓝色泽,此刻却随着他紧蹙的眉头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蓝宝石,扫视着下方争吵不休的官员们。
这些身着华丽织锦长袍的臣属们,在高耸的穹顶下、镶嵌着珍珠母贝和彩色琉璃的廊柱间,为泰洛西究竟是否要现在介入石阶列岛漩涡一事争得面红耳赤。
声浪在铺满密尔地毯、描绘着海怪与帆船图案的光洁蛇纹石地板上回荡。
“够了!”
大君的咆哮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个沉甸甸的银制高脚杯,狠狠掼向地面。
杯子在厚实精美的密尔地毯上沉闷地弹跳翻滚,最终停住,杯壁雕刻的海马图案在摇曳的烛火下闪着幽光。
一位身着轻薄纱裙的女仆姿态优雅地拾起杯子,又迅速在镶嵌着螺钿和象牙的乌木桌上,为暴怒的君主奉上一套崭新的、同样华贵的酒具。
殿内霎时死寂,只余下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昂贵熏香。
看着噤若寒蝉的臣子,大君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宫殿那两扇沉重、包覆着金箔并雕刻着三首神纹章的青铜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大步踏入。
来人身材粗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如同海藻般肆意生长的绿色头发和胡须。
“我亲爱的兄长,你刚刚去哪了?”
泰洛西大君脸上的阴霾瞬间被喜悦驱散,肥胖的身躯甚至向前倾了倾:“诸神保佑你此刻前来,快给我拿个主意,石阶列岛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东方人,已经快把海盗窝点都吞光了,兵锋直指泰洛西的门户,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依赖。
泰洛西的大君虽然是城邦的统治者,但是自他成为大君以来就沉湎于酒色,无心理会烦乱杂多的行政事务,为此他组建了庞大的事务官,协助他处理城邦的事情。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大君的绿胡子兄长,一直在大君身边出谋划策。
女仆迅速为这位大君的绿胡子兄弟搬来一张同样华贵的、铺着亮绿丝绒的木椅。
绿胡子泰然自若地坐下,接过另一名女仆奉上的银杯,杯中盛满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冽果香的梨子白兰地。
他惬意地啜饮一口,让那甘醇在舌尖回味片刻,才缓缓开口:“刚从一场无聊的闹剧里脱身,那个乞丐王又举办他那可笑的‘宫廷宴会’了,诸神在上,那地方连我们港口区最便宜的妓院都不如,还有几个不知道哪蹦出来的商人在兜售货物,这幅样子就敢自称是‘复国议会’?那所谓的‘宴会’,酒是酸的,面包是硬的,连跳舞的‘宫廷贵妇’都透着一股码头娼妓的廉价脂粉味。”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倘若平日,泰洛西大君说不定要附和他的绿胡子兄长,一同嘲笑那名乞丐国王。
可是,他如今却为石阶列岛的局势担忧。
绿胡子看出了大君的忧色,转过话题,声音低沉而笃定:“大君不必忧心忡忡,那个东方人虽然夺下了许多岛屿,但是却没有对泰洛西掌控的矛柄村有任何动作,我前几天从那里回来,东方人的手下在那下了几笔大单,多亏了他,我们赚的盆满钵满。”
大君忧虑地搓着肥胖的手指,蓝胡子随之抖动:“我担心日后这东方人对泰洛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