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话音落下，莫甘娜的长裙凭空燃起阴影的火焰，而她也随着火焰的燃烧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团通往未知地点的烈火。
辛德拉犹豫了一下，在发现那火焰和伊芙琳的阴影之火相差无几后，顿时纵身飞入火海中，听凭它烧遍全身。
片刻后，辛德拉发现自己仍然处于一处山洞之中。
不过和先前的区别是，这座山洞更大更宽阔，紫水晶的光芒把地面蒙上了一层暗紫的颜色。洞穴四周布满了形态各异的雕像，他们或以受刑的姿态祈求着怜悯，或是摆出了一副忏悔的姿态，看起来相当诡异。
“欢迎来到暗影界，这里是我的刑场，而你将在这里接受我的处罚。”莫甘娜举起的双手上燃烧着暗影烈焰。
她并不是只会开解误入歧途的忏悔者，对于那些不知悔改的失信之人，她同样会送上刻骨铭心的教训。
作为审判天使的妹妹，莫甘娜自然也会进行审判，而她和凯尔最大的区别就是无论多严重的罪行在她这里都不会被无情处死。
她秉行的是该罚就罚，但任何罪人都应该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只不过那惩罚可能会非常的痛苦，痛到直接将一个人里里外外全部改变。
“暗影界？那个恶魔在这里也有个差不多的宫殿咯？”辛德拉这下总算知道伊芙琳隐身时躲在什么地方了，环顾四周后她将目光聚集在莫甘娜身上，略微眯起双眼：“没人有资格处罚我。”
“那就来试试吧！”
莫甘娜猛地伸手甩出一团暗影烈焰，辛德拉则手腕轻弹砸出暗黑法球，两者相撞爆发出可怕的冲击，一些雕像当场摧折粉碎，爆炸的余波让洞穴凭空长出许多紫色的晶簇。
接着两人又对轰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眼见正面攻击无法取得优势，莫甘娜又将黑焰丢上天空，化为漫天火雨点燃了整个场地。
辛德拉避无可避，用屏障挡下了火雨。可落地的黑焰却仍然舔舐着她的角度，带来超乎想象的痛苦，头顶又被山洞限制了高度，无法高飞。
她干脆裂开大地，凭空在火海中撕裂出一道深渊。不曾想莫甘娜竟然借着黑焰的掩护，突然在她周围召唤出锁链捆住了她。
锁链紧紧束缚着辛德拉，用无法想象的重量拽着她坠落。而她是一点亏都不想吃的人，游戏玩急眼了直接小发雷霆。
庞大的魔力将锁链挣开，并且从莫甘娜手中夺取了控制权，反手套向它们的主人。莫甘娜撑开反魔法屏障，却不能抵挡全部，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现在锁链禁锢着她，而她魔力中的痛苦也将自己反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忽然，紫色的华丽双翼从她肩膀后喷薄而出，双眼也随之光芒吞没。但就在她即将挣脱束缚的时候，却又放弃了抵抗，任由锁链将自己牢牢捆绑。
“长着翅膀为何不用？”
“我已发誓舍弃这对翅膀，决心用双脚行走于大地！”
“好！有骨气！”辛德拉又把那半剑丢到莫甘娜面前，斥令道：“拿起它，斩断锁链，与我战斗。”
“不……我不会为了拾起这份力量而抛弃我的人性。”
辛德拉将她提到半空，双眼辐射出黑暗能量：“既然如此，你还在挣扎着什么？”
她的咄咄逼人最终让莫甘娜放弃了徒劳的抵抗，狂猎走上前扯下她的面纱，露出一张布满黑色泪痕的苍白脸孔，深紫色的唇彩紧紧抿着。
“现在，让我们来心平气和的沟通一下吧。莫甘娜，我可以改变你束手束脚的现状，你想听听吗？”
第五百二十九章 被篡改的历史
莫甘娜不敌辛德拉，一阵挣扎后放弃了抵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心一横，高傲的昂起脑袋。
“传说面纱之女是德玛西亚所有法师的母亲，我相信这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莫甘娜，你其实一直都想择一明主，改变你那些孩子们在德玛西亚的现状吧？可惜现在的国王没有那个觉悟，而你又担心自己的复出会将凯尔引来，她所秉持的正义能把德玛西亚杀个底朝天。”
狂猎一边说，一边将绕行到莫甘娜的身后，将一只手搭在她华丽羽翼的翅根上。
翅膀摸起来很顺滑，不过也很坚硬。莫甘娜将这对母亲赐予的象征当成诅咒，想要将其斩断但始终找不到足够锋利的武器。
这并不是狂猎关注的重点，他的手沿着翅根以微弱的动作幅度向上逆行，在辛德拉看不见的角落搭在了莫甘娜的后肩上。
与全身铠甲的姐姐不同，妹妹穿的是露背的礼服长裙，狂猎的手可以直接搭在她光滑清凉的后背上尽情抚摸，感受着每一节脊柱的起伏。
“呵，你知道的可真不少。”无礼的举动让莫甘娜皱起眉头，显然颇有微词，但却碍于辛德拉的存在不敢有怨言。而且只是勾肩搭背的话，并不算什么太过分的行为。
“难道我说错了吗？”狂猎轻笑一声，这种心底抵触身体却不反抗的感觉真是微妙。
“没有。”
“那好。”他继续说着：“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和我强强联合呢？只要协助我把凯尔制服，你就可以随意出手干预德玛西亚了，给这场愈演愈烈的冲突画上句号。”
莫甘娜凝神思考，一时忽视了身后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的手。她悲悯那些遭到不公对待的人，但为了拯救他们就出卖自己的姐姐是否有点太不是人了？
虽然她早已经和姐姐决裂，但凯尔的所作所为算不得严重的错误，只是和她理念不同而已。帮助外人对付凯尔，算不得大义灭亲，没有正当性。
“德玛西亚不是我说了算的。”她说。
“别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狂猎循循善诱，他的提醒让莫甘娜失去冷静，瞳孔一缩，瞬间出神。
父亲死亡的场景自己怎么可能忘记？凯尔自从捡起裁决之刃后就变得愈发极端，而她的信徒也与之一脉相承，竟然想要逮捕为那些有赎罪之人申辩的自己。
为了保护自己忏悔中的追随者，莫甘娜将其用黑暗的火焰禁锢起来，直到他倒地不起，葬身于暗焰。这正当防卫的行为却让凯尔降下圣火点燃城市。
她发誓要让杀害她狂信徒的凶手受到正义的裁决，即便是她的妹妹也不能例外。而她们的父亲只是个凡人，就这样死在了姐妹相残的余波中。
莫甘娜愤怒地质问凯尔，对恶人的惩戒是否也包括父亲，他是否因为从母亲身边偷走了女儿而有罪？
凯尔没有回答，只是飞上了天空，没有回头。数百年过去了，至今未归，莫甘娜已经默认姐妹俩因此决裂。
“复仇是自傲的表现，父亲以生命的代价让我们停止了争斗，我不会让仇恨蒙蔽双眼的。”最终，莫甘娜给出了回答，驳回了狂猎的办法。
“德玛西亚那么多人的未来难道不值得你放在天平上称量吗？那被镇压的真理就注定要被雪藏吗？为了一个人放弃那么多人，你为遭受不公之人申辩，可你自己也做不到公平公正。”狂猎继续逼问道。
“我难道不想拯救吗？但那又岂是能够轻易做到的？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你这样是救不了德玛西亚的。”梅呢呢在我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无论狂猎再说什么，莫甘娜都闭起眼睛沉默以对。不过他也不气馁，莫甘娜作为一名智者有着自己的考量，如果轻易就能说服那才奇怪了。
“辛德拉，你先出去一下，让我和她深入的交流一下。”
“你又要搞什么鬼？”辛德拉投来疑神疑鬼的眼色，她又不是没看见狂猎那不老实的手。
“没什么，就只是敞开心扉说几句而已，而且你不在旁边的话我也没办法长时间维持这个形态，放心吧，很快就结束了。”
狂猎好说歹说，总算让辛德拉先行离开莫甘娜的刑场了。随后他对着堕落天使继续说道：“莫甘娜，我说了，你这样被动是救不了德玛西亚的。”
“呵，愿闻高见。”
“你我都知道那段尘封的历史，明明只要将其说出来就能改变风向，而你却因为投鼠忌器几百年来不曾主动出击过。可以说，禁魔冲突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跟你的袖手旁观有着很大关系。见死不救者，是否也要给出惩罚呢？”
狂猎一边说，一边将手沿着肌肤之下分明的肋骨，忽然从侧面滑进绒边的低领中，一把抓不住那伟岸的胸怀，在五指的紧勒下愈发饱涨惊人。
“胡说八道！！”
歹人的骚扰与污蔑令莫甘娜又惊又怒，暴躁的转头怒斥狂猎。
然而，后者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放弃了对身上锁链的挣脱。
“不要乱动，我随时可以把辛德拉叫过来，她可不会怜香惜玉。”
狂猎也是狐假虎威上了，看着莫甘娜咬牙切齿的表情，十分享受的尽情揉捏着那份饱满柔软的恨意。
不愧是法师之母，竟然拥有母亲那般宽广的胸怀。
他贴近那对精灵般的尖耳，伸出舌头舔舐品尝着味道，轻声询问：“现在，就让我来回顾一下德玛西亚建立之初的真正历史吧。由我来说，还是你亲自来？”
莫甘娜喉咙滚动用力咽下屈辱，尽可能用冷静但不免发颤的音节缓缓道了出来。
“很久以前，魔法的毁灭之力曾在大地上肆虐。
一群幸存者找到了一处安全的避风港，一个可以抑制魔法的秘密之地。
他们采集禁魔石，建造城市，保护所有人免受高墙之外险恶魔法的侵害。
魔法在这里只用于正途。法师们用自己的力量将城市建设得更加强大。
飞翼保护神因使用魔法守护城市而备受崇敬，她们的翅膀仍然雕刻于德玛西亚的城墙上。
但随着时间推移，历史遭到了篡改。当权者利用恐惧心理，将符文战争的爆发归咎于魔法本身。
于是，搜魔人势力诞生了。他们囿于自己的仇恨，禁绝一切魔法并且摧残着法师群体。
法师们敛声匿迹，躲避迫害。自此，德玛西亚被围困于自己的高墙内。
德玛西亚人很快开始相信，当初建造这一王国并非为了远离邪恶，而是为了远离魔法。”
第五百三十章 耐心耗尽
莫甘娜故事所说中的飞翼保护神，其实就是她和凯尔。
当初，是她们姐妹俩用魔法守护了德玛西亚。如今，姐妹俩的巨型雕像依然伫立在雄都，成为禁魔石城墙的一部分。可以说，姐妹俩的存在就是禁魔谎言活生生的证明。
只不过随着两人的决裂，这段历史遭受了篡改，被雪藏了起来，德玛西亚人自此生活在搜魔人缔造的信息茧房中。
“现在，告诉我，如果把这段历史真相公诸于众，能否威胁搜魔人的地位？改变法师们在德玛西亚的境地？”狂猎质问道。
他才没那么好心为德玛西亚的法师出谋划策反抗强权，他这样做纯粹是为了把莫甘娜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并且这条线可以将拉克丝等人也串联起来。
如果莫甘娜以法师之母名义加入他的麾下，那么就等于狂猎间接拥有了一股法师势力，可谓是一石三鸟。
狂猎的逼问并没有让莫甘娜失去思考，她摇摇头：“说出来又如何，搜魔人掌控着舆论，我只不过是一介堕落的女巫，那些受到蒙蔽的群众怎会轻易听信我的话？”
她的回答让狂猎很不满意，于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绒边的领口被翻下来，暴露出颜色稍微深一些的成熟葡萄，那被大力挤压的形状与诱人的色泽，光是看着就仿佛闻到了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母乳芳香。
“你或许不知道，我手里还控制着冕卫家的小女儿。”狂猎一边亵玩着女神的胸怀，一边以近乎威胁的语气告知。
“原来是你抓走了她，不过她一个小姑娘说话有能有分量？冕卫家族可是反魔的最大受益者，家主蒂亚娜的丈夫就是搜魔人兵团长埃尔德雷德，你觉得这俩位会让一个胡言乱语的小辈毁了他们的地位吗？”
莫甘娜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一大半是被狂猎的无礼给气的，剩下一小半则是源于身体本能的反应。虽然她是星灵生下的女儿，但是她的身体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
“那可不好说。”狂猎继续道：“你或许不知道拉克丝与正义巨像加里奥之间有过一段非同寻常的友谊，在拉克丝离开家乡前往雄都后，留在密银城的加里奥至今都在挂念着这个能让他动起来的天赋异禀的小人儿。”
“加里奥……”莫甘娜陷入了沉思，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梅呢呢在我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正义巨像其实是和她们姐妹同一时期的产物，当时禁魔城墙才建造起来不久，德玛西亚人只有龟缩在高墙内才能躲避魔法的侵害。
姐妹俩只能守护脚下的城市，守护不了远方。一旦涉及到边境的纷争，而且敌人使用了魔法，士兵们就显得左支右绌了。
他们必须想方设法，让他们的禁魔城墙也能在前线的征战中发挥作用。
于是，雕塑家杜朗接受了委托，用禁魔石为军队设计制作某种防护手段。两年以后，宏伟展翅的雕像加里奥问世了。
靠着滑轮、钢轨和无数头公牛的力量，他们把这尊巨石像推上战场。许多原本强大的侵略者，只要一看到这尊令人敬畏的石像就立刻熄火，无法使用魔法的他们并不能在与德玛西亚的战斗中占优。
但一直以来，从来都没有人考虑过，不计其数的魔法奥能作用于这尊石像，会产生怎样难以预料的结果。在一场旷日持久的缠斗中，加里奥因为吸收了太多的魔法，进而觉醒了自我意识，帮助陷入劣势的德玛西亚士兵打赢了战争。
虽然这样获得巨量魔法赐福然后动起来的机会很少，但仅凭寥寥几次苏醒，加里奥就已经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正义凯旋的化身。年复一年，每一个从他脚下走过的人都会由衷的向他致敬。
“你说拉克丝人微言轻，但如果通过拉克丝让巨像亲口说出历史的真相，又有几分可信度呢？通过加里奥这个大喇叭说出的话，难道不比搜魔人可信得多？”
“不，还不够。”莫甘娜皱起眉头：“你就算把巨像搬到雄都日复一日的重复这些话，禁魔人也有办法应对。他们为了复刻发生在加里奥身上的奇迹，也曾制造过与之对等的巨鹫像戈里斯。加里奥已经不是不可代替的了，如果搜魔人也能让戈里斯开口，那么你的做法就失去了说服力。”
“你这人还真是麻烦，悲观主义，妥妥的杠精。无论我说什么你总要假设最糟糕的情况来反驳我。”
莫甘娜越是反驳，狂猎手上的动作就越是粗暴，白皙中浮起一抹红肿，在她伟岸的胸怀上留下了自己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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