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
亚托克斯解决了那头顽抗不死的虚空怪兽,他没有立刻回到地面,而是继续停留在低沉的云层中。
背后的双翼以缓慢的频率扇动着,并不足以支撑飞行的动力。梅有你你林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实际上它们就像战旗一样,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暗裔的飞行和巨龙一样,主要靠的是魔法的辅助。
他低头俯瞰下方的遗迹,每次看到这座城市的废墟,亚托克斯心底的怒火就禁不住熊熊燃烧起来,极力想要破坏什么。
可那些只是徒劳的恶意,看看这被虚空毁灭过的残破景象,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毁掉的了。
暗裔们已经陆续到场,或许还有人还在路上,但亚托克斯已经不想等了。
他将手中的活体巨剑从高空砸下,巨剑如同天罚般重重钉在艾卡西亚的王权中心,掀起的冲击波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宫殿群摧毁成四分五裂的废墟。
冲击波扩散至全城的每个角落,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城中的暗裔们纷纷动身来到废墟当中集合,默默地等待着亚托克斯发话。
这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卡莎,在她离开浮空战车的车厢,隐没身形向城中心靠近,身形巨大的巴尔库克斯从她头顶飞掠而过,但没有发现她。
从城内各处赶来的暗裔默契的围着巨剑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亚托克斯缓缓降落到他们当中,拔起那把生长着心脏的大剑。
他的降临让场地里的空气立刻紧张沉重起来,正如同诸神召集军队时应有的气氛。
亚托克斯如炬的目光扫过他的暗裔同胞。
他们曾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这份联系与责任曾是他们坚不可摧的纽带。
但实践证明,所谓的坚不可摧其实和玻璃一样轻易破碎。
他们的身躯曾经受一种不可想象的力量的重铸,而这力量来自一个超越现世理解的领域,以一种生灵无法模仿的方式雕琢他们的尘世血肉。
可是在它们的缔造者手里,这副身躯只不过是黏土塑成的玩具,轻轻一捏就变成一滩烂泥。
时过境迁,这些同胞早已经沦落成亚托克斯认不出的样子,他们的光铸之躯被毁灭,不得已要以这副卑劣的形态来赴会,当中许多人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令人悲哀。
“谁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像这样齐聚一堂是什么时候?”亚托克斯开口了,由魔法塑成的回声结构让他的话语响彻宫殿。
“是帕尔内萨城墙前的千神绘。”乔拉尔抢答似的开口了,他是亚托克斯麾下最忠诚的士兵,将军的话对他来说就像是命令一样。
亚托克斯赞同的点点头,那段生动的记忆在他们灵魂深处死灰复燃,让他们想起自己往昔的样子。他们是登天化神的存在,无关紧要的寒暄配不上他们的高度。
“那墙绘上记录着我们往昔的辉煌模样,由瑟塔卡带领我们的飞升之团,将皇帝的疆土拓展到世界的最边缘。我记得很清楚。那是荣耀的年代,那是英雄的年代!”
亚托克斯沉着声,深邃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话锋一转:“可时过境迁,现在你们再好好看看彼此,还有几分曾经的影子?一个个的,全都变成了这副卑劣低等的形态,将夺来的血肉模仿着自己曾经的形象粗暴地重塑,当中许多人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令人悲哀!”
原本安静倾听的暗裔因为亚托克斯的话躁动了起来,忿怒的低吼声从纳亚菲利的狗群中齐声发出,恨不得把他撕咬成碎片,“亚托克斯,别告诉我你把我们叫来就只是想说这些?”
“曾经的我们,即便最落魄的时候,也都掌握着万人以上的军团,那些凡人王国的女皇或者公主争先抢后的来当我们的载命人,就算要付出毒瞎双眼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不为别的,寻求神的庇护,是在乱世里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娜迦内卡的目光藏在斗篷罩帽里,修长的身躯蜷缩在鳞甲长袍中,发出咝咝的恶毒低语:“没有谁想变成这样,也没有人能够接受这种落差。亚托克斯,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甚至连宿主都来不及物色就前来赴会,你总得让我们不虚此行吧。”
“阿谀奉承太过空洞乏味,你们生前也在那些饱受折磨的唱诗班口中听够了,我不歌颂死亡的痛苦,我只是为了提醒你们……”亚托克斯停顿了一下,眼中燃起了仇恨的怒火,声音也在挤压中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我们之所以沦落到如此地步,全都拜某些人所赐!”
“相信你们当中已经有些人猜到了或者感应到了,那个艾卡西亚的胆小鬼已经复活,她就来自在我们所站的这片废墟之上,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将你们召集到此处的原因。”
第三百七十四章 暗裔集会(二)
“佐兰妮!”塔鲁什厉声叫出了叛徒的名字,巨龙之躯令他声如咆哮:“那个胆小鬼不足为惧!当初要不是暮光星灵从中作梗,我差一点就能杀了她!”
“亚托克斯,你是要我们帮你杀了她吗?”阿娜卡问。
“帮?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自己就能了结她。”亚托克斯再次将巨剑重重砸进地面:“我是在警告你们——任何胆敢和她走到一起的人,都会被我视作敌人!”
“佐兰妮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她背叛了所有人,没有哪个人会帮她。”巴尔库克斯身形巨大,十几颗眼睛同时转动,嗓音也嗡嗡作响:“孤军奋战,必败无疑!”
“但是你想好怎么杀死她了吗?囚禁我们的天界物质,至今仍找不到摧毁的办法。它既是黑暗的牢笼,同时也是坚不可摧的安全屋。”
霍拉兹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即便他们再怎么憎恨佐兰妮,都无法真正意义的杀死她,最多把她打回被封印的状态。
“暮光星灵教会了凡人如何封印暗裔,自然也清楚如何杀死暗裔。所以我要毁灭这个世界,从佐兰妮开始,把全世界拖进末日的终局之战,直到把暮光星灵也拖下来,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为止。”
“我会在知道答案后杀了她,再杀了佐兰妮,最后是我自己。”亚托克斯死死盯着活体大剑上不停搏动的心脏,开始操起恫吓和审判的口吻,他自己却没意识到,“只有这样,我才能毁掉这个困住自己的牢笼,彻底解脱!”
吃惊的低语声像波浪一样在废墟上散播开来,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纳亚菲利身上的刀刃互相碰撞哗啦作响,娜迦内卡罩袍下发出咝咝声响。
大家没想到亚托克斯已经疯到了这种程度,他们当中许多人才刚刚获得自由,马上就要他们去作死,没几个人愿意。
潜伏在角落的卡莎用力的攥紧拳头,如果是只是对佐兰妮展开追杀,她不会去管这群暗裔的恩怨情仇。但现在亚托克斯想要掀起暗裔大战,那她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你要拉着我们向全世界宣战…乃至于向天界也宣战?!”阿娜卡横刀立马,将长矛指向灭世者。
如果亚托克斯要发起战争,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星灵和凡人可不会管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全都同等的反击。
“别装什么清高,在场的哪个人不是靠掠夺血肉得来的肉身?这副卑劣的身躯需要一直以杀戮进行重塑,我们从本质上就注定了与世界为敌!”亚托克斯悲愤的在握拳捶胸,扪心自问,“不杀生,就只能回到那个暗黑的牢笼。杀生,也不过只是换到大一些的牢笼里。我已经受够了以诅咒之躯行走在大地上,唯有把一切都毁灭才能换来终结。”
灭世,是为了灭己。杀人,是为了不再杀人。这种极端的言论反而令众暗裔陷入了出离的沉默。
他们何尝不知道亚托克斯在说什么,暗裔的能量过于强大,凡人的血肉又太过脆弱,若不频繁补充血肉,身躯就会不断崩溃,这样的特性让他们注定无法和人类相安无事。
而且拖着这副丑陋的身躯苟活,对于高傲的天神战士来说,无异于一种诅咒,一种屈辱,一种嘲弄,嘲弄着他曾经的荣光。
亚托克斯无法接受自己以这种卑劣的姿态存活于世,又无法毁掉禁锢自己的大剑,所以他选择了毁灭一切,直到亲自从星灵口中得到自毁的办法。
“灭世是一个盲目的期许,即便当年我们也不是星灵与人类联军的敌手,更不要说现在只剩下我们。”飞在空中的霍拉兹以高高在上看破一切的口吻打破了沉默。梅有你你林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倘若这次我们能一致联手对外呢?”纳亚菲利兴奋的摇起了尾巴:“我对灭世不感兴趣,但我对我们团结在一起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少威胁很感兴趣。如果我们各执己见各自为战,只会再次经历千年的轮回,像上次一样被分而破之。”
“不管重来多少次,我只会效忠于将军!”乔拉尔似乎看出纳亚菲利对于领袖之位很感兴趣,当即宣示立场。五大三粗的伊巴罗斯也紧跟着宣誓,气得纳亚菲利前后踱步,龇牙咧嘴。
“大家稍安勿躁。”娜迦内卡劝说道,她本是那种不发表见解默默旁听然后暗中谋划的阴暗角色,但与狂猎的相遇让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
她嘶声说道:“我们脱离世界太久了,对这个世界缺乏认知。就在来时的路上,有人告诉我虚空已经入侵到恕瑞玛的地底了,它们当中甚至还诞生了一个近乎于神的女皇,拥有数百万人的力量与智慧,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觉得一个灭世者还会在意这些东西么?虚空,是我们这些暗裔痛苦的根源,多少年来我们一直默默承受着它的毒害。现在,我只想把这份痛苦带给全世界,让他们感受我的痛苦。”亚托克斯看都不看她一眼,深邃的目光望向西边,巨神峰所在的方向。
“在你们还未苏醒的时候,我就已经重创了战争星灵,让天上的星座都出现了裂缝。虽然我也被打回原形,但只要兵器不毁就可以再度重生……而这就是我的底气所在,星灵并不是不可战胜,他们只有一次失误的机会,而我们却能够无数次重来!”
亚托克斯将暗裔的高傲自负表现得淋漓尽致,对此娜迦内卡皱起了额间的鳞说道:“亚托克斯,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只盯着那几个星灵。世界出现了许多变数,即便是凡人中也不乏令我们感到棘手的存在。”
“你怕了?娜迦内卡。继艾卡西亚的胆小鬼之后,你想成为第二个佐兰妮么?”
“我只是一个收尸的,不爱听就随便你吧。”娜迦内卡脱下罩帽,露出嵌在灰烬中的众多催眠之眼,覆盖了鳞片的嘴唇外垂下黑色的长牙。
“哼,那便表决吧。愿意跟着我对全世界开战的,留下来。其余人,只要别挡着我的路,随便你们去哪里。”亚托克斯没有理她,他一飞冲天双手抱胸,傲然挺立俯视众人。
“我留下!”乔拉尔第一个站出来,一想到能和将军再次并肩作战,就让他热血沸腾。
其余人纷纷表明态度,只有乔拉尔、伊巴罗斯和史媞拉图表示坚定的追随亚托克斯,其余人则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
“其余人或许有统治世界的心思,但毁灭一切绝不在此列。”狂猎分析道。
卡莎闻言松了口气,极端的暗裔并不是大多数。
只不过伴随着亚托克斯挑起战争,这些暗裔很可能会被逼下场,毕竟人类一番已经对暗裔一族彻底失去了信任,没有好坏之分。
必须要在亚托克斯把事情闹大之前结束一切。
“你们,可以走了。”
废墟之上,灭世者下了逐客令,几位暗裔面面相觑,又或者摇摇头,忍气吞声正转身要走的时候,一支离弦之箭径直朝着空中的亚托克斯攒射而至。
亚托克斯轻易的举手擒住了箭矢,隐怒的目光看向东方,由魔法塑成的回声质问道:“维鲁斯,你这是何意?”
第三百七十五章 暗裔集会(三)
残破的塔尖在遥远异域吹来的风中唱起挽歌,残破的柱基上,巨大的石像早已没了躯干,只剩下两条腿站在原地。
被亚托克斯叫到的韦鲁斯从石像后方走出,来到众暗裔的眼前。
他赤裸着上身,缠着一条红色围巾,一头白发束在脑后,苍白而非人般地优美,腰部以上的部位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暗裔化,和凯隐的情况有些相似。
或许强大的弓都不需要易断的弓弦,韦鲁斯手中的暗裔之弓同样没有弓弦。
弓身在他手中发出颤鸣,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刚才那一箭的出处。
“背叛者已经来到了艾卡西亚,而你们却在这里内讧。我的兄弟姐妹们,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团结一次?”韦鲁斯体型只有正常人大小,却对堕落的众神发出诘问。
“在佐兰妮这一点上,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亚托克斯折断了手中的箭矢,将其随手丢弃在废墟当中。
这位挽弓的暗裔或许不是他们当中最强的,却是最为冷血孤僻的。
因为家乡毁于虚空战争,他怀着满心的怨恨向着艾卡西亚和虚空寻仇,即便成为工具也在所不惜。
暗裔战争期间,暗裔们将他一次次地送进战场,让他用手中的水晶长弓刺杀敌军的长官和英雄,使暗裔们更加轻松地剿灭凡人的军团。
在他心底,早已经没有了对人类的半分怜悯,唯有无尽的杀戮能够平息他内心的仇恨。
“共识?我只听见你们吵架的声音。亚托克斯,偏执顽固的疯子,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赶过来,而你是怎么报答我们的?却将自己的妄想强加在我们身上!完全不考虑暗裔现在的处境!”
不知道为什么,韦鲁斯显得出离的愤怒,这并不符合他一惯的冷漠作风。
“你还是先完全掌控了这具躯壳再来同我说话吧。”
亚托克斯敏锐的注意到维鲁斯身体里仍有两个与他互相撕扯的人类灵魂,并没有与之计较。
但这话也可以理解成,他并没有将不完美的韦鲁斯,视作暗裔的一员。
而这份蔑视韦鲁斯更加气愤,灭顶之灾已经来临,而暗裔们始终无法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仍在互相敌视。
韦鲁斯身体里的确有两个人类的灵魂,难道是他不想消灭他们占据身体的主导权吗?当然不是,只是他暂时做不到而已。
瓦尔茂和凯伊是一对艾欧尼亚的灵犀之侣,凯伊在诺克萨斯入侵初生之土的战争受到了致命伤,悲痛万分的瓦尔茂把他背进封印着维鲁斯的神庙,希望井中的禁忌魔力能够挽救凯伊的生命。
这种做法无异于以身饲虎,两人都被释放出来的暗裔之力侵蚀。他们的身体分崩离析,然后相互缠结成一具新的躯壳。
谁也不曾想到,情侣间的真爱竟然抵抗住了暗裔的仇恨。
在这具不完美的躯壳里,人类和暗裔的精魂此起彼伏,每一方都能短暂地占据上风,然后又被对方压过。
目前来说,是韦鲁斯更多的占据这副身体的主导权。这几年来他一直在进行着杀戮,每一次暴行都能两个凡人的灵魂发出尖叫,或许再过几年就能他就能让这两人永远沉默了。
“韦鲁斯,你说佐兰妮已经来到了艾卡西亚在哪?”
没有人在意韦鲁斯内心的愤怒,塔鲁什举起了战戟以命令的口吻发问,仍然把他当成那个有求必应的工具人。似乎只要韦鲁斯一声肯定,他就会抢着冲出去击杀那个叛徒。
对此,韦鲁斯用沉默回击。他直接从身后掏出一把折扇,重重丢在暗裔之间。
“这是……”来自祖瑞塔的娜伽内卡向前滑了一步,俯身查看地上的折扇,脸上众多催眠之眼纷纷睁开,其他暗裔也都投来目光,看着她弯腰贴近折扇,吐出舌头上下翻拨,品尝其上的死亡气息。
“这是囚禁我们的天界物质……一位暗裔的死亡……”
“谁死了?”其他暗裔也疑惑的凑上前来。
“卜莱。”韦鲁斯发出一声悲鸣,“他死了,死在佐兰妮的手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韦鲁斯的回答让暗裔们全都惊疑不定的低语。
刚刚他们还看到亚托克斯因为不能自毁而发疯,现在就被告知已经有暗裔死于非命,这其中的剧变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佐兰妮?她怎么做到的?!”亚托克斯直接冲了下来,巨大的手掌按在韦鲁斯的肩头用力摇晃,情绪失控。
上一篇:我的恋爱系统有点奇怪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