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辛德拉在进入寺庙修行后就和家人断了联系,她虽没有要送别的死者,但还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完整的参加过了几次绽灵节。
可她从未在哪次节日中,看到有如此之多的绽灵花盛开。花朵开满枝头,形成繁茂的树冠,就好像一次开了好几年的份。
“这绽灵花,是不是开得太挤了?”辛德拉喃喃自语,没想着得到回解释,但狂猎还是回答了她。
“前几年打仗死了太多人,精神领域与物质领域失去平衡,导致绽灵花开不出来。直到今年,绽灵花才重新盛开,而那些死在战争中的亡魂一股脑全回来了,于是今年的绽灵花开得格外茂盛。”
外地人第一次参加绽灵节,听到那些花其实都是亡灵所化,多半要吓得不敢出门。外界普遍认为死亡是沉痛且庄严的,能够直接对话死者对他们来说还是太具有冲击力了。
“战争么……”辛德拉琢磨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以前的艾欧尼亚是没有相关概念的,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死亡事件。世外桃源,就是对艾欧尼亚最好的描述。
“噢,你现在倒是像传说里那种……专门在人死时出现的杀夺神。或许你可以买张面具扮演一下……不,在路边摊上直接拿就行了,先不说你有没有,估计也没人敢要你的钱。”狂猎打趣道。
“哼,我不需要扮演谁,我就是他们的恐惧。”
辛德拉从浮空岛飘下,虚空肤甲取代了暗黑法衣,她原本短裙加露趾长筒袜的装扮飘在半空会有走光的风险,狂猎在此基础上将长筒袜改成了裤袜,杜绝走光的同时也方便他享用。
在浮空岛的阴影下,她直接落在一家客栈喧闹的露天中庭,原本里面的客人一见她出现,全都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更有甚者直接翻窗逃离,气氛变得格外僵硬。
第四百六十四章 小伙独酌,姑娘刺青。
辛德拉扫了一眼,客栈很整洁,但空气里灌满了罪恶。
客栈里住着各路飞贼、浪人,还有横下一条心的亡命之徒。
“看起来这不是什么正经客栈。”辛德拉目光所到之处,那些人纷纷移开了视线。
有人成功从她身后溜出客栈后,剩下的人也全都效仿着一哄而散,除了一个坐在角落喝着闷酒的小伙子。
“因为崴里不是谁都能进来,方便他们躲避仇家、以及纷飞的战火。同时,崴里也是为数不多能够逃离艾欧尼亚的港口。”狂猎回答。
“所以我能在这里找到离开艾欧尼亚的船?”
辛德拉沉思着,艾欧尼亚之魂针对她,她也不想一直留下来自找不痛快,离开初生之土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她也不用非要坐船才能离开,只要保证食物水源充足,她自己就能渡海。
辛德拉把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继续喝着闷酒的小伙子,那人赤裸着上身,半边身体被某种诅咒异化成暗黑的铠甲,右手边的墙上倚着一把巨大的镰刀,用布严严实实的包裹着。
“你不怕我?”辛德拉环抱着双臂问道。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怕你?”那小伙抬起头,动作有些呆滞,似乎是喝多了。
“这小伙在诺克萨斯长大,被当成童子兵投放到艾欧尼亚的战场上,直到前几年才加入影流。他旁边那把武器是传说中的暗裔武器,或许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只要记得千万别被擦到哪怕一下就行。”狂猎在辛德拉耳边提醒道。
眼前的小伙就是凯隐了,但是不知为何,他原本还算白净的脸上却蓄着一些胡茬,看起来有些沧桑憔悴。
“影流,又是什么东西?”辛德拉忽然觉得,有时候有人在暗中给自己提示的感觉还挺好的。她已经脱离俗世太久了,不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
“一个刺客组织,其掌门出身于均衡教派,但后来却血洗并取代了曾经的均衡教派。”
听到刺客一词,加上神秘的武器,辛德拉对面前的小伙多了几分警戒。
“不知道我名字反而是你的幸运,反正过不了几天就传开了。既然其他人都走了,那你也一并走吧,记得带上你的酒。”
“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咯?”凯隐放下酒瓶,手指因为发力而凸显出筋肉,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意思。”辛德拉眯着眼答道。
话音落下,凯隐便一掌拍在桌上,将酒瓶震起,然后甩向辛德拉。
辛德拉视若无睹,这种小花招也就吓一吓普通人,她只是略微颤了颤眉毛,释放的魔力就把高速袭来的酒瓶摄在半空。
凯隐抓起武器,不依不饶的冲刺而来。他虽然喝了不少酒,但速度依然迅猛无匹,轻巧的接连翻越挡路的座椅,挥着用布条包裹的巨镰,直取辛德拉的咽喉。
对此,辛德拉只是一抬手,隔空一巴掌扇就让其倒飞回去, 结结实实撞在墙壁上,落下来又压塌了一副桌椅。
他身体还挺结实,马上又爬起身,但此时辛德拉的周边已经接连冒出一颗又一颗环绕她旋转的暗黑法球,每一颗蕴含着强大的能量,令周围的光线都出现了扭曲。
“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辛德拉又把之前的酒瓶甩到他头上,只听见清脆的碎裂声,其中的酒水当头淋下。梅呢梅没想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一下凯隐可算清醒多了,面对实力悬殊如此之大的强敌,他没有继续犯浑,明智的选择了撤退。
“算了,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要不是为了省几个酒钱,肯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凯隐骂骂咧咧抓着巨镰化为一道暗影,融入墙壁中消失不见。与之前闯入无极剑派大肆屠杀的狂徒相比,似乎就像换了一个人。
“掌柜的,人还在不在?给我出来!”辛德拉没有过多在意逃走的凯隐,旋即用魔力塑造出浑厚阴沉的回音,在空荡荡的客栈中大喝一声。
狂猎听过辛德拉原本的声线,没有魔力加持的声音其实还挺软的,但她偏偏喜欢用这种方式说话,维持自己强大霸道的人设。
“在的在的,不过他现在手头有点事,可否请你先等一下?”一个年轻的姑娘从二楼发出声音,从口吻上听并不是掌柜本人。
那是她的女儿?还是客人?为什么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能把掌柜逼出来?等不及的辛德拉决定上去一探究竟。
她径直飘向二楼,隔着栏杆,她看到一个芳龄十六七八的小姑娘趴在藤条编织的席垫上,身旁一位瓦斯塔亚正在她的肩膀上作画。
姑娘上身只穿着一条干练的绿布抹胸,袒露出有着明显锻炼痕迹的薄肌美背。这种背完全不是辛德拉这种没有任何锻炼的弱鸡能有的,不过狂猎也没有贬低的意思,两者各有各的魅力,只是让他稍微想起了赛菲。
至于床边的那名瓦斯塔亚,手里则拿着骻罗和髍利,这是刺青师的专用工具,有点像锤子和凿子,只不过是用蛇骨制成的,中空的蛇骨可以精细地割线,并将植物染料注入伤口中形成刺青。
辛德拉又瞟了一眼,发现那姑娘竟然纹了满背的五爪神龙,蜿蜒的龙躯缠绕着手臂,凶神恶煞的喷吐着云雾。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居然在身上纹愤怒的神龙,就不怕嫁不出去吗?”女人八卦的天性让辛德拉发出疑问,这命格不够硬可不兴纹啊。
姑娘“噗呲”一笑抬起头,凌厉的眉眼与辛德拉四目相对:“我从来就没考虑过这种问题,倒是你,像你这种人也会考虑嫁人吗?”
辛德拉不假思索的摇摇头:“不,我只为自己而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狂猎对着她屁股拍了一巴掌,辛德拉蹙眉正要发作,结果又听狂猎提示道:“小心点,这姑娘叫阿卡丽,也是使暗器的好手,原本是均衡教派的人,但因为理念不合叛离了师门,独自出来当杀手。按理说,她和刚才那个影流刺客本该是死敌才对,但不知为何却没有打起来。”
第四百六十五章 初遇阿卡丽
原来是杀手,难怪会在背上纹龙。狂猎的提醒让辛德拉对阿卡丽多留了几分心眼,这些杀手冷不丁的丢暗器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她抱着胳膊,端起架子问阿卡丽:“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阿卡丽继续趴在藤席上不为所动:“你真的很心急,起码让博里伊帮我最后几块龙鳞纹上吧?要不然多不好看。哦忘了介绍,博里伊才是这家客栈的掌柜,诺克萨斯士兵割了他的舌头,所以他没法回答你,现在你还要把我这个唯一的传话人也赶走吗?”
“这店里就没有其他打杂的了吗?”辛德拉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她继续留下。
“你把博里伊的客人全赶走了,还强行要求他做你的生意,真是霸道。不过真可惜,刚才你们都没有动真格,我还挺想看戏的。”
阿卡丽能言善道,她似乎认出了辛德拉,但面对这位传说中臭名昭著的魔女,她却没有丝毫胆怯,反而很随意的开起了玩笑。
“嘿,博里伊,你是不是太用力了?”她随即大叫了起来,似乎是博里伊把她弄疼了。可不是嘛,阿卡丽开玩笑没成本,可真打起来的话,谁来赔偿掌柜的损失。
“注意你的措辞,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把镇子夷为平地也就是随手的事。”
“能为所欲为真好,没别的意思,单纯羡慕。”阿卡丽说:“刚才你打跑那人可是影流的关门大弟子,他前不久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把人家无极剑圣的弟子杀光了,于是被逐出师门,又被剑圣追杀,这才逃亡到了崴里。现在倒好,你带着那么大阵仗来到崴里,这座幻影海港怕是要藏不住了,到时候什么人都来到崴里,那人藏在这里的消息估计也要传出去了。”
狂猎听着阿卡丽的话,才意识到原来是凯隐这小子把佐兰妮放出来了,直接导致了暗裔大战发生,也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要是换卡莎在这里听到真相,追杀凯隐的人怕是又多一个。
只是……劫把凯隐逐出师门这事情能信吗?怕不是为了给别人一个交代才这么做的吧?
在对抗诺克萨斯这件事上,易算是劫的前辈了,他下山杀敌的经历激励了许多人,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还能拿起武器对抗侵略者,而易的师门惨遭屠杀更是令人唏嘘不已。
易已经够悲催了,隐退之后,却又遇到凯隐这畜生,把他门下弟子屠光。劫要是不施以惩戒,怕是要引起众怒。没有当场清理门户,都是手下留情了。逐出师门,显然是对于凯隐的保护。
辛德拉对于这种八卦没什么兴趣,不管是新生的影流,还是老牌的均衡教派或者无极剑派,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她一个人打的。这些门派之间的恩怨情仇,在她这边连当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不配,更何况她现在还饿着肚子,哪有那个心思听这些。
“我没有把此地的灵气吸干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快去备点热饭热菜,我吃饱了就走。”
“吃霸王餐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就等一下嘛,这一顿算我请你好了。”
阿卡丽继续安抚,辛德拉表情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多等了一会儿。
“话说,你都已经沉睡上百年了,怎么突然之间就苏醒了?那些诺克萨斯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很多人都想过诺克萨斯把幻梦池占领了,早晚会发生点什么。”
“你的问题真多。”辛德拉略感烦躁,狂猎的事情她不愿谈起,自己拿一副肤甲无可奈何的事情说出去了也只会止增笑耳。
“说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我把他们建造的要塞毁掉了,你满意了吧?这事要不了两天就会传开了。”
“那纳沃利兄弟会应该会对你很感兴趣,他们是民间自发的反抗组织,专门对抗诺克萨斯军队——”
“别理所当然了,艾欧尼亚人就是我的敌人,你会为了敌人的分裂而出手吗?我巴不得她继续陷在水深火热中。”辛德拉打断了阿卡丽,若有所思的说着。要是初生之土继续燃烧着战火,艾欧尼亚之魂就没那么多功夫对付她了。
“这倒是。”阿卡丽明智的避开了这个话题,不再自讨没趣。
艾欧尼亚从来没有政府,也就没有军队,所以才会出现兄弟会这么个民兵组织。但因为管理不善,兄弟会内部其实也挺乱的,他们强制征兵收粮搞得民不聊生,某些事情上做得和强盗土匪没什么两样。
阿卡丽也有些瞧不起他们,所以就没有加入,一个人专门找那些卖国贼的麻烦。她只是觉得兄弟会这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风格还挺适合辛德拉的,结果没想到辛德拉根本不是刑满释放被艾欧尼亚之婚放出来的,她也完全没原谅艾欧尼亚。梅呢梅呢梅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过了一会儿,阿卡丽的刺青总算做完了。掌柜用一页旧亚麻布拂去血液后,接着就到后厨去给辛德拉准备饭菜,亲力亲为生怕惹她不高兴。
然后阿卡丽就因为有事离开了,狂猎对此感到些许惋惜。辛德拉目前还不受他支配,让她帮忙基本不可能。
他有想过把自己的一部分注入颜料里,然后再通过刺青师的工具自然而然的转移到阿卡丽的皮下。
但如果不直接构成共生肤甲的话,那部分组织最终会转化为某种连狂猎也说不准的更为可怕的东西,破体而出要了她的性命。
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这次不会在艾欧尼亚停留太长时间,以后再来时说不定还会遇到。
没过多久,热腾腾的小炒和茶汤就端上来了,掌柜的还给辛德拉拿了一些糕点和酒,伸手比划着,说是阿卡丽垫付的,让她吃不完带走。
“别人给的食物你也敢吃,就不怕有毒吗?”辛德拉已经很饿了,但狂猎依然没打算让她舒心吃一顿饱饭。
“……”被他这么一说,辛德拉顿时犹豫了起来,迟迟不敢动筷。
对哦。有毒怎么办?那她不是只能求狂猎救她狗命了?
“而且也不知道吃点清淡的白米粥,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随口数落了她两句之后,反而激起了辛德拉的逆反心理。她恶狠狠的说道:“我偏要吃!我就不信了,人可以这么倒霉!”
第四百六十六章 初步降服
辛德拉是吃爽了,然而她的肠胃就遭殃了。回到浮空岛上没多久,她就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了起来,而且情况比上次只重不轻。
“原来……人真的可以这么倒霉。”辛德拉蹲在地上,这样的姿势可以让她感觉好受些,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泻意变得更强烈了。
“我都说了,在你把胃养好之前只能吃点清淡的东西。再这样下去,就算没病也要被你搞出病来。”狂猎说道。
“只会说风凉话的东西,快从我身上滚开!我要……去浇花了!!”
“这样的情节你还想重演多少次?还是尽早从了我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狂猎将白嫩的两瓣大白桃掰开,不断抠弄着紧绷的雏菊,挑拨着辛德拉敏感至极的神经。
无能狂怒的辛德拉对着狂猎大喊大叫,但是这一次他连开档都不给她开了,似乎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甚至不惜弄脏自己的手。
上一次被视奸的屈辱还历历在目,一想起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辛德拉就感到一阵崩溃,为什么偏偏是狂猎唤醒了她。
情急之下,她终于不再嘴硬,违心的向狂猎投降了。
“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肠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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